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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渡江侦察记》?那么老的片子,妈妈年少的时候原来也追星。
小乔仔细端详照片,忽然得出结论,“妈,爸爸的眼睛很像他。”
吴云脸上笑意退去,“太晚了,睡觉吧!”
躺在被窝里,小乔和妈妈闲话家常,“妈,你不喜欢《西游记》吧?瞧你把书都挖个洞。”
“我喜欢孙猴子大闹天宫那一段,后来取到真经,全部终成正果,我反倒不喜欢。”
小乔没看出妈妈身上原来也有叛逆的一面,颇有些刮目相看,“那《水浒》呢?也不喜欢?对吗?”
吴云扭头看看躺在身边的小乔,“对倒是对的,你说一大帮子草莽英雄,造了一辈子反,临到头居然归顺朝廷,真没劲。”
小乔接着打探妈妈隐私,“那你小时候爱看什么?《红楼梦》?”
吴云却继续摇头,“哪里。你姥姥说的,少不读红楼,老不看三国。她压根就不许我看。”
小乔开始犯嘀咕,“我记得我爸以前对我说,少不读《水浒》,老不看《三国》,他可没提《红楼梦》。”
吴云那头却转为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什么的都有,也有人说少不读《西游》,因为妖魔鬼怪太多。晚了,睡吧。”
半夜的时候小乔内急,爬起来上厕所,发觉姥姥姥爷房间里还亮着灯,隐隐传来低语声,小乔溜回房间,重新钻回被窝,紧紧地靠紧吴云。
忽然,门被推开,还传来姥爷的叮嘱,“你进去看看囡囡,被子盖好没有,千万别感冒了。”
小乔虚着眼睛从被窝里偷看,姥姥蹑手蹑脚走进来,走到小乔和吴云的床边,只是替吴云掖了掖被角,旋即转身离去。掩上门,听到最后一句,“囡囡睡得很香,被子我替她掖好了。”
小乔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原来,原来那个囡囡不是自己。
到了第二天的早饭时间,小乔还没来得及把昨晚的所见所闻转诉给吴云,吴云和自己的妈却还是起了冲突。
吴云洗完脸,打算吃早点。姥爷喜滋滋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糯米豆沙饼,招呼道,“闺女,来,趁热吃,这是你妈怕早上来不及,昨天就做好的。今天早上特地蒸过了。”
小乔喝牛奶,一边在桌子上吸溜,鼻子里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嗅来嗅去,总算锁定那盘糯米豆沙饼,有点疑惑地指着那盘饼对吴云说,“妈,你闻闻,好像有点味。”
吴云端起来闻了一下,“是有点,你别吃了,我吃吧。”
吴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刚放回碗里,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姥姥却忽然扑上来,一把抓住吴云手里的碗想往外蹬。吴云吓了一跳,也使劲抓住自己手里的碗,在这一拉一扯的过程中,小乔和姥爷都吓呆了,小乔大喊,“姥姥,你干什么?”
在这场拉锯战中,姥姥败下阵来。姥姥一脑门官司地坐到一边,气哼哼地说道,“馊了,馊了你就别吃,你这样是做给谁看?”
吴云和小乔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吴云低声解释,“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姥姥才不管吴云的解释,自己气得在沙发上打哆嗦,“我又不是故意做馊的糯米饼给你吃,你至于吗!明明有问题还咽下去,生了病我可担当不起。”
吴云也急了,“干嘛啊,您发那么大火,我不吃,不吃,您满意了吧。”
说完就起身端着碗去厨房,把饼倒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屋收拾东西打算离去。姥爷在外面急赤白脸地呵斥姥姥,“你,你是怎么回事?囡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挺高兴的事儿,你非要把气氛搞砸。”
小乔溜进房间里握住妈妈的手,“妈,姥姥她心眼儿重,你还不了解她?”
吴云一脸的抑郁,“我想我要是不吃的话她肯定会生气,结果我吃了,她还是要生气。我还是回去算了”
小乔抱抱妈妈,“妈,别走,姥姥在外面掉都眼泪了,你要是走了,她还不更委屈?”
吴云表情很奇异,淡淡地说,“她哭?我还想哭呢!”
小乔叹了口气,这些大人怎么都跟小孩似的,看来还得使出杀手锏,“妈,你知道吗,昨儿晚上姥姥半夜爬起来给你盖被子,怕什么囡囡感冒生病。唉,可怜我睡在墙角,看都没有看一眼。”
吴云呆了一呆,立在原地。
…
基本上,小乔是抱着找老爸兴师问罪的态度,才愤然跃上回去的列车。丁威和赵爽的学校比医学院放假时间早,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早就分头提前回家了,因此,和小乔同行的,只剩下李恺一个。
春运时候的列车拥挤程度是完全超乎大家想象的,两个人的位置永远挤着三个人,三个人的座位永远挤着四个。就在这样嘈杂烦躁的环境里,小乔兀自趴在靠窗的茶几上酣睡不醒,直到列车忽然一个急刹车,才让小乔从睡梦中提溜了出来。
揉揉眼睛,被一阵扑鼻的香味吸引,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李恺正埋头苦吃方便面一碗。小乔把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馋得喉咙里直咽唾沫。小乔往自己行囊里一阵寻摸,郁闷地发现方便面早就被吃光了,原本打算吃一顿列车上的盒饭。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通昏睡,有没有错过如此重要的盒饭时光。
小乔很是无奈,只好左顾右盼。对面的李恺一边继续吃着面条,一边饶有趣味地打量小乔。
终于,小乔很温柔地开始呼唤,“李恺…”
李恺连忙把视线低垂,往嘴里狂塞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道,“你别打我的面条的主意,我也就这剩下半碗了。”
小乔很是泄气,只剩下嘴硬了,“你那半碗面条,白送给我也不要。别人吃过的东西,唉,也不知道有多少病菌在里面呢!”
李恺藐视地看了小乔一眼,“哼,您倒是学医的好胚子,如此‘洁身自好’。对了,我刚才多买了一盒盒饭,您也顺手把它倒了。火车上的东西,那就更不卫生。”
王小乔这才发现茶几上还摆着一盒没有动过的盒饭,心中略有些迟疑,“你这是给我买的吧?那你吃过没有?”
李恺已经从书包里掏出walkman,正要把耳机塞到耳朵里,眼神开始游离,“我吃完了。刚才看你睡得沉,没有叫你。既然你不吃,谢谢顺手帮我倒掉。”
小乔嘿嘿一乐,“谁说我不吃,谁说的?谁说我和谁急!”
旋即以风卷残云地速度将之挪到胸前,把头埋进去狂吃了几口,小乔终于从饭盒盖后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你方便面还吃吗?这饭有点冷了。”
李恺“噗”地乐了,将方便面推到小乔面前,“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方便面有什么好吃的。”
小乔获得许可,早就啥也顾不得了,不顾形象地据案大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泡出来的方便面总是特别香……我忍不住。”
可能是饿得有点狠了,小乔把面条和盒饭全部一扫光。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开始打量正在听walkman的李恺,看他眼神微闭,一付陶醉于音乐中的德行,就让小乔艳羡。
小乔不甘寂寞,呼唤李恺,“喂!”
不知是不是耳塞的缘故,李恺仿佛没有听见。
小乔只好欠起身来,一把把李恺耳机扯掉,“别听啦,陪我说会儿话。”
李恺翻翻白眼,慢条斯理地将耳机线整理好,“行,你要说什么?”
说什么?真是,性别有差异,性格大相径庭,有什么好说的。小乔转转眼珠,“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吧?”
李恺有了一点兴趣,“你说说看。”
小乔的问题很简单,“两只小白叫什么?”
李恺很犹疑,“难道是‘雪白’?”
小乔趾高气扬,“错!答案是‘小白兔(two)’”
李恺笑了,“我知道了,那我考你一个:两个人掉进井里,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死了的人叫‘死人’,活着的人叫什么?”
小乔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总不会叫‘活人’吧?”
李恺把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这都不知道,叫‘救命’啊!笨!”
和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真是掰扯不清,小乔一赌气,从书包里扯出一本《笑傲江湖》,还是看我们有情有义的令狐大哥来得快活。
第十一章
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王小乔透过逐渐减速的列车车窗,看到了父亲四处张望的身影。还好还好,没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小乔的爸爸接到小乔的时候,忽然看到小乔身边的李恺,甚是诧异,“这么巧?你认识我家小乔?”
李恺礼貌地点点头,“是啊,王大夫,我和小乔现在读同一所大学。”
小乔爸爸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是吗?那太好了,有机会替我多关照小乔,她太贪玩,你在学习上多帮助她。”
李恺很不好意思,“哪里,小乔挺好的。”随即向小乔挥手告别,“没别的事吧?那我先走了!”又冲着小乔她爸鞠一躬,“王大夫,以前的事,谢谢您!”李恺背着牛仔书包很快湮没在人群中。
这回轮到小乔满腹疑虑,一边和爸爸向火车站出口走去,一边询问,“爸,你们怎么一副很熟悉的样子?我以前有介绍过他是我们中学同学吗?”
王大夫摇摇头,“你同学那么多,我哪记得住,我也是才知道你们是同学。李恺的妈妈前几年得了淋巴癌,在我们肿瘤科化疗很长时间,虽然不是我们组负责的病人,可是李恺的父亲托人找到我这里,我也比较关照他们。”
小乔一派云里雾里,好奇地打听八卦,“我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后来呢?妈妈好了吗?”
王大夫叹口气,“你以为是阑尾炎啊,那么容易就好。淋巴癌这病本身就难治,癌细胞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个淋巴结,手术也没法做,只好靠化疗。他妈妈后来去世了。李恺自己不说,你可千万别问他,那会儿他多大?也就十几岁的孩子,妈妈说没就没了。”
王小乔给吓了一跳,李恺妈妈去世,应该是自己离开老家以后发生的事儿吧?可是也没有听赵爽和丁威提起过。怪不得他要学医呢?
小乔爸爸继续絮絮叨叨,“李恺真是个好孩子,每天都要到医院给自己妈妈送饭,晚上都到医院陪着妈妈。他可比你爱学习多了,一有空就捧着书看。我听他爸说,这孩子在班上一直是前几名,从来也没有拉下功课过。”话题随之一转,“哪像你,贪玩比什么都重要。”
小乔很有些不服气,“谁说我贪玩,我也挺爱看书的。”
王大夫看看闺女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弹了一下,“是,是挺爱看书的,可惜都是小说。一看正经书就犯困,我没说错吧?”
小乔嘿嘿一乐,只有在爸爸的面前,她才会继续斗嘴,“是啊,我妈说了,关于学习的问题,我百分之百地遗传自您的基因。爱看小说,那还不是像你。”
话出去了,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得到及时的反馈,抬头看看老爸,他正沉吟不语。
过了一会儿,王大夫开始字斟句酌地和小乔商量,“小乔啊,你妈妈告诉你了吧?”
要来了要来了,小乔心里警惕地想。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告诉我什么?我有后妈了吗?”
王大夫脸色一变,但还是隐忍不发,“是啊。这次你回来了,我们三个一起过春节好吗?”
小乔把头转向一边,眼泪在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