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问清楚,但又害怕去问清楚,每次看到他似乎想和我说什么,我即兴奋,却又担忧,我想要听他说话,听他说那日同样的呢语,却又怕他说话,怕他说他只是感觉错误。我甚至有时候尽量避免去接触他看我的眼神,借口有事,逃之夭夭。
我到底是怎么了?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思弄得我寝食难安,我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因为前世,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经营感情,最多是解决生理的需要,我常常怀疑,这世界上,真有所谓的爱情存在么?
可是,如今,我发现,我陷入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中,犹豫,忐忑,所有听到过,可能有的不安情绪重重笼罩在我的心头,挥之难去,难道这就是爱情?难道我爱上了卓骁?
这个认知令我更加害怕,如果我爱上了他,那么我还怎么去站在旁观的立场帮助他?还怎么去面对他那个心上人单兰环?
我原本可以很冷静的帮助他们,因为这只是我答应千静的一个承诺,可如今,我自己陷入到了感情中去,我岂不和当初我曾经笑千静一样,成了一个愚蠢却悲哀的女人了?
我还能帮助他们么?那我情何以堪?
唉,我叹息出声。
“小心!”有人在身边一喝,然后当的一声,有东西在我耳边呼啸而过,随即有人扑到我面前,闷哼了声,扑倒在地。
我回过神,才看到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叫王鹰的夜魈骑卫倒在我面前。
这是临风城大后方的医馆后园,我正在晒药,这又出什么事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就看到眼前一团人影朝我冲来,手中举着闪动着寒光的宝剑,直刺面门。
就在宝剑快要到面前的时候,我后方幽灵般窜出个人影来,掌风霍霍,直劈来人。
而就在此时,举着剑的人影后面,也窜出个人影来,口中大呼着:“别伤人,是表小姐!”
我后面的那个黑影身形一顿,犹豫了一下,却见得举剑朝我刺来的人身形一扭,亟亟朝左侧一扭身躯,右手一扬,手中飞洒出一片白雾。
紧接着,那后面窜出来的两个身影扑通一声,一起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
那举剑的人一个起落,到了我面前,站定,却朝着两人摔到的方向看了看,哼了声,“总算是解决了!”
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多日不见的单兰英。
这一切变故,来的电光火石,结束在顷刻之间,看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一个兵甲卫士,两个是短皮甲劲装的陌生人,再看看得意非凡的单兰英,我一时懵住了。
单兰英将剑收进剑鞘,拍拍手,转了过来,看着我,眼里有丝忿忿然,又有些不甘:“哼,你这公主倒真厉害,骁哥哥为你居然把贴身的夜枭甲卫一明一暗安排了两个在你身边,如果不是我知道有了明卫必有暗卫,别人说不定就没机会算计你了!骁哥哥对你真好,连我姐姐都没有这待遇!”
我听着一头雾水,但我至少明白了这小丫头并不是要来刺杀我,只是为了引出躲在暗处的所谓暗卫,才故意刺向我,一并解决了我的两个护卫。
可是,这丫头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我问。
“哼哼!”单兰英朝我撇撇嘴:“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有人在你身边我不好说话。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只会闯祸,可是这一回,我一定要让你们对我刮目相看不可!你等着瞧,等我帮骁哥哥解决了这次出征的任务,他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的!我绝不会输给你这么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人!”
我的嘴角微微一颤,道:“你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要来告诉你,我们的约定没有结束,不要以为你能帮的上骁哥哥就自以为了不起,我也能,我要到吴维的军营去,找到那家伙的弱点,刺探他的情报,这样,骁哥哥也就能早日攻过河,收复北昌郡。”
我吓了一跳,这丫头果然是胆大包天了,居然还想跑到吴维的军营去,她今天跑过来,玩了这么一手,就是为了告诉我她的目的,顺便甩开卓骁给她安排的卫士么?
我就说这丫头不能小看吧,这手倒是很厉害,一下子解决了三人,可是,这下子,她要去干的,就没有人可以拦住她了,这可真是要命了。
卓骁还是小看了这个丫头的倔,我想所有他这样的男人,都不会把这么个小丫头放在眼里,而现在,这可是要发生大事的了。
怎么办?我试图劝道:“那个,我说兰英啊,去军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把握么?如果落到人家手上,被拿来威胁侯爷,那岂不是反而添乱?”
单兰英一脸不屑,“你就是胆小,我在北邙山练了十年的功夫,还怕什么人么?我又不是去打仗,若是被人发现了,我就跑,骁哥哥派的人,还不是一路都给我甩了?”
我被她这种乐天的想法弄得一乐,随即更加担心,我现在身边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卓骁远在河边大营,谢悠然今日有城中富户请他上门看诊,我身边唯一可以传话的人被兰英弄晕了,如果让这丫头去闯祸,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卓骁再烦这丫头,毕竟她还是最重要的单兰环的妹妹,真出了事,他如何向单兰环交代?
我不能由着她去胡闹,可我看得出这丫头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是绝对不会被我说服放弃的。
“吴维的军队远在咆坨河对岸,你如何混进去?两岸重兵把守,你又过不去。”我问。
“我自有妙计啦,你不用管,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们的比试还没见分晓,我会让大家都对我刮目相看的!”单兰英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你!”单兰英一脸鄙夷:“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你去干什么?”
我挑了挑眉,“怎么,你怕我抢了你的功劳么?咱们公平竞争,我也想去为侯爷打探消息,就是没机会溜出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你帮我混进去,我们各凭本事打探,谁得到消息重要谁赢好不好?”
单兰英明亮的眼眸子骨碌碌转了转,估计觉得我的说法新鲜有趣,高兴起来,“也好,有个伴热闹些,那我们就各凭本事比一比好了,那走吧!”
“我把这些人弄进去吧,躺在这院子里不安全。”我还是想给卓骁留个信什么的。
单兰英已经不耐烦道:“别管了,这些人又不是纸糊的,我只是洒了点迷粉,死不了的,你走不走?我可要走了!”
“来了来了,等等我!”我无奈,只能跟上去。
五十八 变故(上)
我跟着单兰英走,她带我骑了匹马,奔袭了大约三个多时辰,颠得我浑身酸痛,终于到了一处绵密山林角下。
此处山林林深茂密,沟谷深堑,白雪皑皑,披山戴树,她带着我上山,在隐隐的半山间,有几处人家,是用人力凿了山壁挖了洞,直接当成住人的。
单兰英拉着我进了个山洞,给里面的人些碎银,吃了顿饭,要了两件当地人的衣服,自己换了,也要我换上。
我看着,是当地戎族腊洞窑人的女子服侍,简陋粗布,绣了些粗旷的边角花纹,短打袍裤,腿上缠上绑腿,背上有个背篓,是山林行走的人常穿的行头。当地人大多穷困,是打赤脚多些,我和兰英这点可做不到,要了双草芒鞋缠在脚上,虽然仍是不舒服,但好歹不直接接触地面了。
我好奇的问:“我们这么打扮是要干吗?”
单兰英一脸得色道:“我向当地人打听过了,这座山,架在咆坨河东南腊子滩上游东岸,与对岸一座叫图图山的之间有座飞索桥,是当地人过河的唯一通道。”
每天,窑人从这条桥到对面的图图山挖野人参和猎雉蝥(当地的一种特色动物,到集市上去买,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方式之一。
因为战时紧张,对面的吴维守军只允许每天三到四人通过索桥,凭发给的令牌到山林里去。
单兰英给了户当地人家相当于半年收入的碎银,买了两件衣服,准备扮成当地人,从对面的图图山绕到吴维驻军的后方,再想法混进去。
打扮妥当,我们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法看能不能给卓骁传个信,无奈一路崇山峻岭,人烟稀少,单兰英走得又急,我实在没找到机会。
咆坨河由南向北奔流入奢河,其源头八丈山山高冰厚,所以水量经年不枯,而且以水阔河深,奔流湍急著称。最宽处,大约有十几丈阔,整个水面俱是奔腾呼啸的惊涛骇浪,长年不冻,是个很难度过的天然堑沟。
所以,卓骁和吴维对峙于两岸,卓骁一时攻取不得。
我走在这辽阔河面一介飞索上,脚下是一块块小木板,木板间隙可以望到脚下几丈处急湍惊浪,抬头,是两岸高耸,轩邈迫然的高山,奔腾的咆哮声,呼啸的风声,破木板的咯吱声,还有因风动而跟着一摇三晃的索,交织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协奏曲,还真是渗人的很。
哗,单兰英脚下好象踩了个空,一下子就往下落,我在后面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背篓,一手拽住了扶绳,单兰英还算灵活,一手拍向面前的木板,人应声跃起,落在了一块木板上。
此时,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咬着下唇开始一步一挪,每一步都很小心,很谨慎,还有些小腿打哆嗦,抓着扶绳的手指节发白。
我在后面看看她,小心翼翼在耳边问了句:“兰英,要不咱回去吧?好象挺危险的,我怕……!”
单兰英瞪了我一眼,松开被咬得发白的下唇,冲我大声道:“胆小鬼,要回你自己回,我一定要到敌营去!”
得,小丫头倔脾气挺横,精神力量是强大的。
我闭了嘴,默默跟着往前挪。
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对岸。
看到对面巡行的戎兵,我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吴维的戎兵来自各个部族,这些人来自大山恶水间的山洞水边,很多都带着原始部落的习惯。
这些人剽悍野蛮,确实是一支悍兵,卓骁告诉我,自古就有云,“得此戎兵可以资战斗”冲锋陷阵,这些人实是一把好手。
我们面前的,就是一群高大强悍的戎兵。
一身纠结的肌肉贲突盘虬,如同印地安部落般头扎彩带皮环,项绕骨链,腰系兽皮,胸部要害配着胸甲,也是牛皮做的,手中的大巴砍刀寒光闪闪。
看我和兰英走近,四五个戎兵眼里出现了一丝猥亵,团团围住了我们。
“哟,这是哪里来的细部夷娜?是不是想哥哥我了?”细部夷娜是这里对美丽姑娘的称呼,细部是美丽年轻的意思,夷娜是姑娘的意思。
“嘿嘿,还真是细皮嫩肉的夷娜,来来来,给爷摸一个!”一个戎兵已经将手伸向了兰英的脸。
“放肆!”啪的一声,兰英抡起了巴掌打了过去。
清脆过后,戎兵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抄起大巴刀就要砍过来。
我赶紧扯住要再发作的单兰英,扑通一声跪下了,“军爷息怒,我妹子性格火暴,得罪之处,军爷看在我们都是戎人网开一面,饶了小妹吧,小女给军爷谢罪了。”
那个发火的戎兵看看我,后面的另一个道:“老霸子,算了吧,这个夷娜说的不错,都是自家兄妹的,杀了她,又要让那些中原兵笑话了。”
发火的那个有些悻悻然,将刀往肩上一抗:“妈的,老子都憋了几个月了,为了这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