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地狱之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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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地狱之重生-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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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长期习惯在主人面前匍匐膝行的他,还能鼓起勇气正视主人,从主人的神态中找到答案么?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清孝……”他在心底呻吟了一声,习惯性地又想抓住那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人。但那人还在睡觉,睡得那么沉。当然,那人就算醒了,也是不可能陪他去的。

    有些事情,他终究还是需要独立去面对。

    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幽静的月夜里,感觉到凉意。

    他想得出了神,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清孝悄悄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盯着月色下那孤单的背影,清孝的眼里燃烧着极度的痛苦:“为什么,小羽?为什么我所有的爱和关心,都唤不回你的记忆?到了这个时候,你念念心心忘不掉的竟然还是他!”

    ****************************

    “今天下午我会出去购物,顺便办点事,大概七点左右回来。晚餐你可以自己先吃。”清孝放下刀叉,喝了口水,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阿零,道:“你没什么问题吧?”

    阿零垂下眼皮,道:“没有。”

    清孝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水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起身离开了餐桌。

    因为太大力,水杯里漾出了一些水,溅在桌面上。阿零一声不吭地抹去了水迹。这几天清孝的心情似乎一直不大好,常常出去很长时间,大概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给清孝添麻烦。

    刚收拾好厨房,便见着清孝拿了购物单准备出去,他一怔,道:“你这个时候就出去?”

    清孝停下脚步,道:“是啊,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么?”

    阿零想了想,道:“现在才一点过,天气很热的。”

    清孝勾了勾唇角,道:“你还真是关心我。”

    那一笑似乎别有深意,但没等阿零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过了一会儿,从楼下传来汽车轰鸣的声响。

    阿零走到窗边,正好看见那辆亮银色的宝马消失在视野中。正午的阳光很亮,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回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刚走过一点十五分。

    午休后做了一段时间的复健练习,把每个房间都整理了一遍,也不过四点多钟。没有清孝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见主人呢?

    过去这一周来,清孝常常出去,他每次都想过是不是去见见主人,但总是觉得清孝可能很快回来,于是作罢。但这次清孝都告诉他了七点才回来,再不行动似乎说不过去了。

    这几天他连电脑都不敢碰。打开电脑,如果不去登陆银行网站接受主人最新指示的话,他会很有罪恶感。

    可是就这样怀带着对主人的怀疑,断绝和主人的联系,这么一天一天地拖下去,不是更应该感觉罪恶么?

    ——但这就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有意逃避直面主人的那一天。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主奴关系的基础就是信任,如果任由对主人的怀疑盘踞在心里,他们之间还怎么继续下去?

    轻轻地叹了口气,阿零勉强打起精神,抬头望着窗外那棵老橡树。

    *****************************

    斜坡并不高,阿零停停走走,也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坡顶。他吁了口气,坐到橡树下的木凳上休息。那间废弃的工人房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紧邻着大海。

    那是间很不起眼的房子,但因为主人存在,便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阿零觉得,似乎那房子的形状、颜色、甚至衬着那间小屋的那一角天空,都有了某种宗教般的神秘内涵。

    主人。

    过去三年里,就是他的神,他灵魂的最高主宰。如果他还有灵魂的话。

    阿零手肘支在木桌上,左手放在唇边,习惯性地咬着食指末端。轻微的刺痛让他找到了现世的感觉。他正在寻找主人的路上,准备要一个答案。脚下就是那条碎石子路,一直通向那间临海的小屋。

    一个答案……

    他陡然心悸,他要什么样的答案?如果那答案不是他所期待的,又会怎样?

    他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但总是刚从脑海中浮现,就强行压制下去,一厢情愿地想着,主人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真正思想起来,这想法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如果主人真是他的仇人……

    他忍不住一阵颤栗,从发丝到指尖都感觉到寒意。一时间只想掉头就走,回屋里乖乖地等清孝,反正主人并没有逼他立刻采取行动。

    但又能逃避多久?清孝……主人……

    他势必在这二人之间,做一个选择。

    他盯着脚下的碎石子路,浓绿的树荫在他眼前摇晃,带来些微的晕眩感。一只野鸟鸣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飞走。

    他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看着日影一寸一寸地移过他的足尖,变化成黄昏的淡淡黑影。阿零心头一紧,慢慢站起身来: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没有理由不走下去。就算是悬崖,也只能跳下去。他眺望着远方的小屋,微微眯起了眼睛。

    *********************

    现在小屋就在他眼前,没有大门,黑洞洞的一条走廊。阿零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在身影隐没在黑暗前的刹那,他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巨大的恐慌压抑在心底,竟然呼喊不出。面前就是一道门,他不假思索地推开,几乎逃跑般的冲了进去。

    但没有人。那只是一间杂物室,早已铺满了灰尘。

    阿零松了口气,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发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退出去,推开旁边那道门。

    还是没有人。

    没有人。

    没有人。

    没有人。

    一道一道门都在他面前敞开,在黑暗中裂开大嘴,无声地嘲笑他。他有些头晕,扶住走廊旁边的墙壁,重重地喘息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一道门了。就在走廊的尽头,那扇门静悄悄地关闭着,锁住了一室神秘。

    阿零瞪着那扇门,眼里闪过一丝恐慌。门的背后,似乎有一种悲惨的命运在等着他,但却又那么吸引,让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打开。

    他静了片刻,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门紧闭着,铜把手光滑干净,显然最近有人用过。阿零把手放在铜把手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他吐出一口长气,轻轻旋动把手。

    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然后,整个的呆住。

    白色。

    空无一物,满眼的白色。

    没有吊灯,没有窗户,甚至连一条缝隙也没有。

    眼前就是一片无休无止、冷漠坚硬的白色。不仅不给人以纯洁清爽之感,反而有种肮脏污秽的味道,让人想起殡仪馆里的裹尸布。

    房间并不大,即使没有任何器物,也觉狭窄逼仄。过分放大、侵略性十足的白色和异常低矮的天花板相结合,造成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立感和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外部世界被完全淡化,仿佛置身于异时空,一切联系被切断。

    不,不是空无一物。

    在对面的墙壁上,赫然正挂着一个时钟,一个没有指针显示的时钟。

    没有时针,没有分钟,没有秒针,只听到滴答滴答的指针响动的声音。

    周围突然静得出奇,他仿佛走了魔术师的盒子里,而他就是这盒里逃不出去的小白鼠。

    他感觉喉咙发干,全身上下完全动弹不了,就只能立在当地,着了魔一般盯着墙上那个没有指针的时钟。

    恐惧一点一点地爬上心头,他却完全不知这恐惧从何而来。

    恍惚之间,他觉得有什么巨大的灾祸正在逼近。真相正在显形,但究竟是什么真相,他仍然弄不明白。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拒绝去看,去想,去探究。

    到了这最后一步,他终于忍不住胆怯,决定放弃。

    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他转过身,拔腿就跑。

    然而没有路。

    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只留给他一片惨白的影子。

    他大骇,使劲拉门。可是门纹丝不动,竟象是被人反锁住了。

    他瞪着门,步步后退,陡然间反应过来,拼命擂门:“清孝,开门!开开门!”

    “清孝,求你了!开开门!”

    “清孝!求求你!”

    “求求你!”

    ……

    那呼声越来越凄惨,越来越卑微,然而没有回应。

    始终没有回应。

    **********************

    注:一般来说,有失忆的病人恢复记忆都是逐步的,真正强刺激很容易承受不了,所以清孝只有在极失望心急的时候才会做。恢复记忆这样的,通过催眠或者场景再现可以唤起,清孝做不了催眠,所以只能做后一种。梦境一般来说是人潜意识的体现,所以也不能算是没谱的事啦^^

    不过这一段我也觉得不太满意,会再修改的。

    王尔德、密室和没有指针的时钟是第一部的情节。前者是甜蜜的往事,后者是小羽快被打破时的关键性情节。

卷一 第六章 昨日重现(8)

    然而没有路。

    门关上了。

    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只留给他一片惨白的影子。

    他大骇,使劲拉门。可是门纹丝不动,竟象是被人反锁住了。

    他瞪着门,步步后退,陡然间反应过来,拼命擂门:“清孝,开门!开开门!”

    “清孝,求你了!开开门!”

    “清孝!求求你!”

    “求求你!”

    ……

    那呼声越来越凄惨,越来越卑微,然而没有回应。

    始终没有回应。

    他的嗓子已渐渐沙哑,终于绝望,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没有他的呼救声和拍门声,四周寂静得近乎恐怖,只有那没有指针的时钟滴答作响,踏着虚无的脚步继续前行。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他的心上。

    前行的只是时间,被困住的是他。

    他注定会被拘禁在这完全密闭的空间里,被人关到老,关到死。

    蓦地传来一声尖啸,仿佛皮鞭撕裂空气的声响。他大叫一声,双手抱住头。

    但这只是错觉,没有人在打他,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或许就连鞭梢破空声,也只是他精神极度紧张下的错觉。

    然而那声音不曾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更多的声音加入进去,汇合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嗡嗡声,冲击着他的耳膜。好像有无数只苍蝇飞进了他的耳朵里,叫嚣着,挖掘着,要钻到他的身体里,啃噬尽他的血肉。

    那是什么声音?一下,又一下。

    是皮鞭在撕裂皮肉,是批打面颊的掌掴声,抑或只是肉体撞击的淫靡声响?

    纷繁复杂的影像纷至沓来,仿佛万花筒中的纸屑不住摇晃。

    他看见自己被以趴跪的姿势锁在笼子里。足踝、膝盖、肘关节、手腕,全部被铁环锁在笼子底部,动弹不得。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他看见自己被迫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从开始的羞愤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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