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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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包括所有番外)-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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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元熙帝龙目怫睐。“看你一脸迂腐木讷,却还有这等卖弄唇舌的取巧时刻。”
  书生立时惶恐万状,嗵声跪落,“草民该死,圣上恕罪!”
  “好了好了,安福带他出去,到耳房用些点心茶水罢。”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万岁……”
  迂腐愚直的书生被太监拉了出去,元熙帝拧眉思忖,颜色深不可测,足足半柱香燃过。
  “持昱怎么看?”
  “儿臣认为,为稳妥起见,不妨遣人进诚亲王府一探究竟。”
  “此法倒也稳妥。”
  “我天历朝伪装潜隐的顶尖高手俱由东越府培植,诚亲王叔统辖东越府多年,不宜动用。儿臣想从江湖人中选可用之人。”
  “江湖中人如何能宽心启用?你的舅舅严刻手底下应该有几个人才,找他去借。”
  “儿臣即刻就去。”
  太子亦退下。殿内除了值守的太监宫婢,惟剩了孤家寡人。
  这寡人一手一纸奏章,一手捏一杆小毫,目放奏章多时,难领一字真章。
  良亲王,诚亲王,一为明,一为暗,这般得他重用的两个人,也要让他失望了么?也要离他而去了么?
  主殿中,铜为质、兽为形的檀香炉内,平心静神的萦绕香烟突舞出乖张陷迹。壁上的挂剑,柱上的盘龙,明明静态之物,陡现千般狰狞……————————————————————————————“王爷,前两天边境巡逻,截获了一批寄往姡Ч氖楹徒烁凇!�
  “有可用情资么?”
  “大多数都只是一些商旅往的,但……有一封,奴才认为王爷或需过目。”
  “哦?这等级的书信往中,还会出现什么机密军情?”
  “……不是军情。”
  “拿……”
  说“拿”时,说者尚方唇扯笑,但当新上文字赫然入目,笑化冰纹,凝于嘴畔。
  乌达开骇退一步。
  “这信上的东西,很有意思,是不是?”湛深双眸徐徐扬起,声音放得轻若呢喃。
  乌达开噤若寒蝉。
  “很有意思,的确很有意思。如果文远在此,会不会又说这是一乱心之策?乱心之策,乱心,当真呢,呵……”方唇内散出低低笑声,眸底薄光聚敛,宛如两柱寒锥,钉向空气中的某点。那点内,有一张清丽如仙的容颜,然则……“王爷,是奴才错了,您回府内不过只是短作休整,奴才不该把这封信拿给您……”
  “不,你做得好极了,对极了,哈哈哈……”
  “王爷……”难道是自己低估樊先生在王爷心中的分量,这封信,将王爷给气疯了不成?
  “去打点本王的行装,本王这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
  “当然是去万里疆场,去浩瀚大漠,去打那只自以为成王的‘黑虎王’,不然,你以为本王会去哪里?”冰锥化作最锐利的刀锋,劈开重重魔障,南院大王足下之步,覆山倾川。
  “本王会教会那只黑虎晓得何谓战场,何谓胜利!本王会在一个月内将他打出原形,本王会……哈哈哈……”

  逐八五

    三驾车轿依照爵封尊卑,依次驶离东华门,位于中间的诚亲王兴许也觉自己处境尴尬,所乘车轿先自拐路他行,行在最前方的良亲王命轿夫放缓车程,等兆郡王赶上。
  “持谦。”
  “父王若有暇,到谦儿府中一叙罢。”
  “也好。”
  这般情形,父子两个若为了避嫌,理应疏离彼此。但那般做,又易给外人以欲盖弥彰之感。既如此,反倒不如堂而皇之倘然相见。
  “你觉此事可是诚亲王一手策划?”郡王府书房内,柳远州问。
  “父王认为呢?”柳持谦避而不答。
  “诚亲王与为父在朝中并无深切过节。如果只是从表面剖析,为父实在找不出他要陷害我良亲王府的理由。”
  “郝长全尚未下狱,此案不过刚刚展开,皇上能在这时让父王与谦儿共聆此案,试探有之,以示信任有之。皇上是在告诉父王,纵算最后查实此案的确与良亲王妃有关,而父王与谦儿确属无辜的话,绝不会祸延到父王与谦儿头上。”
  “如果刺杀皇上这等真与良亲王妃扯上干系,你当真以为我们父子能够无关事外,依然能一如既往的列于吵班么?届时皇上不言,我们父子也须自发请辞,远离庙堂。”
  是呢。柳持谦覆睑扯笑。这就是她的连环计了罢?以郝长全牵扯出良亲王妃,以良亲王妃累及良亲王,甚至是……他。她的恨,如此广泛而深远……“谦儿在想什么?”柳远州凝眉沉思之隙,偶瞥儿子奇异神色,问。
  “在想……这设计之人到底是哪个?”
  “你也认为诚亲王设计不出这等环环相扣的狠计?”
  “这……”
  “除掉我们父子,朝内之人有谁最能得利?方才一路,为父将近几年政见不合者一一捋,最有嫌疑的莫过于新近擢升相位的赵煦,为父在朝会上曾对擢其为相一事发不同之音。”
  “他不会傻到做这些事。”柳持谦不愿父王在此当口行疑邻偷斧之举徒分精力。“父王是皇叔,又是亲王,若事情有一丝的败露,他将赔上的是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首臣之位与举家性命。在他甫升相位、地基未稳之时,他不会有此胆量。”
  “可是……”
  “眼下诚亲王仅是怀疑王妃,如果您先自乱阵脚,可就犯了兵家大忌……”
  “王爷!王爷!王爷!”一声更比一声急的惊喊及近书房门前,人与门口侍卫两三语交谈,径自排闼而入。
  柳持谦剑眉微扬,“殷总管?”
  “两位王爷,老王府那边过传话,说王妃今日不顾伤情未愈出门,还不准丫鬟跟着,轿夫们回报,王妃居然是……是去刑部投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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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案?”樊隐岳哑然失笑。“如此大义凛然么?”
  “可不是?”仰坐长椅的梁上君向自个儿嘴里抛掷着花生米,此物由良亲王府的厨间供给。“看得大师父我一愣一愣的,这个女人也算有两三分的气魄了。”
  “去投案……这一点,我倒不曾料到呢。”
  “打乱你的部署了?”
  “有一点。”
  “大师父是不是应该在瞧见她进去刑部大门的当儿把她扔回良亲王府?”
  “那倒不必。”点漆般的瞳仁一转。“她去投案……也好,只会让事情越越有意思,大师父你越玩越有兴致。”
  “真的?那你说,接下大师父要做什么?”
  “接下……”她嫣然。“师父就安身在良亲王府罢,那里边闲置的房子多不胜数,师父为徒儿辛苦了恁久,不妨享几天清福。”
  “……人了!”梁上君飘上房梁。
  叩门声过后,府中管事推门,“何先生,太子有事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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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此回相请下的部署分派,令樊隐岳甚是意外。
  “慕然,若可以,本王也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但诚亲王府内目前仅有一个教书先生的空缺,本王想想去,只有你去最合适。”
  最要紧的理由是,若人选自于果酒府邸,此时仍不算是自己独挡大任。而何慕然出自太子府,事成后的所有功劳俱可归于太子殿下。
  “你虽不会武功,却有过在苏府卧底的经验。你乃忠义之士,如诚亲王这等奸臣,更该处之而后快。”
  何慕然肃颜道:“锄奸铲逆之事,草民义不容辞。可是诚亲王曾您府中,他见过草民……”
  “毋须为此担心,本王早替你打算好了,严尚书府里有一位江湖高手,精通易容之术,本王命他为你做一张人皮面具,届时恐怕连慕然的双亲也不知你是慕然。”
  什么?暗暗地,她啼笑皆非。面具之上再加一层面具么?
  吩咐下人把等在外面的人唤,太子道:“你速给慕然看看,最快时间制出一张天衣无缝的面具。”
  “是。”
  樊隐岳低目侍立,耳闻脚步声向自己方向转近,不经意举眼,却见一双手已递到了自己颔下,仓促退后,愤然道:“你做什么?”
  “慕然莫怕。”太子失哂。“他便是易容高手,须亲手触摸过你的皮肤质理,方做得出最能与你般配的面具。”
  “……恕草民不能从命。shen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父母,草民宁死也不让人亵渎颅首,请太子降罪!”
  这书生的迂腐劲头怎在这时发作?太子揪了揪眉头,问那人,“不亲手触摸,你可做得出以假乱真的面具?”
  “奴才尽力而为。”
  “那就下去赶紧着手,明日辰时前本王要见到。慕然也下去歇着,稍后关峙会把你入府后于本王如何联络的法子告诉你。”
  “草民告退。”
  走出门,樊隐岳不得不承认,适才瞬间,自己背后冷汗涔涔。她没有习过易容术,无法判定高定优劣,但揽镜自视,也看得出脸上所覆物的巧夺天工,非但触感与真实皮肤一般无二,且质地轻薄,观之能见得其下真正肌肤的纹理,全无寻常面具不能滋生面请的呆板弊端。
  但纵算如此,在方才易容高手欲以双手触摸面颊之际,她仍吃一惊。谁知这位高手与向西比起,孰优孰劣?谁知既称高手,有无火眼金睛?
  今夜,还是请大师父走动走动,探一探该高手是否生疑罢。
  不过,如此一,他们夫妻竟给团聚到一处去了,草民多谢太子殿下隆恩。

  逐八六

    眼与耳,实在是两回事。
  樊隐岳纪念日突有如是领悟。
  领悟处,源于亲眼目睹诚亲王府二郡主对关先生的殷勤。
  仅是听说时,还可付之一笑。眼见时,任如何自我开解,桑孔仍有酸气汩汩蹿涌。
  “关先生好艳福,到哪里都有美人倾心,请问此下心情如何?”
  “最难消受美人恩,关先生呢?可消受得了?”
  关峙初时埋头作业,不应不睬,无奈耳边执问不休,他若不答,只怕难得安宁,不得已叹了口气,“高先生,您既是小王爷的教书先生,不去执教,到在下跟前打转,合适么?”
  “教书先生难道要整日教书的么?敢情关先生嫌在下不是美人,碍眼了?”
  “你的确不是美人……”
  “你说我不是美人?”岂有此理!“我哪里不像美人?”
  “你这样,哪里都不像一个美人。”关峙放下手里打磨玉石的玉凿,将身边的干瘦小老头儿拉进怀里。“需要我提醒你此刻的尊荣么?”
  不需要提醒,她已在关先生的细长凤眸内看得一清二楚,但自知之明未能使心胸宽大,两只臂缠住男人腰身,“我早晚要变成这个模样,你可先学着习惯。”
  “会变成这个模样的,该是我。”他摸了摸她颔下几个枯须,低下头,想从她颈间嗅到自己所喜的芳香,可惜,傻姑娘心思缜密,易容同时总以药粉遮盖体味,难以如愿。但怀里的柔软躯体却是千真万确的,两人近各忙各事少有团聚,软香温玉在抱,厮磨间难免心猿意马……“关先生……”急沓沓兴冲冲的脚步声撞开门扉,却在觑清室内情形时瞠目结舌。“你们在……在做什么?”
  关峙缓缓将怀内人推开,缓缓侧首,“郡主何事?”
  “你、你们……”
  “对不住,吓着郡主了。”关峙不紧不慢将揪扯开的腰带系上,向面前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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