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他看着山下，然后给我讲故事：“西山山顶的神人洞里，住着天地初开时的天神锺侗大人，他的夫人便是上古神器的人形谷雨琴，他们是清梧星君的爹娘，这个你知道的。”
“嗯。”我点点头。
“锺侗谷雨，琴逢知音，锦瑟和鸣，他二人在完成了天地创始的使命之后，便归于西山长眠，如今风奚大人拿走的谷雨琴，便是清梧星君母亲的精魂，而锺侗谷雨唇齿相依，一方消亡一方则灭……”
“他拿谷雨琴做什么？”
“开启地脉，吸收灵力，然后做最强大的魔君一统六界。”月蛟看着我，“你不用觉得不可思议，风奚大人想灭天庭，天庭又何尝不想灭掉幻溟？！如果风奚大人是明抢，那么天庭那伙人就是暗夺。那条上古地脉本就在幻溟所属的人界范围之内，天庭非要助大周灭天朝夺取不周山地脉……”
“别说了……”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等等。”月蛟拉住我的手臂，“你知道风奚大人……有多……爱你么？”
我愣了愣。
月蛟看着我：“我不知道天庭那伙人给你恢复的是些什么样的记忆，我只是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这条小命，是风奚大人用他的六魄换回来的？！”
上古地脉
66
“我……不记得。”我是真的不记得，不过我早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之前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却是明了了，原来我恢复的那些记忆里，居然是没有风奚的。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你也该回去了，如果有事找我，就到这里来。”月蛟起身，末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回到琉璃宫的时候清梧星君已经到了，他还和以前那样，在我每次偷懒之后，并不会厉声质问我去了哪里，他只是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道：“好了，今天耽误掉的时间，是不是该晚上补回来呢？”
“我为什么要成仙？”我因为心里有些别扭，很生硬的突然仰头冲他问出一句。
清梧星君看着我，眼神里依旧波澜不惊，我曾经很陶醉于他这样的眼神，淡定而沉稳，只是如今想来，这是不是也代表一种漠然呢？
对于他这样的眼神，我竟然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爬上蒲团翻开经卷。
我想着风奚对我时的眼神，总是怒气盛盛的时候为多，偶尔也含着笑意，那笑意，有满满的宠溺，让我可以毫不客气毫不忌讳的做一些事情让他再次盛怒。无论是仙是妖还是人，六界之内对于他，没有谁是不忌惮的，可我却好像总是敢放肆，现在想来，这样的放肆是不是因为有他的纵容？是的，他总喜欢吓唬我，威胁我，甚至恐吓，可是现在回忆起来，他从没让我疼过，也没让我哭过，更未让我伤心难受过。
念一句，疼一次，不多时我就开始满头大汗，我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向一边的清梧，希望他可以松一松口，今天可以到此为止，只是他却含笑摇摇头，温柔而坚定。我忽然想，如果是风奚我会怎么样呢？我想我一定会很拽的直接将经卷丢到后脑勺，虽然之后一定会被他揪住领口拎回来狠狠教训，但我好像一点儿也不怕。
奇怪，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摇摇头甩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然后看了清梧一眼，便知道今晚必是躲不过的了，于是只能乖乖诵经。
“化疗”结束后，清梧方才满意的起身，他轻轻拉过我，我还在别扭，低着头不肯理他，他笑了，给我擦汗：“修仙贵在坚持，其过程的痛苦是必然的，犹如破茧方能成蝶啊。”
“我觉得修仙没什么好的！我不要修仙了。”我梗起脖子冲他硬邦邦的说道。
他听罢轻笑一声，点了点我的鼻尖：“下次可再不许说这样的话。”
我似乎从没将他激怒过。
* * *
“唉！”佑圣金星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边的清梧星君也是眉头深皱，此时的人间，洪水泛滥，业火焚天，生灵涂炭，因为魔界的魔气紊乱，泄到人间引起天灾，天庭已经派了许多仙人下去补救，却收效甚微，直至天庭也受到波及。
“仙魔二界本就相衡，如今魔君风奚得了上古神器谷雨琴与伏羲轮，天庭想要将其压制已然变得十分困难，我们……”佑圣金星向玉帝汇报着情况，神情十分严肃，其实不仅他，整个凌霄殿上众仙的神情都非常凝重，大家都聚在殿上商议对策，我也混在人群中间。
魔气外泄，魔物横行，人间遭受天劫，天庭里众仙七嘴八舌，却始终拿不出一个有效的方案来。
“有什么能跟谷雨琴与伏羲轮相抗衡？！”
众仙有些垂头丧气。
“当然有！”混乱中，这一声极为响亮。
众仙诧异，纷纷向说话者望去，是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跨出人群，对玉帝恭敬作揖，而后面向众仙道：“谷雨琴与伏羲轮虽然为上古神器，然而并非不可压制，除非……”
“除非什么？”众仙异口同声。
“呵呵。”东华帝君轻笑一声，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我心头暗暗一惊，又听他道：“众位仙友难道都忘了么？上古地脉！”
众仙哗然一阵。
“上古地脉！对了，爱卿说得极是！”玉帝有些激动，复又面露失望之色：“只是这地脉，不还是在风奚之手么。”
“这点陛下倒是不用担心。”东华帝君道：“地脉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将之打开吸入灵力！”东华帝君见众仙都盯着自己等待下文，颇有些得意之色，昂了头说道：“大家都知道，风奚得了谷雨琴与伏羲轮。”他环顾四周：“开启上古地脉，需仙魔二气合一，风奚为魔界至尊，自然少了仙气，故才需借助上古神器打开地脉。”
众仙听后又是一阵哗然，忽有人问道：“既需仙魔结合，那我们仙界要开启地脉，岂不是少了魔气？！”
众仙一听，觉得十分有理，又纷纷看向东华帝君。东华帝君高深莫测一笑，冷不防眼光朝我射了过来，那笑在我眼里渐渐成了阴笑，看得我冷汗涔涔，心内顿觉不好，果然听他道：“需要魔气么？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么？”
他这么一说，众仙的目光“唰”一下全部向我看过来，我站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我……我？！”
这时候，清梧星君走到人前，不露声色的将我挡在身后，向玉帝揖手后，道：“此事还请玉帝三思。”言毕，他又对众仙道：“她的修为甚低，怎能承受开启地脉之力？！”清梧星君说完，看向东华帝君：“你也知道，风奚需借助仙力方能开启地脉，便寻了上古神器谷雨琴与伏羲轮，那么天庭借助魔力，难道要靠她这么一个修为才不过千年的小妖？这合理么？”
清梧星君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理，玉帝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未作言语。
我躲在清梧星君的后面，总觉得周身发冷。
东华帝君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看了清梧星君一下，转而面对众仙道：“只怕是有人以私情为重不顾天庭安慰天下苍生吧……”
“一派胡言！”清梧星君断然将其喝止。
“好了好了，二位爱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玉帝赶紧摆了摆手打圆场。
清梧星君眉头轻皱，不再搭理东华帝君，转身看了我一眼，暗示我不要担心，我心下忐忑的点点头。
又听见东华帝君对玉帝道：“启奏玉帝，光靠这九尾狸猫精当然是不够，但臣知道……”他说到这里，回身看了我一眼，一样的阴冷笑意：“臣知道，这九尾狸猫精的身上，有紫瞳黑玉！”
“紫瞳黑玉？！”
这次众仙狠狠的哗然了一阵，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开来，我隐约得知，原来那块黑玉便是他们口中所言的紫瞳黑玉，魔界圣物，只为魔君一人所有。
东华帝君往前一步，到清梧星君身边，道：“用紫瞳黑玉打开地脉，与这小狸猫精无甚关系，这下你大可不必担心了吧。”
“嗯……”玉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复又问向佑圣金星道：“爱卿觉得如何？”
佑圣金星锁眉沉吟片刻，道：“现如今这种情况下，唯一只能靠上古地脉的灵力我方才可能有一些胜算，用紫瞳黑玉开启地脉，臣，也不觉有何不妥。”
“可是！那玉早就不在我身上了！”我终于忍不住拨开众仙上前说道。
“呵！”东华帝君冷笑一声：“我们都知道那黑玉风奚一直给你带在身上。”
“可是那次在西山，我已经还给他了。”
“哈哈哈哈哈……”东华帝君以大笑来嘲笑我的“谎话连篇“：“我说小猫儿啊，你还是交出来的好！”
我很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再说，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
“哈。”他还是笑。
“哼！”我冷冷回他一眼，转身离开凌霄殿。
刚到琉璃宫不久，清梧星君便追了过来。
“那玉，我没有。”
清梧星君看着我，片刻，点点头。
“那日在西山，你重伤不醒，我早就将那黑玉丢还给了风奚。”
清梧星君看着我，仍旧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失望的转身：“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无所谓。如果你也是来做说客的，别说这玉现在不在我身上，就是在我身上，我也不会拿出来。”最后这句话固然有赌气之意，然而却不乏我的真实想法，风奚给我的玉，如果现在还在，我想，我也不会将它交给天庭。
我二人就这么沉默着站了许久，清梧星君道：“你随我来。”他拉着我来到人间。此时的人间，已与地狱无二。一声声的哀嚎撕人心肺，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腥雾沉沉，很多人已经变成行尸走肉，嘴角挂着吞噬尸体留下的腐肉，互相撕扯着，我看到几个成年人争夺着一个小孩子的尸体，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魔障，仙力不及的我们，无能为力。”清梧星君说。
我闭了眼睛，不忍去看，我不是圣母，但任谁看了这样的情形，都不会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回到琉璃宫，我们都沉默。
“我……真的没有那块玉。”
清梧星君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关系，你说没有，就没有。”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清梧这般信我。我在凌霄殿上挨众仙批斗，说到激动时，有人说他们养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居然不帮助天庭度过危难！并不是所有的仙人都像清梧，有很多人更担心的，其实是他们自己的安危。
担心自己倒也不为过，比如我自己就怕死。但让我觉得很鄙视的是，如果你害怕，就直说，何必满口的仁义道德说是为天道为人间为六界，其实真正担心的不过还是自己一条小命而已。
我说：“我真的没有。”
“没有紫瞳黑玉，她照样可以打开地脉！”又是东华帝君。
表演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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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以犯贱的方式再一次成功的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他颇为得意的一笑：“既然九尾狸猫口口声声说紫瞳黑玉在魔君风奚那里，那我们大可拿这丫头做人质，让风奚交出紫瞳黑玉！”
“你放什么狗屁呢？！”老娘我终于怒了，这一声怒吼惊得众仙女纷纷瞪眼掩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也难怪，平日里在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