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喻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退去物质和华丽外表的世界,没有样貌没有声音,剩下的让人与人的相处要更为直接简单。
“没问题,我等会就传到博客里去。记得要给我留言哦!”她回答得快,堇色回复得更快,带着几分引诱的味道,“你要有时间的话真的也应该来看看才对。”
“嗯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的。”杜喻本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以前在学校和堇色之间总是玩这样的游戏,趴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指东指西的说要去这要去那,然后两个人一起开始编制白日梦,一个比一个说得夸张离谱。但杜喻没想到的是堇色如今真的去了巴黎,踏上了她的终极梦想之地。而让杜喻更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的她同样踏上了那片土地,而且不光是在巴黎,她慢慢地游荡,从这个地方越过那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了她少女时期在同学录写了无数遍的梦想——流浪。
“你呀!别口里说的好听,到时候真叫你来你又不来。”堇色明了地指出来。
杜喻笑了下,不好回答干脆直接动手发过去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堇色回了她一个面目扭曲,捶胸顿足的表情。隔了一会又发来一句话,“我先去洗澡了,等会再去学校走走。有时间再聊。”
“好。”
“对了!言言,你去看我的签名吧!”堇色传来这句话后那个代表她的小头像也在片刻后跟着变灰。杜喻想这下倒好,回复也省了。
不知道堇色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杜喻点开她的资料,就看到上面被她新修改的个人签名一栏里赫然写着“幸福是什么?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物~噢耶~”。
杜喻看了遍,好笑地点了关闭,等她笑过后突然觉得笑不出来了。幸福,真的就是简单的事情吗?没有道理可讲,也无需道理。
“滴……滴……”手机短信响了,杜喻拿起一看还是堇色发来的。
“幸福这么简单的事,言言你个小白怎么还不明白呢!”
轻声念出来,杜喻有一瞬间的感动。堇色总是能那么明了自己的感觉,提前察觉到一些连自己都还没分辨出来的感受。
“堇色……”呢喃念了声,杜喻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明白了。
幸福这么简单的时间,杜喻你个小白怎么就一直都没明白呢?在心里嘀咕,杜喻也把自己叫做“小白”了,伸手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一时间,杜喻有种错觉,她看到细小的灰尘飘荡,仿佛这一缕阳光是照进了她的心扉,照亮了那些个阴暗的角落,温暖得让人变得贪婪。
“这一份文件怎么做成这样?报价什么的都弄错了,拿回去重做。”
奇石大楼,总经理办公室里照例传来一声怒斥,接着是文件夹什么砸到地上的声音。
办公室外的职员抬头相互看了眼,却连一个字也不敢开口说,面面相觑,似乎里面有洪水猛兽一般。王静耷拉着个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一群狼,个个眼睛都在闪光。
“诶,静静,你怎么又惹齐总经理部高兴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问。不过王静这个时候可没了兴致跟他聊天,推下眼镜,抱着大叠文件回到她的办公桌上,直接扒下。
|“静静,到底怎么了啊?”路章尾随在身后,看她不搭理自己,揉下鼻子,继续哄着,诱惑她说话,“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去。”
听了这话,王静终于抬起脸来,没好脸色地开口训他:“你以为你是谁啊?”
路章脸塌了下,还是一副好脾气地哄着劝着:“静静,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去找齐伟去。”这次连总经理也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唤。
王静不搭理他,拍开他准备搭过来的手:“不就是把两数字弄错了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人家也是不小心嘛!还这么大声地吼,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次真的丢人丢到家了……”说着说着,王静鼻子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路章连忙劝慰,开始还听得莫名其妙的他这下总算晓得王静是在发牢骚。小心得哄着,“好了,静静,别哭了,要真哭才叫丢人丢到家呢!”
“呸!乌鸦嘴。”王静不满地把他推开,背过身抽了张纸巾去抹眼睛。
路章看得想笑又怕笑出来惹得她发气,只好努力憋着,好声好气地说:“那还需不需要我这个乌鸦去找那个人聊聊呢!”公事上他的确是得听齐伟的,但王静好歹是他正在追求的,总不能老看着他欺负王静,这点面子他自信还是没问题的。
“不要!”王静回答得斩钉截铁,忿忿地把手里的一团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去。
“为什么?”路章好奇地问。
王静边把文件点开,边回答他说:“这是我的工作,与你无关。”
“那你开始还哭。”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王静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烧两个洞:“我刚刚那叫发泄,很不幸的是被你给碰上了。所以……”吸口气,王静冲他露出个可惜的笑,“要怪也只能怪你倒霉吧!”说完,她不再理会路章,埋头处理刚刚被齐伟打回来的文件。
“不倒霉,不倒霉。怎么能说是倒霉呢!”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要能这样就此亲密下去,前途还是客观的。路章“嘿嘿”笑着,去拉王静,“以后你要发泄的话只管冲着我来吧!”
“停停停。”王静打断他的话,再一次重申,“这种小事,不劳烦您老。”
路章本着厚脸皮到底的政策,还想要说些什么,王静就发话了:“门在那,劳烦您老向后转,五步后左转就可以了。谢谢!”
把最后的谢谢两字补充完整,王静就真的不再理会路章,任凭他在继续唧唧咋咋,也懒得理睬,一心一意地把文件修改完整,顺带把剩下的工作也完成。
背对着路章打字的王静,嘴角勾出一道甜蜜的微笑。工作似乎变得很顺利了!看来有他在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第卅四章 协议
“你怎么进来了,有事?”工作到一半的齐伟听到开门声,循声望去看到的是被忽略成小透明的某只。
委屈地抽了椅子坐下,路章透明瞧着又要继续工作地齐伟道:“跟你商量个事啊。”
“什么?”这个部分会不会出现问题?得去查查记录。齐伟看了一半文件,听到路章开口,边把记录调出,边漫不经心的问。
“诶,你能不能客气点呢?”
“嗯?”齐伟抬头,莫名其妙地望着路章,疑心这人是不是诚心来找茬的。
路章直接无视他的表情,认真地说:“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孩子,要吼要骂也得顾着点面子才对。”
“有区别吗?做错了本来就应该承担。”低下头,确认无误后,他抓起钢笔要签字,听到路章小声嘀咕说,“当然,要是你家那位你会怎么想?”停顿下,齐伟这才明白他这趟来的目的, “你是想说我不该对王静吼?”
“嗯嗯。”路章连连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叫出来,“我靠!原来你开始都没听明白?”
对于他话里不文明用语,齐伟早懂得如何自动过滤,不去理会:“我好像也没怎么吼她,只是叫她把东西拿回去重做。”钢笔划过白纸,没得墨水,只留下几道生硬的划痕,干涩得要命。齐伟指指一边的笔筒,边接着说,“那份是要拿去竞标的,做之前我再三交代不能出问题,她还把最关键的数字给写错了。你说我能不生气。”
路章把笔递过去,对于齐伟给出的解释还是不大满意:“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发脾气,人家小女生脸皮薄,经不得骂。”
“你以为我在发脾气?”齐伟扭开钢笔,听到路章的话停下动作,诧异地望着他。
丢给他一个“难道不是”的面部表情,路章无奈地说:“老大,你以为你那还不是发脾气?”那么大的动静,只差没把保安引上来了。
齐伟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迅速地把文件签好,合上:“你去把这文件送到王秘书那里。”
路章没有动,只是拿眼上下打量齐伟,脸上浮出丝和他整个人完全不符的幸灾乐祸表情:“喂?跟嫂子吵架了?”
“没。”齐伟回答得够快。
路章不信任地摇头,边分析说:“你这个人虽然脾气不算很好,但平时也懂得克制。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发过几次脾气,何况还像这次自己都发脾气了还不知道。想也知道你是和嫂子出问题了,怎么?两个人闹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齐伟干脆地否决掉路章的推断,只是心里却为他的话犹疑,真的是为了杜瑜的事才这样的吗?心下疑惑,表面上看起来却和往常没有两样。
“我看你啊!就死鸭子嘴硬。”路章眼见从他口里套不出话来,也就懒得再在齐伟身上下苦功。拿起一叠文件,恶意地冲他笑得灿烂,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说,“我去找静静了,你就老孤家寡人的待着吧!”
“你们两个好像都没确定任何关系,就一口一个叫的亲密了。”齐伟抽过一本书,顺口反驳。
路章得意洋洋,笑得特贼:“关系的确定不能代表什么,反正我家静静已经默许了。至于您老就看着嫉妒吧!到时候我和静静修成正果别忘了多送点。”
“到时候再说。”齐伟好笑地回答,不忘把自己老板的气势拿出来,“快去工作,别老想着恋爱。”
“是是是。大老板。”路章嬉笑着抱起一堆文件起身。“我这就去找静静讨论工作上的问题去。”
齐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离开,等路章把门关上的一刻,他突然间回想起那天和杜瑜从别墅回来后的事,她把手机交给他以后就直接上楼去了。而看到短信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杜瑜为什么突然反常,他甚至都不止一次地后悔那天不该叫杜瑜帮他看短信的。
虽然这两天杜瑜和以前还是一样,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杜瑜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本来他出院后两个人好了一些的关系瞬间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比起以前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还要少了。
他不是没有尝试去找杜瑜,但她总是有各种借口,被烦得多了,她就直接说要休息。要是那天晚上没有让杜瑜来看那个短信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呢?
齐伟正想着,王静就把内线给打进来了。
“齐总,古律师来了,在外面等。”
齐伟一怔,立即说:“快让古律师进来。”
若说那条短信是个意外的话,那今天古律师的到来同样也是个不小的惊喜,只是不知道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了。
没等齐伟多想,一身简单休闲黑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齐伟忙起身招呼:“古伯伯,你来了。”
“嗯啊。今天有点事就回来了。”古律师是奇石集团聘请的法律顾问,和齐家的合作也有些年头了,因此两边都不算陌生。
“我先恭喜古伯伯这次官司打赢了。”齐伟倒上一杯清茶给他端过去。
“官司的事麻烦是麻烦了些,但要赢也不算难。”古律师笑了笑,转眼看到齐伟端过来的茶,愣了下,“小伟,你怎么突然转性了?改喝茶?”
“那个……”齐伟一开始也没注意到,只是习惯性地泡茶,听古律师这么一说,才发觉忙说,“换一杯咖啡吧!”
“不用,不用。喝茶也很好嘛!”古律师端起茶啜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