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魂-水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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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魂-水灵动- 第1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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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人说过,人是强大的生物,再如何悲伤,再如何痛苦,当时间流逝的时候,你依然要吃饭,依然要喝水。
  这就是人。
  我活着,我就还是需要生存。
  愣愣发了半天愣,直到后半夜的凉风把我脸吹得冰冷后,我才意识到我已经蹲在地上很久了。
  什么时辰了?
  我摸索着想找个依靠站起来,却兀地伸出一个胳膊来,搀住了我:“当心!”
  我被狠狠吓了一跳,猛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头一阵黑矒,差点又倒下。
  那个胳膊的主人再次道:“小心那,可是起猛了?”
  我这次听清了,居然是谢悠然。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都没有发现,他来多久了?
  我等那眩晕的感觉过了,才嗫嚅着道:“你,您,……!”
  “呵呵,吓到你了?抱歉抱歉,在下刚刚路过此地,却看到你蹲在地上,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他的声音依然平和温煦,好似没什么意外。
  我缩了下手,退了步,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多谢您了,您有事么?”
  “呵呵,我没事,夫人好像不太好,您这手怎么了?”
  我这才意识到手上鲜血直流,心痛掩盖了肉体的伤痛,我没有意识到,我下力气捏着碎瓷,割伤了手心。
  “哦,一时不察,刚刚撞到假山上,擦破皮了!”
  “哎呀呀,伤得可不轻,来来来,我给您去上个药吧,您这眼力又不好,一会可别又伤了!”
  不由分说,我被他拉着就走。
  我意图拒绝,可是这个人有时候有种韧劲,尤其是对待病患,你拒绝不了。
  我被带到了他的药堂兼休憩处。
  “哎呀呀,夫人,您这伤可是很深呢,可不止是擦破皮,都伤到肉了,您黑灯瞎火地,怎么跑那里去了?”谢悠然一边给我上药包扎,一边问道。
  我在通明的灯火下,有些害怕,怕他那双明亮却又洞察人心的眼,这双眼,对待疾病洞若观火,对待人,同样明察秋毫。
  他有旁观者的冷静和睿智,我始终担心,我什么地方露馅没有?
  低头,我轻轻道:“陪那吉特溜溜,哪知道它乱跑,一时没抓住,等民妇想回头,天已经晚了,看不清路,所以撞了山,又被划到了,多谢谢大夫您如此照顾民妇!”
  “呵呵,那吉特不是挺听您的话么,怎么今日又调皮了?老实说,我还挺好奇,你怎么让那大家伙如此听话的,这可让咱卓大侯爷很嫉妒哦!”
  我瑟缩了下,没能收回手,只有道:“也只是有缘吧,民妇没什么特别办法!”
  “呵呵,也是,这家伙挺奇特的,当初也就对两个人亲近呢!”
  我没有接话。
  谢悠然却谈性浓了起来,继续笑道:“夫人,其实您不老,实在叫您嬷嬷有些过分了,今日看来,夫人该是才不过二十吧!”
  我有些不安,却还是老实道:“民妇是不大,也就二十二,只是一直颠沛劳累些,所以有些见老!”
  “这可真是受苦了,您的谈吐可不像是流民,您怎么会流落到此,还流落街头呢?”今日这谢悠然怎么盘根问底起来?
  我更不安,但是不敢表露出来,强自镇定道:“民妇来自隆清,您是知道的,确实原来也是好人家的,只是年前那场动乱,和夫家失散了,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有本事生活,若不是干爹照顾,小女子确实难以在这乱世活下来。”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让人无法猜透,这个世界教给我最多的,就是这个本领。
  “哎呀,夫人一定吃了不少苦,怎么不让在下给看看呢,您这气血不足之象很明显呢,眼力的问题也是,我谢悠然虽不是什么名医,但是放眼天下,却也略有薄名,这点症状,我还是可以解决的,您不如让我看看,也好过您总是如此跌跌撞撞吧!”
  我的手,被一双纤长的指尖搭住,唬得我一缩手。
  我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亟亟后退了几步:“民妇,民妇还是回去照顾芙蓉的好,不劳谢大夫记挂!”
  这回,谢悠然没有阻拦,他只是嘱咐要小心不要碰水,又找了丫头扶我回了我的住处。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出门准备看隔壁屋的芙蓉,却在屋外院子里看到谢悠然的身影以及他身边另一个人。
  我虽看不清是谁,可是,身影却告诉我,这个人不是李三。
  我正纳闷,却听到对方道:“啊,您不是那几日在府上的那位陶夫人么?果然是您带走了小姐啊,真是让我好找呢!”

  一百四十 曝露

  我一愣,顿时感觉到不安来,却听到屋里芙蓉很柔弱的声音道:“是崔伯伯么?”
  芙蓉这几日老是低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谢悠然对此表示了担忧,这不像单纯的惊吓之症。
  “芙蓉,感觉好点么?”我走进屋,朝芙蓉床头走,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我不安,但是我还是更注意芙蓉的病。
  “您别生气,我没有对别人讲,昨天谢大夫给我看病的时候崔伯伯正好在,所以就发现了!昨晚我没敢告诉您,怕您担心。”等我走近,芙蓉弱弱地道。
  我恩了声,表示理解,又冲那个人方向点点头:“对不起,这位先生,我的眼力不好,您是哪位?”
  “在下是原来太守府上的管家,崔末,前日老大人过世的时候也在场,后来公子交代老夫与入城的守卫兵交界诸事之后小姐就再无音讯,老奴可是找了好几日了,没想到,小姐一直在此啊,是夫人带着我们小姐么?”
  这个人的声音有些苍老,看来是个上年纪的。
  我起身行了个礼,“对不起老人家,实在是公子吩咐民妇带小姐离开,不敢声张,也许是怕小姐有什么意外吧,让您操心了,您老辛苦了!”
  “哎呀,哪里哪里,夫人可是帮了我家公子大忙的人那,公子在的时候就说,一直想感激夫人的帮助,可惜日子太匆忙,没能好好感谢一番,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呜呜,我家公子实在是太可惜了哦!”
  说到后面,崔末想起了伤心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开始哭泣起来。
  “哎,原来是一个府的啊,真是太意外了呢!”谢悠然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老人回忆的思绪:“崔伯啊,您看,你家小姐还很虚弱,需要休息,咱们不如到外屋去谈?”
  那崔末连连点头道:“是老朽一时忘情,小姐是需要休息才是,老朽就是想来问问各位要吃些什么,这就去给各位准备,您几位还有什么吩咐么?”
  我和谢悠然均摇头,崔末很适宜的告辞,临别还又安抚了一番小芙蓉。
  当这位走了,屋子里只有我和谢悠然以及芙蓉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无比的不安,略略侧头看看几步站在屋子里的谢悠然,他背光站在窗台前,修长而高挑,我是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的。
  “谢大夫可是来看芙蓉的?那民妇不打搅了。”我有种要离开的冲动,不说话的谢悠然同样有种魄力,尤其是现在我心有不安的时候。
  “不忙,夫人,芙蓉需要休息,还是让她多睡睡吧,在下还有些有关芙蓉的事要交代夫人,能否请夫人到舍下一谈?”
  我道:“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便是,民妇眼力不便,还是就不去了吧!”
  谢悠然默然了半晌,却又微微叹息了下,屋外,沙沙作响的竹林伴随着随风潜入带进了一丝清香:“夫人不担心芙蓉么?这孩子问题不小啊!这里谈话不方便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怕吓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却又有不容拒绝的执拗。
  我犹豫了许久,究竟还是站了起来:“那打搅谢大夫了!”
  被带着来到昨晚为我上药过的房间,这个屋子里有着典型的谢氏风格,满屋子的药味,却不显杂乱,医书满墙,乱而有序。
  “请坐!“一路而来,谢悠然沉默无语,直到此时才开口。
  “谢大夫,芙蓉的病,到底如何?”我意图把一种我不想要去想的事实抹开去,直截了当的问。
  “嗯,啊,芙蓉,是的,这孩子的病,有些棘手,确实不是小病!”谢悠然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接口道。
  “怎么回事?”我虽然也是满腹心事,可是,芙蓉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连谢悠然都如此语气说话,那她的问题难道很严重了?可惜,我现在看不清,手感不好,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仪器,我空有一身医术理论,已然无法施展。
  “哦,您别着急,这孩子还小,体虚则生精不正,肾经不归,髓脉难续,不一定是急症,我已经将一些怯邪引正的方子开上,缓解一番,孩子前日受过惊吓,若只是惊恐之症,还是有希望恢复的!”
  我总觉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少用不定的语气说一个病症,如果是这么说话,反倒是可能不太好的意思。
  我霍地站起来,着急道:“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么?这可怎么办?”
  有一刹那的沉默将这个室内突然置于一种安静中,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么说话的莽撞和不敬,这是对一个医者的侮辱,尤其是个名医。
  尴尬代替了不安,我有些踯躅,略略朝着谢悠然的方向撇了眼。
  可惜,我现在的视力,那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尤其在昨晚哭得稀里哗啦后,视力更是非常的有限,我只能看到,谢悠然背着光的脸上,眼里闪耀着的光芒。
  碎粹却明亮。
  “呵呵,夫人很担心芙蓉那,这孩子有你这样关怀她,是她的幸福!”
  我从这个还是一样温和的语调里听不出异样,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是受人之托,必要重人之事,这孩子的家人托了我照顾她的生活,理应如此!”
  “嗯,崔文意倒是很有眼光那,只是不知为何,夫人不肯告知在下您和芙蓉的身份呢?可是怕什么人?”
  “不不不,谢大夫不要误会,民妇真无意隐瞒,是崔公子临死之愿,不想芙蓉再和官府来往,所以才有所隐瞒,谢大夫您见谅,死者为大,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呵呵,不要紧,在下只是好奇,夫人您真是个好人那,只是不知道,夫人竟有如此本事,能给受伤的士兵看病那!”谢悠然似乎无意地道。
  他递过来一张纸,淡淡道:“夫人您的方子可真好,确实救了不少人呢!”
  我茫茫然接过来,有些费力地看半天,才意识到是那几日我交给崔文意的方子,是救治士兵伤病的。
  就在我努力辨识的时候,谢悠然突然道:“这方子你记错了一处呐,想想?”
  我下意识地应道:“哦,哪里错了?”
  话一出口,顿时懵了,脑子里轰地一声响,猛地站了起来,仓皇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准出口却一头想向外冲去。
  哗啦啦撞倒了一桌的药杵药罐,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去。
  “小心!”谢悠然一把拉住我,喝道:“想想,你又想跑哪里去?”
  我猛力想要甩脱这个有力的臂膀,心已经乱成一团:“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想,你还要欺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看看这个方子,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一份药方,当初,我只告诉过一个人,就是裴千静,就是你,想想!”
  我被谢悠然斩钉截铁的话彻底击溃了心底防线,可是,随之而来的巨大的恐惧突然没顶而来,我更加奋力的挣扎,意图挣开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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