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在夜深人静,不敢“声张”,现在小凯不在家,姐和姐夫正可弥补以前的偷偷摸摸。
“前面才说过,你又忘了,我是结了婚的女人,讲话可以百无禁忌,你不能学我,讲
话淑女点,不要那么口无遮栏。”左兰死瞪她一眼,然后开车门下车,将钥匙交给泊车小
弟,左菲从后座取出旅行袋后,两姐妹一起走进大厅。
“你小时候人见人爱,像小公主似的,怎么长大变成鬼见愁,跟男人婆似的……”左
兰边走向柜台边念念有词。
上帝!左菲翻翻白眼,望向电梯的方向,电梯门正要阖上……一个男人的侧面紧紧抓
住她的视线一一楼希泓!这才真要喊上帝!
他不是在美国华尔街当股票经纪人?难不成操作失当、赔了一屁股,所以回来台湾?
不可能!他要是失败,早就举枪自尽了。二年前她在时代杂志上看到他的专访,当然是歌
功颂德,看好他的潜力……哼,她看是潜水艇的潜吧。
“看到熟人了?”左兰的声音把她从冥想中拉回来。
“大概看错了……”她摇摇头。大概是几天前想起往事,所以杯弓蛇影。“晚上七点
我和你姐夫过来接你,不会落跑吧?”
“我还怕你发出全省通缉令呢。”左菲很无奈。
第二章
左菲站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影像使她双眼为之一亮。她向来穿裤装,很少做女性化打
扮,不过既然是参加舞会,还是沈蓉办的舞会,可想而知那女人会穿得多华丽。在输人不
输阵的心理下,她下午跑到饭店地下楼的服饰店刷下这件价格让人心痛的小礼服。
不过很值得。这件对角斜裁的黑丝绒小礼服剪裁得很合身,胸线部位收针收得很漂
亮。左菲自己也被这袭礼服展现的魅力迷住了。连她向来自卑的南京板鸭身材在这件礼服
的衬托下,显得跟平常不大一样,很像巴黎时装周走秀的模特儿,虽瘦骨嶙峋但性感。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姐姐和姐夫来了。“来啰。”左菲把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却是
一捧欧式风格的华丽花束。
就在同时,一张俊脸从花束后面露出来。“嗨,左小姐。”
“沈杰!”这个早该在八百年前消失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还来不及细想什么,沈杰的声音便又响起,“真高兴你还记得我。”他用洁白的牙
齿递出灿烂的微笑,也将花递给她。
左菲接过花,“你怎么会来这……我姐告诉你的?”错不了,准是那个女人做的好
事。左菲心里咒骂着,臭左兰!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嗯,左兰委任我当你的护花使者。”他友善的说,“你准备好了吗?可以走了
吗?”
“我先把花插起来。” 左菲走进浴室,将花放在洗手台里,随后关好门,与沈杰相偕
走出饭店。
在车上,沈杰趁红灯转头对她说,“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告诉你,你穿这样很漂亮。”
“谢谢。”废话!这还要你说吗?不然钱花假的啊!
“这半年,你还好吗?”他极力想找话题。
“还不是那样,上班下班,日复一日。”她懒懒的说。
“你下班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消遣?”
左菲很快思索着:他在高雄上班,而她在台北上班,问她这个似乎没什么意义嘛……如果她说看电影,难不成他专程坐飞机北上……说不定他真的会这么做喔。
“在家看书。”这个答案,他应该听得出来她的意思吧?
“很好的消遣,不过偶尔也该出去走走。我申请调职台北分公司,已经核准了,我想
到时下班后我们可以吃个饭、聊聊天或看电影什么的。”
天哪,她知道沈杰崇拜哪位伟人了——国父!他想效法国父推翻满清的精神来追她。
以为就算碰十次壁也没关系,只要坚持到第十一次,她就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惜,她的硬度比钻石还坚硬。
“好啊。”她敷衍的说。反正到时候她可以提出一百个理由来说不!
在山顶一个斜缓的山坡上,车子开进了沈家别墅的车道里,沈家里里外外都已灯火辉煌。沈杰车才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我去找我姐。”像躲空袭警报似地跑过
游泳池、玫瑰花园,进人大厅。
吊灯垂悬而下的流苏,款摆着耀眼的光泽,百来坪的大厅里,一片衣香鬓影。
“借过!”周围的宾客在她一路冲向左兰时赶紧闪开,让出一条通路。
“姐夫。”左菲先跟陈汉打招呼,然后转向左兰,“左兰,你惹毛我了!”
如果眼光能杀人,他老婆恐怕已经死在她妹妹如箭的眼光下了。
“哇,菲菲,你会是今晚的目光焦点。”左兰嘻皮笑脸地问身旁的陈汉,“老公,你
说我妹妹是不是有我当年的影子?”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她气呼呼的问,“你干嘛叫沈杰来接我?”
“接都接了,你也没少块肉……”左兰令人生气的说。
“你……我再也不理你了!”左菲转身便走,但陈汉拉住她。
“小菲,你不要生那么大的气,你姐只是急于完成你爸妈交代的事。”陈汉打圆场。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激动的情绪。“我知道,可是,她不能老是这样先斩后奏,我有一种被
出卖的感觉。”
“她这样也是不得已的,如果她事先征求你的意见,你会同意吗?”
左菲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便说,“姐夫你当然向着姐姐。”
“好了,没事了,不管你姐找来多少对象,但决定权还是在你啊。”陈汉说。
这时沈蓉甜美的声音插了进来,“嗨,你们好,左菲,真高兴你能来。”
“你做大寿,我怎敢不来?”左菲皮笑肉不笑的说。眼前的女孩称得上美女,五官端
正,细长的眼形和樱桃嘴,鼻梁挺而直,笑起来因两颗小虎牙,脸面便有了小儿女的稚
情,非常甜,简直由不得你拒绝她,不过千万别答应她要你帮的任何忙,那会是噩梦的开
始。
沈蓉嫉妒的看着左菲。“你看起来真是与众不同,这件礼服选得真好,一点也看不出
你上半身没肉。”
“人总要懂得掩饰缺点嘛。”她不怀好意地盯着沈蓉高耸的女性化部位,“我记得你
的胸部也没多我几两肉,现在怎么像吹气球一样,告诉我,在哪做的?”
“你真会开玩笑,我是发育比较晚的那型。”沈蓉轻舞着手,嘴角笑成弧线,“待会
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说完,她像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宾客间。
沈蓉吃错药了?往常她这样冷嘲热讽,她绝对讥讽回来,可是她今天很有风度,心情
很好的样子。左菲心想,大概跟她要介绍的那个人有关。那个人应该是男人,只有男人能
让她这个大花痴有好心情。
“嫂子,陈汉借我一下,我们去隔壁打桥牌。”来了个男人拉走姐夫。
一阵尴尬的时间过去。左兰对她做出求和的表情,“气消了没?”
“没那么快!我都说不喜欢了,你还叫他来接我,万一他误会是我的意思……”说到
这里,她想到沈杰即将到台北工作的事。“亲爱的姐姐,你一定跟沈杰说了什么,不然他
不会没事调到台北工作?”
“我只是跟他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左兰嗫嚅说。
“得你的大头!”她咬牙切齿的说。真的会被姐给害死。
“菲菲,他人不错,你跟他相处后会喜欢上他的……”
她接了口,“你那么喜欢他,那你跟姐夫离婚,再嫁给他好了。”
“菲菲,你怎么这样说?”左兰觉得好委屈,“我都是为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对
你唯一的姐姐那么凶……”
“我说过不要叫我菲菲!”左菲猛然大转身,一百八十度还没转完,就知道撞到人了,而且不用看就知道撞到什么人。从她礼服湿的程度得知这人不是宾客,而是托着香槟酒盘的侍者。
天灾人祸!左菲看着一身的狼狈,情绪瞬间低落,感觉头顶上空似乎因此飞来了一片
乌云。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接下来不知会是什么倒霉事?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身……”男侍者拼命道歉。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动作太大。”
“明明是粗鲁。”左兰打开皮包。拿出随身包面纸帮她擦拭。
门口传来了骚动。左菲踮起脚尖翘望。沈蓉满脸是笑,奔向太过英俊的男人。
唉,头顶上那片乌云已经开始下雨,如夏季午后的雷雨,轰隆隆把她脑细胞打得不晓
得跑哪里去,她脑子一片空白,痴痴望着沈蓉身旁的俊男——楼希泓!
金澄的光晕照在他俊美的脸庞,光影错落,效果很立体,她这才发现这个楼希泓跟她
记忆里的楼希泓差别还真大!坦白说,她觉得他变得更好看,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对
喔,光阴似箭,他们都不是国中生了。
“你见过比他更完美的人类吗?”左兰转头问左菲,发现她表情呆滞,推了下她。“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谁流口水了!”她不屑的说,“那男人一看就知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英俊的男人不一定就不好。据我所知,楼希泓很有本事,也很上进,台大毕业后他只带一万美金就跑去美国闯天下,现在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那又如何?我相信他是那种仗着天赋魅力冶游于花丛间的爱情恶棍。”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沈老板想招赘他做乘龙快婿。”
她的心怵然一惊。“你是说他要跟沈蓉结婚?”
“快了。”左兰眨眨眼睛说,“沈蓉志在必得。”
“嗯哼,那是当然。”左菲偏过头去,就与楼希泓那双黝黑的眼睛碰个正着,他眼中
有一片晶亮闪过。
他一眼就认出她了!即使周围有说说笑笑声,她依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去化妆室。”她奔向女厕,仍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灼热的眼。
左菲贴着镜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十年来,她想过不下一千次他们再见面时的情景,也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事
实证明,她的准备工作都白做了。
“要不要溜走?”她喃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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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嘛要溜,干嘛不敢见楼希泓,他才应该没脸见她,是他对不起她!这么想,左菲
突然勇气百倍,抬头挺胸地踏出门去。
舞会已经开始,舞池里俪影双双,沈蓉和楼希泓也在翩翩起舞的行列里。
“那个男人是谁?沈蓉从哪家星期五找来的?”
这么听起来,沈蓉常去午夜牛郎店啰。左菲竖起耳朵听。
“你错了,他不是牛郎。他是从美国回来的青年才俊,沈蓉现在一见到人就把他拿来
炫耀,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过她以前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有钱真好,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是啊,楼希泓只要娶了沈蓉,就少奋斗三十年。”
“沈蓉命真好,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