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璎-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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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璎-吉祥-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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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哇。

  不同于教书先生的无奈,这回吉祥倒没跟着叹气,她噗哧一笑,露出编贝雪齿。

  哎呀呀,大少爷常有这样的惊人之语,实在教人哭笑不得,也令她这个伴读丫鬟跟教书先生束手无策。

  “吉祥,妳笑起来好美。”见吉祥笑了,裴文本来坐立难安的,他竟然不糗了,也笑了。

  吉祥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妙,立即收起笑容,垂着螓首,自责道:“奴婢该死,奴婢请大少爷处罚。”

  裴文心花怒放的看着她。“妳笑得这么美,我做什么处罚妳?”

  “咳咳!”教书先生识趣地说:“老夫内急,先告退一下。吉祥姑娘,妳就让大少爷从头再开始复习一遍吧。”

  吉祥庄重应道:“是!”

  教书先生离开了书斋,裴文的神情立即放松了许多,摆明了不想再复习今天教授的内容。

  吉祥在心中叹息一声,这样憨厚的人,为什么偏偏要继承家业?

  而青少爷那样的人才,又为什么镇日只能跟马儿为伍,天天跑到城里跟三教九流的人厮混,还常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惹老爷生气。

  唉,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身为贫穷的渔家长女,这点她原本就感受很深了,看见大少爷和青少爷截然不同的际遇之后,她感触更深了。

  同样姓裴、同样都是老爷所生,所得到的对待却截然不同,一个有着大批奴婢、丫鬟、嬷嬷伺候着,出入乘轿,服侍得妥妥当当,还有大夫人百般呵护;而另一个就算是跛着一条腿回来,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进裴府的第一年,她十岁,青少爷十四岁,有一回,她因为四天没被他恶整,感觉怪怪的,跑到他住的院落去看看。

  她发现他的院落里杂草丛生,而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竟已四天了,这么多天没有吃喝,而偌大的裴府竟没人发现他奄奄一息。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极为急促的他,她的喉咙干干的,眼眶湿了,整颗心都揪紧了。

  怎么会病了那么多天都没有人知道呢?究竟是被忽略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

  他有什么错呢?为什么老太夫人、老爷和大夫人要这样对待他?为什么要让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清楚明白自己是不被爱,是多余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比他幸福多了,至少在她爹娘过世前,爹娘是极为疼爱她们四姊妹的。

  身为长女,她的感受更是深刻,每每有好吃的,爹娘总是留给她们,日子即便过得相当贫困,一家人却从来不曾愁眉不展过,总是开开心心的。

  从那时开始,她便不再那么害怕总是爱整她的他了,如果他喜欢整她,那么就让他整吧,至少,那好像是他生活里唯一的乐趣,如果她的存在能带给可怜的他一点乐趣,那也算功德一件。

  说来也神奇,因为“敞开心胸”接受他的恶整,她才发现,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坏。

  他有他细腻的一面,只是隐藏在吊儿郎当的外表之下,她甚至好几次撞见他独自垂泪,好强的、一个人在屋子里暗自哭泣,自己舔舐着伤口,不愿让人瞧见。

  他,一定很寂寞,所以只好用玩世不恭来掩饰他的在乎,也因为他的浪荡不羁,他常在外头闯祸,而惹是生非的他就更加令老太夫人等人摇头了。

  如今,他已长成英姿勃发的少年了,他用浪荡来保护自己,他不再轻易受伤,不再轻易示弱,从两年前开始,她已经没再撞见他独自啜泣了。

  他不知道,他的啜泣声有多令她心痛,常常他在屋里为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忿恨又无助的啜泣时,她站在院落里,也跟着一起掉泪,替他感到无比难过。

  她不讨厌他,真的一点都不讨厌他,甚至还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很好笑是吧,她是个卖身奴婢,他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裴府的二少爷,她怎么配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但很奇怪,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常常看着他,就有种“天下之大,只有她了解他”的感受。

  至于他瞭不了解她,她从来不敢想。

  她知道卖身丫鬟的定义,那就是一辈子得在裴府做牛做马,直到老死,不能嫁人,也不得出府。

  而他身为开阳城最大钱庄的二少爷,为了面子,老爷也一定会为他选一门足以匹配裴家的亲事。

  然而,他亲了她,他亲了她呀,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能这样做?

  纵然过去他常恶整她,也不经意的碰触过她,但那毕竟跟亲吻不同,他怎么能随意掠夺她的唇,令她如此的不知所措……

  她知道卖身丫环的定义,那就是一辈子在裴府做牛做马,直到老死,不能嫁人,也不得出府。

  而他身为开阳城最大钱庄的二少爷,为了面子,老爷也一定会为他选一门足以匹配的裴家的亲事。

  然而,他亲了她,他亲了她呀,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能这样做?

  纵然过去他常恶整她,也不经意的碰触过她,但那毕竟跟亲吻不同,他怎么能随便掠夺她的唇,令她如此的不知所措……

  “吉祥;你在想什么?”裴文幕然握住她温热的小手;热切的抬首望着她秋水般的秀美脸庞;擅自断定她双颊莫名染起的红晕是为了自己。

  “请您自重,大少爷!”吉祥回神一惊,立刻将手抽回。

  裴文并不生气,他笑意晏晏地说“吉祥你也坐嘛;不要净站着;你腿儿痛了吧?我来替你捶捶。”

  瞧她;虽然只是梳着简单的双髻;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裳;但是却好美;没的叫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真的好喜欢吉祥;美丽聪慧;善解人意;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也从来不会流露自己的情绪;不像他几个姐妹;一天到晚乱发小姐脾气;光是看着;他就很想叹气。

  吉祥的好;他最知道了;他一定要跟吉祥一起过下辈子;但他娘说;他得跟和县令的千金成亲之后才能纳妾;对方是尊贵的千金之躯;容不得还没有过门;家里就有侍寝的小妾。

  “不必了,大少爷,奴婢的腿不疼,奴婢是下人,站着就行了。”吉祥故意大声又清晰的说道。

  “哎,吉祥——”裴文这样看着她;沉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没名没分的;你会不好做人;心里也不快活;不过你放心;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成亲了;到时我娘就会允许我纳你为妾;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吉祥摇了摇头;“大少爷;奴婢说过;奴婢甘愿终身为奴;请您日后与少奶奶永结同心;不要想太多。”

  “吉祥!”裴文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片心呢? 虽然我不得不与那何县立的女儿成亲;但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吉祥用澄澈的目光看着他;“大少爷;奴婢身为下人;身份卑贱;又岂可做无谓的多想?请大少爷日后也不要提起这些事了。”

  她一点也不想当大少爷的小妾;也一点都不想利用他来提升自己的身份;虽然很多丫环都私下羡慕着她的好运;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跟迟钝的大少爷过一辈子啊!

  更何况;她还要去找妹妹们;若被大少爷收为小妾;他是一辈子也别想出裴府大门了。

  当年;她和几个丫环一起被买进裴府;几个月过去;管事嬷嬷发现她手脚利落、处事沉静;总能把交代的事办好;又不嘴碎;便派她到难伺候的大夫人房里。

  半年后;大夫人对她很满意;便将她派给大少爷;贴身服侍大少爷;陪他读书和学习接管钱庄的各项事物。

  拜大少爷迟钝所赐;教书先生得一再重复教学;什么四书五经;古往今来的圣贤智慧;她统统都背起来了;那些经营钱庄的方法;大少爷还在一知半解时;她也全学会了;不但如此;还相当的感兴趣。

  她深深的明白;钱是活的;以钱滚钱;赚取利息;这样才会致富;难怪开钱庄的会越来越有钱;而那些像钱庄借钱的老百姓会愈来愈贫穷了。

  只不过;学会了又如何?

  裴家钱庄总不会交给她来管吧?她终究还是只能做个帮忙磨墨;拿算盘的丫环而已。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丫环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大少爷;不好了;夫人正在房里大发脾气;您快去看看啊!”

  裴文顿时一阵惊慌。“怎么啦?我娘为何事发脾气?”

  那丫环说道:“青少爷偷了夫人的首饰还死不承认;夫人气得大发雷霆;闹自尽呢!”

  闻言;吉祥的心咚的一沉。

  她不相信裴青会偷大夫人的东西;她绝对不相信。

  “唉……”裴文懊恼的跺了下脚。“青弟怎会又闯祸了;唉唉……怎么办才好?唉……唉……唉……”

  裴夫人的房间里闹哄哄的;聚集了许多人;裴政隆是一家之主;但是他显然无法掌控眼前的情况;吉祥一踏进屋里就感觉到一阵风暴的气息;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隐隐感觉要出大事了。

  “你还不快把我珠宝盒交出来!”

  吉祥和裴文赶到的时;就见裴夫人盛气凌人的瞪着裴青嘶喊;下人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来让他们两走到前面。

  吉祥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又惊讶又沉重。

  看来大夫人是有意把事情闹大啊;她开始替裴青担心了。

  “我更本就没有进你房中;又怎么会偷你的烂东西?”裴青讥诮的冷笑着。

  裴夫人恼怒极了,她怒声斥喝道:“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你进了我房间;你这小子还想狡辩?”

  裴青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那么多双眼睛,还不都是你房里人的眼睛,他们讲的鬼话还不都是受你这疯妇的指使,要赶我出府还不容易,扣着罪名做什么?横竖就是要我离开,不是吗?”

  他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个女人怕他会跟裴文争家产;处心积虑的要赶他走了。

  以前他小;只能让她欺负;现在他大了;能保护自己;她动不了他;就开始动歪脑筋想把他逼走。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逼你走;这话传出去可不能听;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陪夫人假意宽宏大量地说:“这样吧;只要你向我下跪;磕三个响头;说你错了;然后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追究此事了!”

  裴青年纪愈大;她愈心惊;以前她还可以镇得住他;现在他只要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来;她甚至会打从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

  过去她那样派人私下虐待他;难保他日后对她做出什么天理不容事情来;还是早日把他赶出府邸;她才可以高枕无忧。

  “向你下跪磕头?哈!”裴青狂放的笑了起来;“你伟大;你了不起;可以含血喷人;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无所谓;我会离开这里;若没有一番成就绝不会再踏进裴家半步;这样你开心了吧?”

  吉祥愈听愈是心惊;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要命!他怎么可以中了大夫人的诡计;说要离开呢?

  他不可以离开;一旦离开;就表示要将所有属于他的那一份家业拱手让给大少爷和三少爷了;这么一来;他将会一无所有;不不知道吗?

  而且;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偷大夫人的东西;这样一走;非但不能沉冤得雪;还形同默认;这万万不行啊!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焦急地望向老爷;只盼他说句话;却见他凝重这一张脸;不发一语。

  老天!老爷怎么不替青少爷讲几句话呢?青少爷好歹也是他的儿子;他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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