《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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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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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该伤的人,已经伤了。
  当夜,良亲王妃听到了丈夫那声支离破碎的“凡心”,睹到了他失魂落魄的懊丧,心底绷了多时的一根弦瞬间崩裂。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从不介意伤她到怎样地步。
  偏逢这时,良亲王府内一隅传惊心动魄的一喊,这尖叫声持续不断,向府内四处扩延长起,乱声大作。
  “外面是什么动静?”独坐寝房的苏氏问。
  外室的贴身丫鬟欲去探望,岂知刚走到门前,与门外撞的人跌成一团。
  “……王妃……王妃!”撞的,是房中的另一个丫鬟,此时际变颜失色,惶恐万状。“王妃,出事了!”
  “秋茗,你这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厨间的阿花刚才撞了鬼,她……”
  “胡言乱语!”苏氏厉叱。“鬼”这个字,是她近日最不想碰触的。“光天化日的,哪什么鬼?”
  “是真的,真的,她今儿个抄近路去扔厨余,被石子绊了一脚趴在地上,冷不丁听见呜呜的鬼叫声,竟然从石头缝里看见一双鬼眼。她给吓傻了,跑出撞上奴婢,说给奴婢听,奴婢不信,随着她去看了,在那边假山下面,真的有一个像人不是人像鬼不是鬼的东西,吓坏咱们了……”
  一刻钟后,在几个胆大力壮的侍卫将假山下方寻出的“物什”抬到王妃面前,当一盆水泼去其上污泽,苏氏喉间扯出了一记嘶厉哭吼:这团赃物,居然是她寻觅了数月之久的老父!
  侍卫禀道,洞穴之内有铁链将苏相困锁,行动超不出三步之内,尚有一壶冷水,半块干饼。
  这迹象,在在标明此乃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不为勒索,只为寻仇。而将囚人处设在良亲王府,同府之内,王妃锦衣玉食之际,老父正在黑暗狭隅内求生不得……如斯手段,恶毒至极。
  苏氏拥着老父哀恸难止。梳洗诊治过的苏変,仅能凝视爱女,涕泪交泗。元兴城最好的良医也诊不出他口舌失声的症因,爱莫能助。
  更令苏氏肝肠寸断的,是丈夫对此事的料理手法。
  “苏家谋反,罪及九族,皇上对你开恩,是看在本王的面上,但你的父亲,本王无论如何也包庇他不得。明日把人送到刑部,交由皇上发落。”
  任凭她如此哭诉哀求,郎心如铁,岿然不改。
  终究,苏氏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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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你手头所有事,连夜送苏相离开京城。”
  “是,属下这就命人去接苏相出。另外……”
  “此时没有什么比苏相更重要,不管什么事都等这事过去再说!”
  “可属下向您回禀的事,拖延不得。属下今晨收到了飞鸽传书,那个书生何慕然的家乡里于半个月前迎了一具尸骨,所修坟茔墓碑上刻‘何慕然’之名。”
  “……何慕然,在太子府内的何慕然?”
  “属下的手下已将尸骨已验过,没有丝毫的作假。而若何慕然当真已经死了,太子府中的那个定然是假的。”
  “假的?”
  “跟踪何慕然的人,到最后都跟没了影,属下派去的可都是跟踪盯梢的好手呢。由此可见,这书生大不简单。就在昨日,属下手中一个神偷出身的人跟上了他,亲眼见他走进了飞霞阁。”
  “又是飞霞阁?”
  “不止如此,属下昨夜绑了在飞霞阁一个当差的伙计,他说,属下画,画出了一张脸,居然像极了死去的东方凡心!”

  逐六五

    为了苏変之事,良亲王一早进宫见驾,细禀原委。
  元熙帝听罢经过,龙颜不见丝毫怫恼,“苏変当真病得如此厉害了?”
  “是,皇上。”
  “他也算为天历朝操劳一生的人,曾贵为一共宰相,位极人臣,如今沦落到如此境地,可谓凄惨。就让他去罢,找个安静地方,度过残年。”
  这个发落,柳远州稍觉意外,却也未必一定据理力争,苏変如今生不如死,熬着也好。“皇上恩重如此,微臣替苏氏谢过。”
  “皇叔不必客气,这些事不提。咱们叔侄说点有趣的。”元熙帝将一封信函甩到案上,将笑未笑。“羲国公主途中遇刺,南宫玖修书给朕,坦然认领了这桩公案,这女子甚有胆气呢。”
  柳远州冷哼,道:“微臣料到了这位摄政王妃必定有此一着,早早派了精卫沿路保护,羲国公主有惊无险。这南宫玖,倒是得理不饶人了。”
  元熙帝笑喟,“说起,委实是我天历朝理亏姡г谙龋坏阈⌒〉姆⒛岩簿退嫠チ恕2还阏蹂栽附俏磺痹诰┏堑姆卧拚嬲婺克停跫词牵肝迨�
  算作狮子大开口么?”
  “五十石换一副人像未免太多,既然我天历朝有亏理之处,不妨以十石米粮示以歉意。若南宫玖不依,索性不给了,该交的图却依然要交上。”
  “想南宫玖张口要五十石,就是打出了皇叔折扣的余地。”元熙帝心情煞是愉悦,一时间胸怀宽广,足以包罗万象。
  龙芯所以大悦,源于太子。
  近,太子处理各项政务绩效颇佳,赢各部官员赞扬之声。
  作为皇后留下的惟一骨血,元熙帝一心欲把九五尊荣交由这个儿子传承。但无论资质抑或气魄,太子在诸皇子中决计称不上优异出色,朝臣中屡起不服之音。元熙帝在世一日,自然可将杂音压制清除。他担心的是自己百年之后的光景,太子能否担当得起?
  柳持谦才智俱为上等,慑服朝臣,振兴朝纳,堪成中流砥柱,而若假以时日,功高震主,又难保不成大患。
  书生何慕然则大不相同。一自贫贱、出身寒微之人,无论才华如何卓著,无论建立了何等功勋,无论获得如何封赏,在柳氏皇朝里,永生只能俯首称臣。倘能与柳持谦一文一武,一左一右,互为牵制,互作制衡,即是最佳情势。
  他将推动这情势渐形渐成。
  “启禀皇上,姡Ч峁萑嗽谕馇蠹钇渖阏蹂形锛钣杌噬嫌馈!钡敝堤啾ā�
  “说便了,皇叔,你那十石米粮是给定了呢。”元熙帝龙案之后落定身形。“传人进。”
  元熙帝的笑语莞尔,止于目光落上姡Ч拐呓挥璧娜讼袷薄�
  “是朕眼花了么?劳烦皇叔过目。”他将案上图转给良亲王,睹后者面色赫变,证实适才自己双目所见非虚。
  “皇叔,你认为这个人会是樊参赞么?”
  ——————————————————————————————“苏変被人救出去了。”
  闻者未急未躁,淡然举眸,“被良亲王妃救了?”
  “可以这么说,且皇上已然饶他不死。”
  “也不错。昔日能言善辩的一国宰相,如今唇不能言,舌不能语,过不几日还将便溺失禁,时痴时醒。情状这般不堪,真是让人掬一把同情之泪呢。他那位事父至孝的女儿看了,必定是心如刀割罢。”樊隐岳淡淡道,清丽秀靥上连嘲讽也不曾勾现。
  柳持谦不言。
  “如果在这个时候良亲王世子再有什么意外出,良亲王妃又会如何?”她声线气细,似是自呓。
  “你……”柳持谦终是忍耐不住。“持悌从不曾牵涉其内,放过他罢。”
  她秀眉微动,“我不放,你又当怎样?”
  “……我不会怎样。但……”闭了闭眸,沉声。“但也不会助你。”
  她笑弧抿若弯月,“兆郡王请明白,如今是我在助你。”
  他覆脸,眉间淡痛揪起。为什么,他最想亲近的人总是无法亲近?“关峙若在,他会劝你……”
  “先生绝不会以我的爱意要挟我。”樊隐岳目芒一厉,峥嵘毕出。“话不投机半句多,兆郡王,我要送客了。”
  唇齿间酿出丝丝苦意,一脉无奈,一脉无力,弥上他眉宇眼际。“我们当真不能……”
  是,他们不能。在儿时,天伦之乐都不曾滋生于他们之间,况乎在经过了恁多艰险磨难的今时?他摇首,步若千钧,缓缓别去。
  樊隐岳面上,宛若此刻笼罩尘寰的月辉,一片清冷。
  兆郡王走后的半个时辰,她凭窗而立的身形动亦未动,直至,异样声息迫近。
  她抖指将窗下几案上的管笔甩出,闻得闷哼声起。素腕翻处,短剑执手,刺入已至窗前的袭者眉心。
  “杀,若不能活捉,杀无赦!”数道着夜行衣的袭者沉声喝着,数剑寒锋辉耀,并指一处。
  她身如轻云荡出窗口,袭击者似电闪般疾随围截。
  者每一个皆是高手,每一个悉以与敌同殒之法发起每式攻击。与这等死士对敌,最为棘手不过。如果自身武功不能高出对方太多,每取一人,自身很难不留伤痕。
  由以一抵十,至以一抵九,抵八……抵五,樊隐岳避开了最紧要的伤害,肩上、臂上红丝崩现。
  一记斜抹,袭击者中又一人失却反手之力。
  剩余四人见势不妙,攻势突变,两两为双,双剑交击,两剑绞喉,两剑锁腰,各自门户大开,不理不顾,意在同归于尽。
  但,樊隐岳应对之式尚未形成,那四人剑锋已各递入了联手的伙伴腹中。她微愕,待觑清了月下仙人般的颀长人影,笑靥條然绽放,“先生……”
  “凡心?你是凡心……你不是凡心,你是……月儿?!”

  ★※原文里作者没有【逐六十六】,估计是作者掉了序号,请对照原文查看※★所以直接接逐六十七

    逐六七

    “你疏失了。”
  自乱处脱身,一路的高行低走,行至元兴城安脚之所,把怀中佳人放进软榻,仔细料理完每处伤势,关峙方有闲暇,说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先生!”樊隐岳却只管张臂牢牢把人抱住,“月儿好想先生。”
  关峙小心翼翼将腰间藕臂拉开,捧起贴在胸前的螓首,长指点了点佳人秀挺鼻尖,“受了伤的人,安分一些。”
  佳人嘴儿一噘,“比及见到先生,这些伤哪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当真熨心熨肺,受用至极,令胸臆间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融化开,他俯下首曲,在小嘴上落下一吻,“月儿……”
  善掌时机从都是樊隐岳所长,此下更不可能放过这送上嘴的好事,男人薄唇将离时,被两排碎玉般的小牙咬住。
  关峙无奈叹笑,舌尖扫过那淘气小牙,以柔克刚,先解救了自己薄唇,而后趋入甜蜜之境。因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一手轻搅纤腰,一手轻托螓首,不敢太过忘情,仅作缓缓飨食。偏偏佳人不领这份体贴,索尝起,一径贪娈,一味沉溺,因之扯动了自己身上伤势,让男人不得不退开一步,“月儿,不得再动……再动,我要生气了。”
  品尝不够,她揪紧了秀眉,“我要先生气了。”
  “傻丫头。”他轻笑,坐上软榻,把自己胸怀敞开。“要生气,到这里边。”
  起先,她还拿着乔,不肯轻易依附,末了还是抵不了这男人一方胸怀的诱惑,如一只猫儿般依偎了进去。
  “梁上君去了哪里?”抚着怀中人儿的发,她身上每处伤都令他心头拧缩,不得不嗔起该在佳人身边行保护之职的梁上君。
  “先生莫怪大师父,他被我派了差,去了离这千里的地方。”香腮挨上他的掌心,道。“先生说得对,这一次是月儿疏失了。我以为我在暗处对方在明处可布置一切,以为以我轻功可躲得开任何人的追索。但今夜迹象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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