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大笑,估计她也懵了。
四阿哥收住笑,从卉卉手里取了佛珠,戴在手腕上,然后用戴着佛珠的那只手臂将我从地上拉起。整个过程我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捏了捏我的鼻尖,“小丫头。”
我半分钟之内仍旧不能做任何反应,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给四阿哥讲了笑话?”卉卉走过来问。
“是。”我木木地答道。
“他说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讲过的最冷的笑话……”
第 8 章
天气转暖,草长莺飞,蝶蜂嬉戏。
再过几天,就是卉卉的生日了,送她点什么好呢?我信手拈了一片花瓣下来。
“想什么呢?”十三阿哥穿戴得整齐利落,脱去冬日厚重的外套,整个人显得更加神清气爽,雄姿英发。
“见过十三爷。”我收了神。
“看你是在烦恼着什么似的?”十三阿哥浅笑道。
“嗯……哎?”我看着眼前十三阿哥的脸,突然冒出个想法来。我欠了欠身,说:“奴婢有一事相求,不知十三爷当下是否得空儿?”
只见十三阿哥皱了皱眉,我赶忙说:“啊,十三爷不得空儿就算了,奴婢这是不自量力了。”
却见十三阿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暗自琢磨,十三阿哥素日里不是最侠肝义胆热心肠的吗,虽然我跟他永远不能称兄道弟,也不求他两肋插刀之类的,但是这一年来相处还算融洽,对我也算照顾有加,不想帮忙也没必要对我紧皱着眉头吧?就算不满意,你好歹也看在我那次熬夜为你做蛋糕的心思,就推说这几天没空儿呗。呀,看样子怎么还略有愠色?不成,看来今儿个这位爷心情不好,我别自讨没趣。
经过这一番思量,我准备避而远之,躲不起我还惹不起么我?不对,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
于是,我规规矩矩地说:“那十三爷您先忙着,奴婢……”
“不许说那两个字。”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阿哥打断。
“啊?”我没反应过来,什么字,我又说什么惹到他了?
“我说,以后不许说‘奴婢’这两个字。”他正视着我,一字一顿地道。他的眼睛里仿佛有太阳的光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可是……规矩……”要知道,大清朝的规矩可了得,所谓在哪河边就得脱哪鞋,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就只在我面前。”说罢,他闪了下太阳的光辉,咧嘴笑道。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奴婢遵……”立刻感受到十三阿哥的灼灼目光,马上见风使舵:“不,我是说努力。”为啥最近我总要装口齿不清来给自己脱身呢?冤。不过脑袋倒是灵活了许多,估计再来这么几次应急考验,我大脑里的脑沟和脑回都能加深不少!
“呵呵,讲。”
“讲……讲、讲什么?”我显然已经被这些霸道的阿哥们弄得云山雾罩了。
“你刚才不是‘有一事相求’么?”
“哦,那这么说十三爷是肯帮忙咯?”
“我几时说不帮了?”
“那您刚才……”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皱眉并不是因为我要他帮忙,而是针对我在他面前自称“奴婢”的事。
想明白了,我也豁然开朗起来:“嘿……”只顾着傻笑,都忘了道谢了。
“哈哈……”十三阿哥踩着爽朗的笑声踱入厅内。
我请十三阿哥进了书房,拿出笔墨纸砚,道:“素闻咱们十三爷能写擅画,诗词翰墨,皆工敏清新,尤其那画儿,真是栩栩如生、生龙活虎、虎视眈眈、耽……”怎么有点接不下去了的感觉……原本想在求人之前先好好夸赞一番的……
“哈哈哈,直说罢了。”
被他识破,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明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过两天就是卉卉的生日了,我想送她一幅我亲笔画的画。正琢磨着,就撞见十三爷您了,老早就听说您画画的功夫不一般,所以想请您教教,给我画个模板,我照着临摹了去。”
“好哇。想画什么呢?”果然是个爽快人。
“嗯……您会画龙吗?”
“简单。”
“您会画马吗?”
“容易。”
“哦太好了!那我要个兔子。”我兴高采烈地说。
十三阿哥愣了一下,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地问:“你说画个……兔子?”
“啊,是呀,因为卉卉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兔子了。”
“那你前边儿问我会不会画龙和马……”十三阿哥越发纳闷起来。
“哦,我不是不知道您的画功到底多深嘛,我就先打探打探。您连龙跟马都说简单、容易了,那画只兔子不就更不在话下了嘛。”我颇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哈哈……”十三阿哥仰着脖子大笑一声,说:“好,咱们来画兔子!哈哈。”
果然名不虚传,三下五除二,都没看见他怎么细描,一只玲珑可爱的小兔子跃然纸上,那神情还跟卉卉有点像,我不禁拍手称赞。
于是,我在十三阿哥的指点下,有模有样地画了起来。
“嗯,不错,倒像是有点功底的。”十三阿哥略表吃惊。
我暗想,唉,在学校里我可是非艺术类中最艺术的学生了,尤其喜欢画画,前几天我才刚买了颜料,给卉卉画了件手绘T恤呢。只是还没等手绘鞋的开工,就误入大清皇宫了……
“但是我觉得你的握笔方式……”十三阿哥端详着我像拿素描铅笔一样拿着毛笔的手,不禁皱了下眉,表示十分不解。
我也才发现,谁叫我以前没拿毛笔画过画呢?再说现代人讲求自由,怎么舒服就怎么拿呗。“那……”我面露难色。
“倒也不是不可,但是有的地方笔力就使不出来,要是这样就好很多……”说着,他的右手握在我右手上方的笔端处,慢慢引导着我使出正确的笔力。那种力量轻柔却坚定,看似绵长却暗藏锋芒,被他的手握住的笔就像附上了魔咒般灵动而自知方向,而被他的手握住的手……那一刻,仿佛你只消把你的笔和你的手交给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哟,十三哥雅兴啊。”不知何时,十四阿哥站在书房门外。
他顿了一秒,复而又笑嘻嘻的对我说:“今儿十三哥教你写字画画,明儿我教你骑马射箭如何?那你岂不是文武双全一代女杰了?”
我赶紧起身向他到了万福,说:“承蒙十三爷和十四爷抬爱了,以后有不懂的还请两位爷指教。”
我的余光看见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倒没什么异样,仍是浅浅地笑着,只是那太阳般的目光和那星光般的目光在我眼前交汇那一刹那,我仿佛听到了斧钺剑戟擦刃而过的声音。
第 9 章
过了几日便是卉卉生日了,我把那天十三阿哥教我画的画从书橱的格子里拿出来,平平整整地铺在案几上,等着卉卉自己发现这个惊喜。
可是从早上起来我就没见着她,这大半天过去了也都不见她人影。一直到了晚膳时间,也只有我一个人陪侍着德妃娘娘用了膳。
我甚是纳闷,终于憋不住,问德妃娘娘:“娘娘,怎么这一整日都没见卉卉呢?”
德妃娘娘含了口漱口茶,漱了后,道:“下个月良妃娘娘做寿,八阿哥特意从老远的地方请了一个戏班子来为他额娘贺寿,那边儿缺人手,我就叫卉卉带着几个小丫头去八阿哥府上帮忙了,估计得些时日。”
哦,这样……也不知道卉卉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来这段时间我得自己跟自己玩了……想到这,我还有点“黯然神伤”。
德妃娘娘大概看到了我耷拉着脑袋的夸张表情,抿嘴浅笑一下,但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天气晴好,靛青中微透着湛蓝的天空,衬着似静亦动浮浮而游的闲云,惬意极了。
用过午膳后,四阿哥来给德妃娘娘请安,这会儿正在里屋聊天。
我出来,在内院的院门槛儿上侧身坐下来,随手揪了撮发着嫩绿新芽的小草,在手里把玩着。午后暖暖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洒落在我周围,我抬头望天,阳光并不刺眼,我深吸一口带着青草芳香的新鲜空气,舒服极了。于是我懒懒地闭上眼,头向后仰去,靠在门框上,感受着此时此刻怡人的阳光和空气。
可能是由于太过舒适了,我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鼻尖痒痒的,我伸出手去拨拉了一下,可是还是痒。我懒懒地睁开眼睛,却赫然发现,眼前有一张脸占据了我整个视野。
我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定睛朝那张脸看去,剑眉星目,鼻子英挺,嘴角边嵌着一只盛满笑意的酒窝,那笑有点邪邪的。即使不看别的,只看这嘴角边常挂着的邪邪的笑,不用问了,除了十四阿哥别无他人。
我使劲儿将上眼皮儿和下眼皮儿相互挤了一下,试图完全清醒过来。可我发现十四阿哥并没有将他的脸从我视野中撤离出去的打算。
此时,他的眼睛就对着我的眼睛,鼻尖就快贴到我的鼻尖,我清晰地感觉到从他鼻子里发出的温热气息就流转在我们俩之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隙中,我不知道他是否感觉到我的鼻息,还是说我已经没了鼻息……
也许只是半分钟的工夫,但我却觉得我已经有半个世纪之久没有呼吸了……
正当我憋得快要窒息时,十四阿哥的脸终于移开,同时,那倾向一边的嘴角勾起一道流星划过天际般的笑,迅速地闪了一下,而留在我视觉后象里的却是一道久久不能消失的炫目划痕。
“怎么?不起来?莫是还想睡不成?”是声音让我重新触到了现实的空气。
我登时反应过来,顾不得整理衣衫,条件反射性地慌忙站起。
没想到一抬头又正对上十四阿哥似乎早就摆好表情等在那里的脸,我一下子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连行礼问安也忘了。如果用我们现代时下流行语来形容此时的状况,就是一个字:“囧……”
脑子里似乎在胡思乱想,又似乎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小丫鬟春兰从里面走出来,朝十四阿哥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道:“娘娘让来瞧瞧是不是十四爷来了,请爷屋里头说话。”
十四阿哥见我仍在原地发愣,笑道:“怎么?不给我引引路么?”
我完全不能思考,又条件反射性地迅速转身,迈过门槛,自顾自地直直向里走。
德妃娘娘见了小儿子自是欢喜,拉过去说话。我则感到四阿哥隐隐约约地朝我这边看,眉头微蹙,目光里似有疑惑。
“看什么呢?”我暗自嘀咕着,“我脸上难道粘了饭粒不成?”
自己虽然觉得这想法可笑,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并没有捉到饭粒,于是对自己说:“看,我就知道不会粘饭粒!”再低头看手里细细碎碎的东西……“呃,只是粘了草而已……”如果用我们现代时下流行语来形容此时的状况,那还是一个字:“囧……”
偷眼望去,四阿哥似乎没有再看我了,但是这会儿他抬起一只手,拄在下巴和嘴角间,倒像是在掩藏着笑似的,样子颇为奇怪。
大概是四阿哥觉察到我在看他,于是轻咳一声,向十四阿哥道:“我与十四弟许久没有这样的空闲了,不如你我兄弟二人一起下盘棋,如何?”
“好哇,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