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生命往往如此,你可能平日里从不生病、能连续击中171发飞靶、卧举三百千克、连续72个小时不进食依旧生龙活虎……可是,一个纤小的爆破飞片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大家忙着唏嘘忙着感慨忙着幸灾乐祸的时候,蒙尉访心里只有一个人:莫季娅。
莫季娅与桑多、吴叙相处时间最多,这次因为她使得她的叙哥哥丧命,又面对桑多的冷漠和众人的指责,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可是葬礼的第二天他找不到莫季娅。
这些天,他往往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而后保持一定距离的守在左近,可是今天,他找不到她了。
他焦灼不已地几乎翻遍整个偌大的后山,直到暮色四合之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看到抱膝而坐的莫季娅。
莫季娅无疑是个好看的姑娘, 16岁。虽然说在众多或美艳、或清丽、或柔美的女孩中不算顶瞩目的,但她是女孩中唯一一个主子级别的人,与桑多、布夏尔平起平坐。而且,她笑起来,很特别、很……动人。
此时的她细瘦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膝头,敛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欢快,显得安静且孤单。
蒙尉访看见她本来想唤她,可不知怎么,心一紧,话就哽在了嗓子眼里。他拨开树丛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她旁边。
太担忧,这一次,他忘记了保持距离。
她闻声看向他,似乎有些怔然,双眼明明是看着蒙尉访,却仿佛没有焦距。
蒙尉访有点发懵,拄着腿狂喘气。他看看莫季娅单薄地坐在草地上,再看看自己——他手中还攥着跑热了脱下来的外衣。
他就直愣愣地问:“你冷了吧?披上吧!”
莫季娅似是一下子清醒过来,急促地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睛,而后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继续空茫地看着前方。
然而那短短一个清醒后的眼波就让蒙尉访钉在了原地,满腔地焦急唰地冷却至冰点。
那个眼神里没有伤心、没有悔恨、没有愧疚,而是冷漠、平静、无动于衷。
蒙尉访疑心自己眼花,然而她的表情也是那样如同坚冰,娇巧的唇畔甚至还有一点薄薄的快意。
电石光火间,蒙尉访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
蒙尉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联想到那个传闻,这个联想骇得他自己都倒退一步。
当后来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时,他会想起二少对他的评价。
桑多说过,他选择自己,有一个原因,是敏锐。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假期 决定修文
主线不变 情节、人物有些调整
表担心 应该很快 修好就解锁
有时间哒亲可以看下 任何意见都感激不尽 群抱
拥抱与真相(修后)
夏弥曾说,没有人比蒙尉访更关心在意莫大小姐的一切。
夏弥是个犀利的让人讨厌的女人,她是女组第一名,并在两年前,非常畅快轻松地让自己在一场对决中一败涂地。
哦,是的,就是那场被唐闵嘲笑的比试,但他必须要说,没有人能赢她,至少他们这批人中,没有。
他还记得胜利后的她倨傲地站在擂台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理所应当。
然而这对于男组第一的蒙尉访却是个致命地打击。他第一次意识到,平日里所向披靡的自己竟然也有对手,而这个对手不是因为经验更多不是因为年龄更长——她就是比自己强,就这么简单。
夏弥是隐约听说过蒙尉访的,但蒙尉访乃至整个军团却对夏弥的名号如雷贯耳,她是著名的“天才小九”。
军团里培养的孩子,一般在十岁前是没有名字的,按编号来叫,蒙尉访八岁那年就被赐了名,是少有的殊荣。
而夏弥,则是将她的编号“九”变成了一个打不破的神话。
也就是说,大佬们还没来得及给她赐名,就已经被她措手不及地顶着编号闯出了名堂。
小九夏弥在头几年是很风光的。
据说她的方向感比鸽子还要好,无论多复杂的地形,走过一遍完全可以复制下来。以阵势繁多而诡异闻名的后山在她7岁那年就可轻松地一一避过机关并攀上山顶。
她的反映能力她的伸展性她的韧性和耐力等等等等皆高于常人,所以人们称她为“天才”。
然而就在团里的长老们期盼着又一个堪比少主般的人才再度来临之时,天才小九的光芒却一点点地暗淡了下去,她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迷路,开始摔倒,开始射不到飞靶。
于是同为天才少年出身的少主又变成了独一无二的辉煌存在,天才小九则更多地成为遗憾的代名词。
然而在他15岁那年,他在那场对决中清晰的感觉到,天才小九依旧蛰伏在那具瘦弱单薄的躯体中,只是藏的深。
那场对决,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不打不相识,那场对决让两个人相交,并且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当然,作为信息部的关门弟子,他们是不允许有过多私交的,要知道,他们每天看的消息,除了世界政局变化、军火流量、商界战争……还有许多许多八卦,集团外的,以及,集团内的。
比如,原来絮絮叨叨神经质的弗雷德内侍长一直暗恋着严酷如老妖婆一般的苏菲教官。又比如,总是云淡风轻的三少布夏尔,哦,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当他把小妞压在墙上深吻的时候,可没这么镇静……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八卦,往往决定了一些大事的导向,而同时,当你过度接近一个人,这把双刃剑又会干扰你的判断。
然而,有很多感情就是那样,你们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一个笑容,你们就知道,他/她是你的同类,你可以信任这个人,你欣赏他/她,而他/她,同样欣赏你。
更何况,蒙尉访与夏弥对视的时候,他们都笑了。
作为男组第一名,蒙尉访无疑也是天份出众的。
输了对决后,二少桑多难得流露温柔一面,拍着他的肩膀说:大蒙,我选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能打,而是我看重你的敏锐和果敢。在金融界,这很重要。
这是蒙尉访第一次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所在。
虽然15岁的他并不懂什么叫做金融界,然而他感动了激动了,并且认准了这就是他的路。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银行家,为集团赚进大把大把钞票的原因。
少主说:大蒙是个简单的人,这很难得。
三少叹:这样的环境中竟能长出这样一个青葱白玉的痴人,真是匪夷所思啊。
而这个简单的敏锐的青葱白玉的痴人,喜欢莫季娅。
自从他很小的时候一次从练功的地方跑出来,偷偷窥视大宅,却看见美不胜收的英伦花园中穿着鹅黄色蕾丝公主裙的莫季娅开始。
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那样的洁净美好,她坐在一个小小的秋千上,秋千链上缠绕精心编制的粉红色花朵,衬得她脸色愈发娇艳。
清风吹起她蓬蓬的裙摆,她脆声笑着,仿佛轻轻一荡就触到天堂。
她看见趴在墙洞边脏兮兮的自己,弯起漆黑的大眼睛就向他大大方方地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靥。
那一瞬间,蒙尉访忘记了残酷的训练恶毒的惩罚阴暗的住所,那个明艳的笑容,让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全世界的光和希望。
后来他反反复复地回想起那一天的那个瞬间,觉得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议。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穿公主裙的女孩,就是大宅里唯一的小姐——她叫莫季娅,她的父母都是组织里德高望重的长老。
然而不久,他就听说,她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因为一些事故,丧生了。
关于任务中的意外事故有很多个版本,每个都绘声绘色惊心动魄。毕竟同时死了两个长老,在团内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蒙尉访怀着极大的关注默默地搜集了各种传闻,他担心着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孩会不会失去了她明媚的笑靥。
几年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而她益发的漂亮,笑容益发的灿烂,然而他却敏感地察觉,有些什么变了。
这时的他,凭着多年不懈的关注,已将那件捂得极严的事故捋出了一个隐约的头绪。
经过他最后的整合分析,在众多传闻中最接近真实的应该是这个版本:那次海上任务中,本来一切顺利,然而莫名闯入的一个孩子扰乱了导航定位系统。
长老们亲临的任务都是毫发间就可见成败的,失了控制的游艇进入了敌方的伏击圈,在凶险至极的扫射中,长老又为了保护乱闯的他而露出空门,惨遭暗算,其中一人当场毙命。
莫季娅的爸爸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送回抢救,然而终究救治无效,经过几天的挣扎,依旧撒手人寰。
传闻中,这个孩子也受了伤,在手臂。
吴叙的左手臂上则正有一个伤疤。
那形状,非刀剑也非枪伤,而是一个爆速飞行的杀伤破片导致的长且狰狞的伤口。
看色泽与疤痕,受伤时间正是事故发生左右。
然而,只有一点解释不清,就是长老为何要舍命去救一个杀手?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传闻成功那个导致蒙尉访与吴叙这几年一直不算熟络——对于吴叙,他多多少少会有些莫名的心结。
而吴叙此人本就有些孤高阴沉,除了二少外,也甚少搭理他人。
对这么多年捂得这样严的旧事保持持续的关注,又将这麽多的传闻抽丝剥茧,最后得出这诸多接近真相的结论的人,除了当事人,恐怕就只有痴人蒙尉访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听到吴叙的死讯时,心莫名的一慌,而看到莫季娅那无动于衷的冷漠神色后,在电石光火间就联想到这个传闻的原因。
那一瞬间,他站在小山坳里,看着眼前也不过16岁的女孩,这个他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关心着的女孩,蒙尉访第一次产生了一丝陌生感,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有点慌乱。
他唤:“季娅……你还好吧?”
莫季娅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如同被精密测量过,与平时的灿烂笑容没有两样,一步到位、光彩照人,她说:“我很好。”
莫季娅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讶异。
那一天,她将吴叙引到海边,晃他被海浪拍倒。以吴叙那敏捷的身手,自然是一个回身就扒住了岸边的礁石。
可是她却走了过去,用力踩住他的手,低下头牢牢看住了他惊诧的双眼。
她缓声说:吴叙,帮我问候我父母。告诉他们,我很想念他们。
吴叙的脸一瞬间就褪尽了血色,瞳孔紧紧缩成一个小点。
她一扬手,掌心的药粉飞扬而去,吴叙很快就双眼失去焦距四肢脱力。
她却笑着问:吴叙,你最后有没有什么话说?
他显然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额头的汗珠大粒大粒地滑下,额角的青筋鼓胀地可怕,却仍是迸出几个字:二、二少……
莫季娅抿着嘴笑了笑,娇声说:桑多哥哥待我的好我都是知道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她抬起脚,任他从岩石滑落,被怒涛卷走。
这么多个日夜折磨,她从未想过,真正做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随机、如此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