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用。赵五伦肯定是已经失去了作用,并且也只有反作用了,但是李长剑还有没有用,
那可就不好说了。李长剑不倒,就有可能成为最后一道屏障,有他在,背后的人就不会面对
直接威胁,从这个意义来说,你说李长剑还有没有用?〃任继云听了这些话,心里凉了半截,
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说:〃那照您的意思,这个仗,我是不一定会赢了?而且,根本就是打
错了?〃郭明义安慰道:〃也不能那么说!至少扳倒了赵五伦嘛!至少在一个时间内,那些
尚未暴露或者意图效仿的人可以暂时收敛一些嘛!反腐倡廉工作,本就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
复杂的任务,不可能一战定乾坤的!相反,你倒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任继云苦
笑一声,但却是异常坚定地答道:〃我早已置之度外了!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能够凭
自己良心做了一些于党于军有益的事,我知足了!大不了不提升嘛!我想,他们不至于,也
不敢因为这个事就把我怎么样吧!〃郭明义:〃短时间不会,以后,就不好说了!老任啊,
你跟我一样,为人太正,宁折不弯,这在做人还好,做官可不行啊!〃任继云淡然一笑:〃谁
能做一辈子的官?但做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啊!只愿退休以后,想想自己这几十年,能够无
愧于良心,无愧于身后吧!〃
(15)
就在任继云心灰意冷的时候,这潭混浊的池水突然又起了波澜。而这次的波澜,竟然是
从外围发生的。
一天之后,外地一份很有影响的报纸在三版发表整版的通讯并评论员文章,就A市西岗
子村因土地纠纷发生流血事件进行了深入调查报道,并附有受伤村民的照片及采访对话,看
来,还是有一些村民冲破重重拦阻,将之捅了出去。评论员的文章赫然竟是《军产?还是村
产?》,就事件的原因及教训进行了深入思考,并且在文章最后阐明观点:无论是军产还是
村产,都是国家财产,要坚决防止利用特权侵吞国家财产的违法事件发生。此文一见报,立
刻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而这次的波涛,无疑是具有颠覆性的。
任继云得到这消息,还是丛兰先告诉他的。短信说:任爸爸,请关注近两日某某报!
任继云看到报道之后的第一个意识就是:丛兰是预先知道的,甚至,搞不好就是她谋划
的。但任继云还来不及去证实自己的判断,就已经被调查组通知去开紧急会议了。
空军纪检部副部长用着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空军首长包括总部首长急电,彻查案件,
严肃处理!一周之内结案并上报处理意见!
这样一来,就应合了郭明义所说从重从快处理三原则中的两条:影响非常恶劣,上级领
导非常重视。于是,所有难查难办的事情,也都迎刃而解了。
联合调查组迅速查清了有关那五十亩争议土地的归属问题,确系土地交接丈量之前新加
入运输团营产的,因而存在很大作伪嫌疑,只待去赵五伦面前得到最后确认。同时,联合调
查组也查清了在集资房营建过程中,确实存在将军产房售卖或者赠送非军方人士的行为。还
有,调查组也甚至查清了运输团前几任班子在军用土地出租中的非法获利行为。这最后一件
事,直指已经牺牲的参谋长吕毅,正是在担任团长期间,发生了私自出租军用土地和军用房
产的问题。
调查组趁热打铁,又赶赴宁远。
但是,冯运龙反对再在吕毅的身上做文章。他说:〃人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就不
要再向烈士的脸上抹黑了!有什么问题,算在师党委的头上好了!〃并且拒绝提供从吕毅办
公室和宿舍中清理出来的有关遗物。纪检处郭处长来做他的工作,说这也是为了查清事实,
维护混某师的荣誉。冯运龙冷笑道:〃什么维护荣誉?还不是为了证明你们工作卖力,清查
有功?这件事,我决不容许你们再折腾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我的工作,而是他们的工作!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混某师的荣誉,也是军区空军的荣誉!〃郭明义想想也是,只好去做空
军带队领导的工作,说吕毅这件事能不能讲得笼统一些,就不要追究太细了,在死人身上做
文章,确实有点不大好听。来自空军机关的人见此情状,也只好作罢。
李长剑在是联合调查组到来的前一天回来的。他这次回来,明显低调了很多,一副顺眉
顺眼的样子,情绪上来看,倒也不是太沮丧。在调查组面前,怎么批就怎么听,让提供什么
就提供什么,反倒是让调查组的人感到不好意思了,在底下议论说,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
个大政委,正师职干部,还是只查事实,最后让领导来定性吧!
这一查,包括赵五伦在场站站长位置上倒卖油料和航材的问题,也都一并查了出来。事
件相关责任人刘宏伟已经去世,不予追究,前航材股长现任后勤部副部长被停职审查。
更有点戏剧性的是,一度忍气吞声大门不出的前任副师长牛力耕,也穿上军装,踏进了
招待所的大门,要向空军的同志反映问题。李长剑听说后,一声长叹一声苦笑。冯运龙听说
后,骂了一句:妈个逼的,给我当儿子都不要!
调查组经过五天的清查,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结果。他们并未当即宣布处理决定,
甚至连一个与混某师的碰头会都没有开,就打马返回了军区机关。任继云完成了协助任务,
留了下来。
冯李二人亲自去宁远火车站送走了调查组。当火车开动的时候,脸上有一点凉凉的东西
飘落。李长剑抬头看了一眼,把手一伸说道:〃下雪了!〃
冯运龙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可惜啊,这不是六月飞雪!老天爷,还是长眼的!〃说
完,扭头便走。李长剑仰脸望望天,哈哈一声怪笑,凄惨惨的。
(16)
任继云从车站出来,却拐了一个弯,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宁远公安局。在这里,他接回了
赵五伦的老婆。
任继云眼中的这个女人,头发乱蓬蓬的,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甚至似乎老远还能闻到
一股汗臭与别的什么味道混合起来的难闻气味,恐怕是里面穿的衣服过于单薄的缘故,此刻
的她上身裹着一件破旧的羽绒服,下面套了一件同样破旧的牛仔裤,看起来与街头的盲流亦
没什么分别。任继云叫了一声嫂子,心里面先是一酸。那女人听到任继云的声音,先是一呆,
然后抬起头来,一双疲惫而又失神的眼睛警惕地张望了一下,见是任继云,突然站了起来,
向前紧走两步,却又似乎再也走不动了,而是紧闭了眼睛慢慢蹲了下去,头也埋在了垂下的
头发之间,肩膀颤抖着嘤嘤哭起来。任继云赶紧上前,双手把她拉了起来,又叫了一声嫂子,
说咱们回家吧!赵五伦的老婆再也忍不住,连鼻涕带眼泪地嗷嗷大哭起来。
任继云临走之前,专门给公安局长孙文礼打了一个电话,感谢他的出手相助。孙文礼客
气地说道:〃这没什么!我们单位和你们的关系一直不错,帮帮忙是应该的!其实前两天县
委刘书记也给我打电话说到这个事了!应该是你们师李政委跟他说的!人回来了就好,人回
来了就好!〃任继云这才知道,原来李长剑也在委托刘书记帮忙接回赵五伦的老婆了,心说
李长剑总算没有落井下石,还是有点良心的。孙文礼接着又问:〃你们那位姓赵的,到底犯
了什么事?严重吗?〃任继云只好含含糊糊地回答:〃他犯了部队的纪律了,现在正在调查,
还不大清楚!〃孙文礼这才如释重负地哦了一声,说以后有事尽管开口,我们兄弟之间不见
外,没说的。
任继云将赵五伦的老婆接回了师部,又将她送到了屋子里。让公务员赶紧给她做了一碗
鸡蛋面,端了上来。女人定了定神,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半,突然问道:〃我女儿怎么样?还
在你家吗?〃任继云点点头,说道:〃盼盼一直在我家,跟娟娟两个人像亲姐妹一样。你就
放心吧!〃然后他又补充道:〃其他的事,我们没有告诉她,她也一概不知道!〃赵五伦的
老婆捂了一下嘴,又想哭,被任继云劝住了。这女人略微平静下来,又红着脸说道:〃任副
政委,那你先坐着,我去换个衣服!〃任继云就说先告辞了,却从皮包里拿出两件东西来。
一件是赵五伦曾经送给梅子的手表和手镯,另一件是留给盼盼的那张银行卡。任继云说道:
〃弟妹你现在也回来了,这两样东西就物归原主吧!〃赵五伦的媳妇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回
过味儿来连忙推拒着说:〃不不不!这本是我们一点心意,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盼
盼一直住在你们家,那钱就算是她的生活费了!这些东西,你务必收着!〃任继云笑了一下,
说:〃盼盼是我们的干女儿,我们那么做是应该的!这些钱,你拿回去吧!也许,还可以用
在老赵身上!不管怎么说,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任继云的意思,是让赵五伦老婆把这些
钱退还给组织上,一来弥补公家的损失,二来也算是表明个积极态度。不过这话他也不好说
得太明白,一切全凭这女人自己的悟性吧,如果她要拿这钱去上下打点,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了。
从赵五伦家中出来,任继云给冯李二人打了个电话,通报了相关情况。两人的反应都比
较平淡,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了。
总算有点尘埃落定的意思,任继云长出了一口气。天上的小雪粒正下得紧,只是因为气
温还不算太低,地上并没有多少积雪,而是湿漉漉粘糊糊的泥水。任继云走在这路上,脚步
变得轻快起来,那小雪粒打在脸上,有一点轻微的疼痛,却是冰凉沁肺的。
冬天,似乎就这么来了。一年,也马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十六章
(1)
一周之后。
当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件事的处理结果的时候,任继云却突然接到军区空军政治部方主任
的电话。说道:〃任继云,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如果组织上安排你去训练基地,你去不去?〃
任继云被问愣了。他想了想回答道:〃组织上的安排,我当然要服从了!不过,我不清楚去
训练基地是什么工作需要呢?〃方主任回答:〃那我就直说了吧,按照你的任职经历,是不
能够直接提升航空兵师的政委的,如果去训练基地,就没有这个限制了!也就是说,你要留
在混某师,恐怕要代职个一年半载的!〃任继云这才明白,原来组织上已经在考虑混某师的
班子调整了,不由得心中一阵喜悦。这种喜悦,还真不是为了自己可能马上面临的提升,而
是因为那意味着,李长剑的问题已经可以算作是一个让他离开的问题了,也从而说明,上级
在处理赵五伦等一干人等的问题上,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任继云想了想,马上回答道:〃感
谢组织的关心和信任!我现在真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些问题,在哪里干都一样,一切全凭组
织安排吧!〃方主任轻轻一笑,说道:〃那我就明白了!好了,等消息吧!〃
任继云等着方主任放下电话,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分析刚才的回答是否会让方主任产
生误判。从心里来说,如果有这么一个提升的机会,任继云当然还是愿意去尝试的。不是说
他对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