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可蔷-谜幻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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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可蔷-谜幻婚姻-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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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震。“你说什么?”

  “你从没想过吗?”他好整以暇地揶揄。“如果我用些手段,是可以让你落到一文不名的下场的——不对,某些限定的信托投资我可能弄不到手,但总之,我可以卷走你大部分财产。”

  他会那么卑劣吗?她潜心思索。

  “你不会那么做,我相信你。”真正卑劣的人不会如此坦然。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冷嗤。

  这么说,她怀疑过他?

  柯采庭不愉地锁眉,他一定很受伤。“我以前错了。”

  他闻言,眯起眼,深思地迎视她清澄如水的眼眸。“先别这么快下定论,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什么事?”她追问。

  他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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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她父亲的办公室后,他原打算带她去拜会她的叔叔及几位堂兄弟,但她拒绝了。

  “你不是说我平常跟他们没什么来往吗?既然这样,现在也没必要见面。”顶多是言不及义的闲聊,徒增尴尬。

  “你不想见见自己的亲戚?”

  “不想。”

  “不想听他们说些你以前的事?”

  “不想!”她几乎是尖锐地回话。

  他微挑眉,深思地注视她。“那你想去哪里?”

  她愣了愣,咬唇不语。

  “你还是想逃避吗?”他一针见血地问。

  她一颤,遭丈夫戳破心事,胸口窒闷,宛若压下巨石。“我没逃避……我也希望自己能恢复记忆,我……”

  “你怎样?”

  “我不是胆小鬼。”她细声细气地宣称。

  他讶然。“没人说你是。”

  但她的确是。

  柯采庭苦涩地寻思,就算她表面倔强不承认,但她自己很清楚,她其实……害怕着什么。

  究竟是什么,她无从得知,也似乎不愿去深入探索,她只知道,恐惧犹如一头无形的猛兽,关在她心牢,隔着铁栅栏,对她虎视眈眈。

  她是想逃避。

  因为她害怕,一旦寻回失落的记忆,那头可怕的野兽便会破柙而出,残忍地吞噬她的全部。

  她不敢想像那天的来临……

  “既然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要不要去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看看?”低沉的嗓音唤回她惊蒙的思绪。

  她恍惚地扬眸,迎向丈夫微笑的脸庞,清淡却温煦的笑意,如春日朝阳,烘暖她受寒的心房。

  “是海边吗?”

  “对,我们去看海。”他顿了顿。“不过这次,你可千万别‘不小心’又跌下去了,我最近疏于锻炼,可能没体力救你。”

  这是调笑或讽刺?

  她不确定,但她还是笑了,像听见某种幽默的笑话,开朗地笑了,笑声如同珠玉,清脆地在空气中滚动,滚进李默凡耳畔,落上他的心。

  他出神地看着她,拳头张合数次,然后缩紧,努力压抑想拥抱她的冲动——

  海天连色,浪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柯采庭在丈夫的扶持下,站上一块嶙峋巨岩,海风吹来,强势地旋绕她的发,她用力将即将叛逃的发丝压在脸缘,俯望深沉无边的海面,不觉有些心惊胆颤。

  “就是这里?”

  “对。”李默凡点头。“那时候,我就是看你从这块石头上跳下去。”

  “是意外吧?”她呢喃。

  “你是这么声称的。”

  是意外。柯采庭在心底一再说服自己,她的人生不可能悲哀到她竟动念想了结余生,她也不至于那么毫无面对未来的勇气……

  但她是胆小鬼,不是吗?

  她倏地一凛,不敢再想。

  “那时候你在这里画什么?”她转移话题,也转移自己的心思。

  “什么也没画。”

  “什么也没画?”她奇怪。“你不是说你是来海边画画的吗?”

  “是那样没错,可我什么也画不出来。”他淡淡勾唇,噙着自嘲。“那时候我陷入某种创作的瓶颈,连三流的画也画不出来。”

  三流?他是那样看待自己的作品吗?

  柯采庭无言地凝睇丈夫,好希望自己看过他的作品——不对,她应该看过,只是想不起来。

  “后来我看见你。”他意味深长地低语。“你那时候坐在这里发呆,我看着看着,也不晓得怎么搞的,开始画你。”

  “你画我?”她惊讶地睁眸。

  “只画了一半。”他似笑非笑。“然后就看你跳下去了。”

  好可惜!

  她郁恼地感叹,若是她当时晚一点跳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看见他完成的画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

  她坦白相告,他听了,不可思议。

  “你不想自己为什么跳下去,居然可惜不能看到我的画?”

  “人家真的很想看嘛……”她小小声地抗议。

  他瞠视她,她接收到他炙热的目光,羞赧地别过脸,芙颊染霜。

  他看着,微微一笑。“到下个地方吧!”

  下个地方是在淡水河畔。

  他在岸边摆摊,替游客作画,两人再度偶遇,她高傲地掏钱给他,命令他也为自己画一幅,他看不惯她嚣张的气焰,拒绝了,把她气得咬牙切齿。

  “你那时候一定把我骂得很难听。”柯采庭想像当时情景,委屈地一叹,发表感想。

  他笑。“你说话才尖酸刻薄呢。”

  即便如此,他也不遑多让吧。柯采庭娇嗔地横他一眼,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可是深切地感受到他语锋可以多犀利。

  “总之我们又不欢而散。”李默凡继续说故事。“接下来,我们又三番两次地巧遇——”

  从最热闹的街头广场,到最偏僻的乡间山区,他们一次次地巧遇,说是命运女神精心安排,也不为过。

  “哪有可能?”柯采庭难以置信。“也太巧了吧?台湾有这么小吗?”

  “所以啦,我一直很怀疑。”他懒洋洋地接口。

  “怀疑什么?”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他笑笑地望她,墨眸灿亮如星,一闪一闪地,悸动她的心。

  “怎么、可能?”她低眉敛眸,不敢看他。

  “你不是说,你相信自己是因为爱我,才买下我的吗?”他调侃。“那仔细想想,你从那么早的时候就煞到我,也不是不可能了?”

  的确有可能,但……

  她懊恼地嘟唇。“怎么不说是你煞到我?故意接近我?”

  他一拍手。“没错,你那时候就是这样质问我的。”

  她怔然扬眸。“那你怎么回答?”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是我在问你耶!”她有些恼。

  “我就是这么回答的。”他顿了顿,擒住她的目光若有深意。“你、说、呢?”

  他故意拉尖语调,一字一字吐露清晰,又拉长尾音,摆明了就是打趣她,惹她抓狂。

  可她没生气,反倒傻傻地瞧着他,水眸清澈透明,诚实地映出一片缠绵情感。

  原来当时他是用这三个字戏弄她,她可以想见,当时自己的心,也如同现今一般,六神无主地狂跳着。

  只是当时的她,也许用骄傲掩藏了真心,而现在的她,却怎么也藏不住。

  或者该说,她宁愿不再藏心。

  “默凡,我——”

  清亮的铃音乍然响起,打断了她原就带着几分迟疑的表白。她蓦地咬唇,觉得那铃声好刺耳,毫不留情地刮痛她耳膜。

  李默凡从口袋掏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走远几步,才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柯采庭默默注视丈夫压低嗓音讲电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接到这种神秘电话,也总是有意避开她耳目。

  Call他的人,到底是谁?

  李默凡挂电话,回到她身边。

  “有急事吗?”她问。

  “嗯,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想跟我见面。”

  “那你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家。”她展现体贴。

  他蹙眉,似是有些犹豫。

  “没关系。”她柔声鼓励。“你去吧,帮我叫小黄就好。”

  “那好吧。”他颔首同意,开车送她回市区后,挥手替她招来一辆计程车,看着她坐上,才与她道别。

  司机踩下油门,柯采庭从车窗张望丈夫匆匆离去的身影,心念一动——

  “司机先生,请帮我追那辆车!”

  这么做,不太好吧?

  一路上,柯采庭心神不宁,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跟踪丈夫,探查他的个人隐私,另一方面又压抑不住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跟谁见面。

  他说是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为何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跟哪个朋友比较亲近?

  计程车在一间五星级饭店前停下,她颦眉,看着丈夫将车钥匙随手交给泊车小弟,迳自走进饭店大厅。

  她立即付钱下车,悄悄跟上,隐身在一盆枝叶茂盛的观叶植物后。

  她看见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裙摆飘逸,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勾惹数道爱慕的视线。

  柯采庭屏住呼吸,心跳仿佛也在这瞬间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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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美的女人。

  她发色乌黑,肤色雪白,五官犹如塘瓷娃娃般精雕细琢,但最美的不在她的五官,而是她绽在唇畔那朵笑花,莹然清灿,是她独树一格的气韵,妩媚中不失飒爽英气。

  柯采庭看见丈夫回她笑,与她亲匿地交谈几句,接着相偕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柯采庭怔忡仰望闪亮的灯号,只觉得那灯号每跳一格,她的心便揪紧一分。

  好痛!

  她凝立在电梯前,如一座石化的雕像。若是她有足够的勇气,她会继续尾随丈夫,亲眼确认他是否跟别的女人偷情。

  可惜她没有。

  宁愿自己不曾因为好奇而跟踪,宁愿时间倒转,回到她采取错误行动的那一刻。

  她真的是胆小鬼,她现在可以确定了。

  明眸隐微地灼痛,她倏忽笑了,笑意苍黯淡薄,如海上泡沫,转瞬幻灭。

  她漫然旋身,走进重重迷雾里。

  原本,柯采庭还可以假装若无其事的,如果去医院复诊的那天,她没听见那段闲话——

  那天,李默凡陪她回医院定期复诊,主治医生检查过她的脑部,结论跟以前一样,毫无异状。

  “我想李夫人还是属于心因性失忆。”

  所谓“心因性失忆”,是指她的脑部并未有任何部位产生损伤,只是因为遭遇重大打击或创伤,才选择暂时忘记。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呢?”李默凡问。

  “这个很难说。”主治医生语带保留。“人的脑部构造很复杂,有很多领域仍然是现代科学难以解释的。”

  那就是说,她很可能明天就恢复记忆,也很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无所谓的,想起来也未必是好事。

  柯采庭漠不在乎地微笑,李默凡旁观她的表情,眉峰聚拢。

  “我会开些药,如果夫人忽然头痛的话,可以服用。”主治医生建议。

  “可我的头一点都不痛啊。”

  “如果有恢复记忆的迹象,通常会发生剧烈头痛。”主治医生语重心长地解释。“总之我先开药,到时如果有发生这样的情况,请你一定要回来复诊。”

  “我知道了。”她随口漫应,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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