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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叔又惊又怕,几乎就要冲过去将林哲拉起来,但又不敢。林哲啊,老天,你难道忘了自己安了人工心脏吗?这样子,想找死啊?旁边不就是儿科医生?不就是护士?哪个做得不如你啊!
终归是稳定了下来,林哲却已经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几乎就要晕了过去。博叔不知道他身体里藏得的是什么精神力,居然还顽强地保持清醒,还一直的盯着。博叔受不了了,赶紧出去把LINDA找了过来。
孩子还是痛苦的呼吸着,小小的身体我见犹怜。期间又发生了几次呼吸不稳的事件,但是林哲似乎就是不太信任别人,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惹他。
就是有种人,即使很弱,却天生就是有种气场,无法让人违逆!
又再熬完一次的艰难的恢复,孩子在床上挣扎,林哲伏在床边已经没有什么体力撑起来,靠回轮椅上,却突然听见了一把熟悉而凄厉的声音,“不要杀我的孩子。不要!”
林哲精神一振,昂起了头,却见问文似乎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将林哲一把推开,抱起了孩子,眼神都失去了焦点,只是慌乱地喊,“医生,医生!!快来,孩子呼吸不好了,快来救救我的孩子。”
那一把力量很大,林哲连人带着轮椅摔在了地上,想撑起来,却一点都撑不住,反而感觉身体的某处似乎断裂了一般,一线血缓缓的一点一点的从袖口渗了出来。
博叔向林哲奔了过去,LINDA死命地抱着问文,问文却似疯了一般,只是看着孩子艰难的呼吸,只是在喊:“医生,医生。我要找医生救孩子,你们,你们不要不要这个孩子,你们不救,你们不要,不要阻止我去找医生。”
一副乱象。
林哲喘息着,声音低迷:“问文,问文,孩子,会没事,你别急,别急!”
但是,林哲声音又小,问文神智又处于癫狂的状态,压根就是听不见。
林哲越来越急,脸色也越来越差,声音却越来越弱,只是恳求着眼光看着问文,但是身体的力量似乎流逝的越来越快,眼前昏花,几乎就要失去神智了,他倒在博叔的怀里,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博叔的手,说:“博叔,快帮我阻止问文,快。”便晕了过去。
博叔大惊失色,大喊:“林哲,阿哲,阿哲。”
博叔虽然没有阻止问文,但这一声却成功的让问文清醒了过来。孩子似乎也有感应似的,呼吸也平缓正常了许多。问文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LINDA趁势将孩子放回病床,也奔过去仔细的看林哲的情形。
问文看清楚了情形后瞬间崩溃,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喃喃道:“我不想的,阿哲,你千万不要有事。”身体再也站不住,哭着坐了下来,泪流满面,只是恍惚的喃喃:“你不要有事,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谁也想不到问文的班机早了一天,也想不到这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第109章
林哲顽强的醒了过来,后来,LINDA取笑他,按他的心里话说,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问文的手里。
但是再没能下床了。
半年后。
问文端着果汁,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林哲半躺着,双唇发白,但双手还是将宝贝保护得很好,轻抚着逗弄着,虽然虚弱,但是嘴边还是露出了难言的微笑。
是温情的一幕,问文忍不住垂足顿胸,自己怎会那样的傻,有什么理由,这人会是不要孩子?
有次,林哲清醒的时候,问文曾经问他,他躺在床上,声音虚软,却点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也没说错,如果,那时候藤藤还是不会呼吸,我可能是真的杀了他。”
问文听到眼泪只想往下掉,但是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住了。
她已经清楚了整个过程,LINDA后来猜到了他想法,虽说神经科和儿科的医生都说孩子能在关键时刻呼吸了是个奇迹,但是她知道,这里面蕴含了多少他之前之后的艰辛。
而自己,却还误会了他。
林哲那时候说到“藤藤”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怪怪的,问文想到这里,即使烦心事有多多,都不禁会心的一笑。
孩子的消化系统一直存在缺陷,曾经让他和她都抓脑,林哲一如既往的用压力又紧逼的方法,逐渐的让他的小肠胃开始蠕动起来。
个中的忐忑和波澜自不必说,她这方面并不懂,林哲却不愿意假手他人,林哲身体状况一直都不理想,那道伤口不小,抗凝作用让林哲怎么也止不住那血,迫不得已进行了输血。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曾高烧不止,反反复复,昏睡了好几天。好了之后也就和孩子一样,肠胃就开始和他作对,一直闹腾个不停,把林哲折腾得几乎就剩下了皮包骨。
于是两父子住在同一间病房,林哲紧盯着孩子,LINDA他们就紧盯着林哲。
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坚持给孩子起了个名字藤藤。第一次林哲听晓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比思考如何让宝宝恢复健康还深,本来脸上就瘦下后就有点皱纹,这下扯得更深,喃喃道:“林藤,林藤,又林又藤的,到了野外森林不成?太囧了。”总想把名字改过,问文就是不依。
不知怎地,看着林哲那凡间的神情,问文就怎么都不够,何况,她想孩子壮如野藤,无论在何种环境,都能吸收养分,茁壮成长。
林藤还真是没让他们失望,林哲就有数次自豪地嚷嚷,“真不能信那些个报告,看我们藤藤,还不是慢慢地都学会了。”
是的,他和她都满足了。开始的时候,问文还担心,出生的时候问题这么严重,到时候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地方跟不上,但这半年过去了,孩子也慢慢学会了坐起身,学会了爬,只是身体检查的时候心脏似乎有点小毛病,呼吸有点小毛病,但是对于他曾经的状况,他们真的要感谢上苍。
只可惜,问文觉得是不是人品总是守恒的,上天象玩弄她似的,孩子好点了,林哲却接连出了几次险情。
小肠末端受到了感染,动了手术。
虽说不是大手术,但是总归是要见血的,以林哲的身体是难以承受,为了不再形成大的栓子,林哲全身抗凝非常严重,由于安装人工心脏时间已经较长,全身机能都在衰退,以他身体的系统而言,几乎就是无法承受任何的一次流血,更别论是手术了。
而且,这其实是个死循环,这次小肠坏死的原因,其中之一正是因为林哲的心脏无法负荷到小肠这样的器官,长期缺氧而导致的。不割除,会导致感染,但是割除又加重心脏的负担。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只是开端,按照这种趋势,林哲如今其实各个器官都是处于长期供养不足的状态,切除的小肠这样的手术要做很多遍,或者他能熬过这次,但是下次呢?
看着林哲一日日的状态,问文终于明白了人工心脏的残酷。她曾经还天真的想过,世界上虽然报道还没有坚持人工心脏超过18个月的,那样如果林哲6个月换一个人工心脏不就没事了吗?原来,不是的,和人工心脏的质量没关系,只和人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长期抗凝和缺氧的状态有关。
她能想象的,就是林哲经受一次又一次的手术,一次又一次的恢复,直到无法坚持为止。那样,太痛苦了。
这次他的术后恢复情况就是不好,住进了ICU,就那样的挣扎着,痛苦着,昏迷着。问文实在再不忍心,轻轻地抚着他的头,轻轻地说:“如果活着太痛苦,不要想着我和藤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她以为说这些,她不会哭,从ICU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哽咽得不能出声。原来,还是会伤心和不舍,原来她还是很自私的想他留下,陪着孩子长大。
林哲还是熬了过来,只是身体更弱。藤慢慢的学会了坐起,学会了爬,林哲却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他一直在消耗着他身体的一切。
只是他很珍惜着藤和她在他身边的日子。
看着藤爬在他的身上,对着他会张牙舞爪,他都会衷心的微笑。从来也不拒绝问文的任何照顾,甚至是享受,只是他特别容易累着,清醒的时间也不长,常常在微笑中就昏睡了过去。只是甜甜的,让人看得舒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太过追究和过问让他们一家人弄得如此境地的人和事,问文有次忍不住问他,林哲却微笑地拉着她,“人无论何时,都要有选择的权力,那才是自由,我曾经年少气盛,如今也不见得能做到,但会尽量去做,仍希望你和藤能自由。”
问文不太懂,不过她也不纠结。只是开开心心的和林哲过好每一天。
但是问文却觉得林哲活得却越发像个圣人,温和不生气,每一天都是笑眯眯的,有几次她甚至觉得他一点都不像并入膏肓的人,但却会说说话间就昏了过去。
或者,他想留给她的都是美好,日后在回忆起来才不会这么的痛苦。
发呆了许久,问文看到小家伙又调皮的爬到了林哲一堆管线的地方,那只小手正想一把抓着那些管线的时候,心惊肉跳的醒了过来,赶紧冲过去轻柔的将他的小手掰开,将宝贝抱起。藤特别的粘着林哲,或者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和他的父亲度过了长长的日子,一离开他的床,就哇哇的大哭。
林哲却还是乐呵呵的,连忙哄到“来来来,藤别哭,爸抱啊”。
问文眼睛一瞪,自然不干:“你看,儿子被你宠成什么样了?这么点就哭”
林哲得不到孩子有点小失落,扁了扁嘴,道:“会哭多好,那时不还怕他不会哭呢!藤,哦?”
小家伙看似听懂了,冲着爸爸又在呼哧呼哧的笑。
问文对着这对父子简直无语。只是这般的情形,不知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好想将这一切都拍下来,林哲却不愿意,每次只说,“拍藤就好。”问文不愿意深究,却还是随着林哲。
这时候见林哲虽然是在笑着,却已经满脸倦容,就赶着他睡觉,林哲今日似乎就是亢奋,居然做起了反抗,斜着眼睛,嘟着嘴,不满道:“你有见过早上九点就睡觉的吗?”
问文也笑了,可是这会子藤却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哈欠,问文调皮的指了指藤,会心一笑。
将藤在旁边安顿好,回头一看,林哲却是还是没有睡,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似乎充满着缱绻的情愫。
问文回头牵着他的手:“怎么了?”
林哲笑笑唱到:“辛苦娘子磨豆腐了。”
问文轻轻捏了他一把,也笑笑:“知道就好,那你赶快好起来,做做苦力,看,带孩子,把我给累瘦的。”
的确,圆圆的娃娃脸居然累出了瓜子脸的痕迹。
林哲不舍,轻轻地抚上她的脸,只是还是云淡风轻,笑笑,说:“是担心我给弄的吧?”
问文一惊,心头念头百转,最后还是沉定了下来,抬起头说:“你对明天没有信心吗?”是啊,明日,他又要接受肠道切除手术了,又是一个关头。
林哲放开了她的手,眼睛瞧着天花板,还是笑笑:“不说有没有信心,我做的只是坦然面对,我知道万一,万一,你会伤心,只是希望不要伤心太久。”
问文却拍了拍他的手,也笑笑:“我身经百战了,放心好了,不过你要学你儿子,要创造奇迹,坚持下去,就有希望呢!”
林哲也笑:“哪有这么好的人品,遇着这么多的奇迹。而且你不是说可以让我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