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周似乎也知道这脾气对着这刚过30的年轻侦探发是有点失当且毫无用处。沉默了一会,耐着性子问道:“那么,我请问简历从五年前开始填,住处是不详,何处来,何处去完全不知道,请问曾先生您的专业素养呢?”虽然没有在暴跳如雷,但平静的语气中隐含的指责和批评却有增无减。
曾志虽然是厚脸皮,也有些讪讪的,:“这个我会再查。但是并不保证一定会有进展。若董事长不满意,请恕曾志技不如人,只能请您另请高明罢了。”
许周看着曾志,这年轻人,在年轻的一代中可是侦探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几乎没有遇到过挫折。如今这话虽然是威胁,但似也有隐隐放弃的意思,这可是第一次。而自己所认识的人中,除了从道上退隐的就只有这么个人是知根知底的,也没有比他的技术更高的了,唯今也只能继续安抚,让他安心查下去罢了。想罢,语气一缓:“没有苛责你的意思。但是这份资料给得也太不像话了,即便是我们合作许久了,也不是这般算的,世侄你也应该清楚。更何况,世侄经手过这么多件商界CASE,也应该谅解我的难处。”
的确,商场如战场,曾志知道这么董事长如今为什么那么跳脚。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位许董事长什么东西都是在明面上,即便是过去的隐秘,也不太难查。他在林哲面前就如似透明的存在,过去现在什么都是清清楚楚的。然而林哲,即便是Mars,但是Mars的以前又是谁呢?他空降许氏所为何事呢?所有的一切就如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不透明。曾志抬头看了看董事长,怕是一日不知道答案,这位董事长就一日难得安眠。
许周看曾志了然的神情,于是接着说:“这样吧,还是原来的任务,我多付五倍的酬劳,世侄尽量再将这份简历完善一下。”要想马儿跑,先要给马吃草,这种伎俩许周还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的。
曾志自然知道许周的意思,凭良心讲,曾志对林哲这个CASE也颇有挑战之心,从没有的挫败感他想赶快摈除,这样恐怕他的侦察技术会再上一个高峰。但是没有物质动力,曾志却也真的不想再招惹个有能量的主,即便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挑战。这点上,曾志是佩服许周的。
沉吟了一会,曾志答应道:“酬劳我先拿两成作启动吧,剩下了完成后,董事长满意了,您再付尾数吧。”
许周微一颔首,算是达成了协议。
签下支票送走了曾志,许周看着眼前的资料,心中升腾出一股怒火。偏偏此时,秘书报告许总经理来了。
“爸爸,为什么还要给曾志这赖头这么大笔钱?”许元怒气冲冲的近来问道。
许周看着他的儿子,他最爱的儿子。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
许元小时候和他母亲单独生活了几年,养成了直肠直肚不懂绕弯的性格,有时还真是不适合商场的尔虞我诈。可是,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就算资质不高,但是自己的事业也只能是他继承。何况他对工作也很上心,唯有多年来用心培养。但是如今,还是没有意识到公司的变化,自己也着实有点灰心。
“曾志的侦探社一直都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你这么问?而且他帮我查一下林哲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问题是他什么都没查到,其实就是讹公司的钱!”
“阿元!合作上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你不能只是记得小时候他与你的不和。”许周仍语重心长的教导:“正如,你也不能因为第一面,对林哲又太多的好感。”
“但是他什么都没查到,怎么能再给他钱?”
徐周对着他这个儿子,真是觉得无可奈何,实在是太天真,商场上,就算是这么一件小事,不给出利益又怎么能得到结果。其实许元也不是不聪明,然而就是太一板一眼。由于小时候没有对许元好好照顾,他对着这个孩子总有种歉疚之情,也是太过爱护他,或者是珍惜他身上的干净,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居然不忍倾囊相授,但现在他却在怀疑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
“曾志的事情,你不用管,还是用心的做好金域的项目吧,这是进入N市的第一站,对我们非常重要,有问题多请教一下齐叔。”
“知道了,爸爸。”虽是答应了,但明显没有听进去。许周颇为无奈。
许周抚了抚额头,总觉得某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何对林哲如此上心。他本来虽然不安,但是也只是基于一贯的程序,调查林哲。然而没有结果才是最让人心惊的结果。
他其实也想说服自己是多虑了。执行董事,代表的股份数不能让人小瞧,但其实只是一个闲职,至少,林哲把它做成了闲职。但是他无法忘记原来的这部分股份的持有人是谁,虽然股份已易手许久,但上任的执董从未出现,也不知道何方神圣。林哲是现任执董,与那人又是什么关系呢?许周坐下,点燃了一只雪茄,狠狠地吸上一口,闭眼。然而一闭上眼睛,林哲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浮现脑海,淡而不知所指的话语,对许元不经意流露的些微敌意,缠缠绕绕,许周感到无比的疲惫,思绪混乱,迷迷糊糊减半昏半睡,突然一把怨愤的声音再次浮现:“我们会再见的。”
咋然惊醒!
多少年没有梦到的情形了,五年?十年?虽然她当年愤而离去,一去没有回头,但是最初十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担心她的报复,直到最近神经才稍稍松懈,但是今天忽然又被扯起。莫非林哲与她有关?拿起桌上的照片细瞧,清贵英俊,眉宇之间还真有几分那女人的影子,难怪初次见面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但是,他姓林,并不同姓,应该不是。莫不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自己多虑了?
第7章
许周甩掉心中的念头,复看那漏出了无数窗口的简历,MARS?五年前横空出世的投机高手?创下了无数次不可能的收购记录。收购?许周再一惊,难道他的目的是许氏?迅速清算了一下股份,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但是以MARS以前创下的记录,时间短,项目大,速度快,通常收购完成了,标的公司还没有任何的反应。许氏虽然是老牌上市公司,但是纵观他以前所做的项目,根本就不是大case,林哲又怎么会瞄上许氏呢?更何况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林哲居然是天天上班,次次出席董事会议,但也没有表示什么意见,似乎正在安分、按部就班的履行着执行董事的职责。这个林哲真的是MARS吗?MARS老辣,林哲年轻;MARS迅速,林哲温吞;Mars投机,林哲投资。即便是没见过mars本人,但他们根本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但是曾志给出的资料,错误的可能性很小阿。想放下此事不再思索,但思绪总是不经意就回到林哲身上。一个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动作的人居然让自己如此心神不定,许周心中懊恼异常,对比自己那备受保护的儿子,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恐惧,终是忍不住,一把把桌上的资料全都甩落在地。
曾志拿着自己填的充满天窗的资料,心里微微叹气,怎么又被钱收买了,这可是块难啃的铁板阿。
资料虽然天窗无数,但是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办法。甚至是Mars,也仅仅是听一位路人叫林哲而引发的联想。也只有这个Mars他才勉强填上了那五年。林哲,林哲,这人竞相凭空出世一般,无迹可寻。曾志从来没有那么气馁过。他以前深信,任何一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的过去组成的,只要是个人,让他看到了现在,就是看到了无数过去的线索。然而林哲,任何的线索到他面前都是泥沉大海,无声无息。问过户籍科和出入境的朋友,没有一个登记的林哲和他有相似之处。通过MARS的字眼去查,也没有任何的资料。如果不是他之后再也查路人也查不到的话,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林哲和mars是同一个人。他似乎突然接触到一个世界,那里所有人都不是可以“查”到的,你能知道的只有他让你知道的。这真是无比的打击他。面对着许周,他可以面带决绝的告诉他“自然是同一个人。”,但是如今在自己小小的昏暗的工作室,剖析自己的心里,他其实知道他所认为的唯一的理由是多么的牵强。更加过分的是,即便是MARS,也是只能查到五年前。
金域的项目轮到林哲表态的时候,林哲又是标准答案——可以试试看。相当于是没有反对意见。董事会里不受董事长掌控的就只有他了,他没意见,自然项目又是无惊无险的通过了,问文看着林哲一副事不关己,却似乎倾心聆听的模样真是恨得牙痒痒,只想一脚踹过去。
金域是无惊无险,但是问文却是要为此之后付出不止一点点的努力,真是烦死。但是头上的BOSS催得急,董秘邓姐那的正式会议纪要没出,她就得自己好好写上一份交给林扒皮,想省点劲儿都不行。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问文总觉得即便辛辛苦苦做好的材料交给林哲,他也未必会看,瞧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但是,唉,为了手上的票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为了那根胡萝卜,也只能像驴子般的卖力干活了,恩,握拳~!!
秉着这个想法,问文快速的写完了会议纪要,至于项目的可行性分析,突然,她觉得可以糊弄。
问文却万万想不到,这个糊弄可是拔了虎须。
以上市公司来说,许氏集团的工作效率算是非常迅速了。更何况这是许元全心投入负责的第一个的项目,更是集团进入长三角的第一炮。太子爷的马屁,还是有很多人想拍的。于是,从上至下,全都对这个项目作加急状态处理。
董事会通过后,拍地、拿地、做规划,一切顺理成章。许氏毕竟是老牌上市公司,和政府商量好地价和拆迁补偿的问题之后,基本上别的公司也给点面子,几乎就是陪标的。许元也做得颇为顺利。
项目位于N市的内环,占地虽然不是很大,也就70亩,但是却是正正中中的中心地带,地王二字当之无愧。几乎可以与想到建成之后商业的繁华景象,更何况如今楼市高企,即便是底商上的针对城市金领们的高级公寓,也一点都不愁卖。
能拿到这个项目并且全权负责这个项目,问文着实也为那人高兴了几天。看着项目投标的规划图,连问文都不禁心动。
可惜,N市,终不是故乡。
无论许氏集团内忙得是如何的如火如荼,都传染不到林哲的执行董事室,林哲那仍然是一派的安之若素,宁静自然,似乎与这公司的一切都没有关系,甚至问文有时还会觉得林哲与世上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不经意间,总有一种孤决,一种弃世厌世的感觉流露。虽然林哲用他的微笑和亲和掩饰得很好。
但问文根本没有时间探讨这是为什么,现在只会知道问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苦哈哈对着这幅规划图!
话说,当时纪要交上去,并没有任何的责难。问文放下了一半的心,但是一周后,问文把那份糊弄糊弄的分析报告递上的时候,林哲却难得的发了通脾气,言语刻薄,吓得问文几乎以为要她收拾包袱走人了。
幸好,林哲大肆批评了一通后只是冷冷的让她两周后再交一份经过思考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