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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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颜男子-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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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唠叨的人显然是被抓住了尾巴,居然由着她说了这么一通,憋了半天才回嘴:“你给我闭嘴!收好你的免费PSP偷笑吧,把不该说的保密到我走之前,否则,别怪我反悔!”
  雅衷很想跳出来吼一句“拜托你们专业点儿确认当前状态是无人监听再开始讨论你们的犯罪事实好不好”,但是还是忍住了。一则不想让訾言尴尬:二则确定揭发后自己除了丢面子外什么好处也捞不回来;三则,此时现身,訾言白搭出去的PSP就会回复原来身价,虽然利益不是落在自己口袋里,但是好歹让他放了点血,算是一个小小报复吧。
  想到这里,她轻手轻脚捏起证件出门去。
  借梯子花了点时间,等回来时,除了屋顶上还没开始,墙上被訾言弄坏的部分已经修好了,四壁的印花也都弄妥了。訾曰这妮子颇有心,特意搞来了模具,在东西南三面墙上印了几组大方优雅的渐变圆形图案,然后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一些不很分明的细致纹样。整个屋子的感觉顿时为之一改。雅衷芳心大悦,赞她可以拉个工程队干装修了。
  訾曰是何人,当然是有便宜不贪就睡不着觉的主儿,当下抹着脏污的脸蛋,笑嘻嘻伸手问雅衷要经费犒劳自己。成功从雅衷兜里抠出一百大洋后,得意洋洋的訾曰又把手伸向了訾言。
  訾言薄怒:“少得寸进尺!!”
  连雅衷都看出来她有点要挟的意味,真怕訾曰一个沉不住气,把事情说出来。但是牵涉到自己利益时,訾曰也没有那么笨。只听她用冠冕堂皇的语气,慢条斯理地抬出来一个令人崩溃的理由:
  “哥,还记得吗?前两天你在我屋里拍死了一只苍蝇……”
  确有其事,雅衷作证。冬天还活动的苍蝇太少见了。
  “那又怎样?”
  “那是我的宠物……”
  ……青筋暴跳。“证据呢?!”
  “若不是我的悉心喂养爱护,冬天里怎么会还有活苍蝇,你想过没有?”
  雅衷私以为,那是因为楼层高,暖气温度一向偏高,无关“悉心喂养爱护”。
  “不过,最重要的证据是……”訾曰掏出衣服里面的一个黄色半透明吊坠,“你看,这块琥珀里,就是它死不瞑目的尸体。”
  顶着訾言冒出的森森寒气,对抗着訾曰眼眶里真挚的晶莹液体,雅衷一看,琥珀吊坠里果然有只苍蝇(诡异的品位)。不过是完好的。如果是訾言行凶,那它不可能是保存完好的全尸。但是他如果想辩驳,那么不会不用这个有力论据,所以雅衷也不替他辩白。如果他需要个台阶,作为自己甘愿被八字不合的妹妹讹诈的表演用理由,那么还是不打搅他了。
  果然,訾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数出几张毛毛,眼一闭,丢给乐滋滋的訾曰。
  雅衷摇摇头,彻底服了訾曰瞎扯的功力,也为被欺负的訾言感到同情。
  只是这同情背后更深的情愫,她还没能看清。

  翻身作战 三鬼夜行

  二十 
  訾言和雅衷一起把屋顶漆好,已经六点半多了,天都黑透了。一个小时前吆喝着出门置办晚饭的訾曰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
  两个等待中的人,百无聊赖地收拾着不算凌乱的现场。訾言还不方便住在这个屋子里,所以暂时栖身客厅。雅衷给他把东西都归归类安置好。
  翻到他的数码相机,打开来自拍一张,看到自己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与訾言有得一拼,于是给他也拍一张取笑他。后来两个人来了兴致,乱拍一通。訾言把弄花墙的那件米色毛衫翻出来穿在身上,两个人往镜头前勾肩搭背地一靠,秀出刷屋顶时滴落在衣袖头发和脸上的小点点。
  拍出来的大头贴真不是一般的合拍登对。比情侣装还有效果。
  訾言搂着雅衷脖子,手伸到前面挑起她的下巴,雅衷有点局促,下意识地咬住嘴唇。訾言按下快门。
  拍都拍完了,手干嘛还放在人家下巴上摸来摸去?!雅衷再迟钝也觉出来他占便宜的不轨之意。一巴掌拍上去,没想到完全不起效果,于是再接再厉挣扎。可是由于是坐在床沿上,腿上使不上多少力气,上身还在人家臂弯里,多半挣扎也化作徒劳。
  訾言困住怀里小鹿也似乱扑腾的人,一边查看照片效果一边玩笑地说:“雅衷,你最近胖了吧?”雅衷一愣,停下了挣扎,敏感地问回去:“哪里哪里?胖了很多吗?”訾言目的达到,得寸进尺挑上人家下颌,微眯着眼,脸几乎贴到她耳畔,把温柔魅惑的声音直送到她耳朵里。
  “看看,这下巴明显圆润了呢……”
  雅衷这个被轻易转移了注意力的笨蛋,马上懊恼起来:“可恶,被訾曰带坏了,才几顿宵夜而已,有那么明显吗?啊啊啊以后再也不陪她过什么蛋糕之夜披萨之夜了……”
  “没关系,你那么瘦,胖一点刚好能可爱一点,而且抱起来手感也……”
  气氛正浓,铺垫到位,切入自然,一切都很完美……訾言正打算说点进一步的话题,万恶的訾曰却在这节骨眼儿上踹开门进来,看见两个人的亲昵姿态,暧昧地一笑:“好像又打扰两位雅兴了……”
  这一惊让雅衷几乎跳起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不甘心老被她占嘴上便宜,弄得她和訾言都不好意思,干脆捉弄她一下。于是回身把訾言推倒在床上,欺身压过去,又转头对訾曰娇滴滴地说:“讨厌啊,訾曰你出去啦,人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满意地看着訾家祸害们噎住了的表情,雅衷心情大爽地放开訾言,跳下床拿起响起短信提示音的手机。
  是筑涛。这孩子明显又是无聊了。雅衷回着信息,听到背后的对话。
  “呀,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喂喂,哥,你还好吧,别幸福地晕过去了,争气!淡定!”
  然后是訾言恼怒地一巴掌拍开她踢她下床:“你你你给我滚滚滚……!!”
  筑涛在医院里除了吃就是睡兼又不能动,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于是全部用来摧残拇指,短信发得铺天盖地。
  雅衷烂好人的脾气对特定的人一旦发作起来,往往都会泛滥不可收拾。例如现在,她一直没忍心跟用手机挂QQ的筑涛说再见。
  凌晨一点时,雅衷趴在枕头上眯了一会儿,险些睡过去。忽然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从门外滚过,在静寂的夜里分外清晰,把她从似睡非睡的境界拉回来了。
  可能是訾曰去洗手间吧。这妞儿,半夜里都这么生龙活虎的。再看手机,线上还有一个更生猛的。
  正打算脱衣服进被窝,却听外面的动静反而更大了。好像是訾言也起来了。一些急切而破碎的句子传进来。
  雅衷推门一看,訾言訾曰正在穿衣服。
  “这是怎么了?”
  “訾曰好像是食物中毒了。得去医院!”
  雅衷一愣,也跟着穿衣服。
  “訾曰,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撑不撑得住?不行咱叫(救护)车啊!”
  此时訾曰说话倒是百年不遇的柔声细气了,一个劲说不用紧张就是个腹泻,实在没必要大晚上的跑医院去。看她动作跟七老八十了似的,拽着裤子死活抬不起屁股来套上,訾言跟雅衷冲上去,一个架的一个提的,不到半分钟把人抬出门去。雅衷还忙里偷闲给筑涛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不用发信息了我马上去看你。
  下了楼,訾言雅衷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差点把病歪歪的訾曰给裂了。
  訾言把訾曰一扯,急吼吼地提醒:“校医院在南边!!”
  雅衷把訾曰往身边一拽,吼回去:“你知道什么,校医院里全是兽医!两年来从那儿进去的病人从来没有痊愈记录。听我的,死也得给我去*院!”
  “可是现在没车怎么去啊……”訾言有点动摇,但是光从这里到校门口就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怕这一路走过去訾曰受不了。
  “啊……”雅衷也愣住了。
  这是个问题。
  訾曰一看两人这阵势,快哭了。“我的哥哥姐姐,我都说不要折腾了。你看我本来有三分病现在也给折腾出七分来了。反正哪儿也去不了咱回去好好睡觉好不好……”
  可惜訾曰这席掏心掏肺的话到了那满头热血的两个人那里全成了耳旁风。两个人在附近转了半圈,一合计,把楼后面清洁工阿姨拉破烂的三轮车给弄出来了。
  訾曰这次是真哭了,抱着树生离死别似地哭喊:“我死也不要坐这样的破车!要是我余生的每一天都要回想到我的命是坐这破车捡回来的,我还不如死了干净啊啊啊啊!!……”
  抗议无效。
  只听年久失修的三轮车一声呻吟,訾言一脚把呼天抢地的妹妹踹了上去。
  “生病就有个生病的样子,给我闭嘴!老子维护了二十年的完美形象一世英名都搭上了眉头都没皱一下你还敢跟爷在这儿叽歪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
  想到訾言这没说完的后半句话里可能的丰富内容,受惊的訾曰早颤巍巍地老实在车上缩着了。
  一声呼哨,黑夜里一辆锈迹斑斑嘎吱作响的垃圾车三轮车上路了……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二十一 
  在这个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不夜城,即便是凌晨,马路上也从来不会少了行人。
  三个人一骑一推一个哼哼,在满街夜行动物的注目礼下游街。
  到最近的医院是五条街的距离。訾言把一路红灯闯了个遍,又把能压的黄白线都压了个全,那架势不是马路就他家后院,就是把三轮当救护车开了。
  一路上訾曰的絮叨和絮叨间隙里的惨叫就没消停过,和着千疮百孔的车板一成不变的嘎吱声,构成了对人生理心理的巨大摧残力量。沿路居民竟然没有人跳出来告扰民,实在奇迹。
  “訾言啊,这车行不行啊,摇摇晃晃的是不是要散架了啊。我其实还能走的我下来走好不好……”
  訾言:你这话是侮辱大家的智商吗?你要是能走还用得着搭上三个人的尊严骄傲簇拥着这顺来的破车招摇过市吗?
  “哎呦怎么忽然又疼起来了厕所在哪……司机师傅你换个四缸六马的发动机再把油门踩到底行不行!!……啊啊我不要成为第一个以死(憋死)控诉公共设施不完善的市民吗……”
  雅衷:訾曰,拜托你肚子疼就像个痛的样子,一口气说这么这么多话你不岔气吗!
  “雅衷姐,我……恐怕真要挂在这条路上了。拜托你、你不要忘了,告诉我爹妈我爱他们;还有筑涛,虽然我对他有过非分之想,但是现在我只想跟他好好做朋友……啊啊啊……还有让訾言不要内疚,我不会记仇的,他对我做过的亏心事我都不计较了……还有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银行卡里拼命打工省吃(可能吗?!)俭用存下来的一万块钱,不要便宜了银行,卡在我那双最脏最破的球鞋的鞋垫下,密码是@¥%……”
  ……
  忍受着身心的重创,訾言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这只是平常的食物中毒,訾曰,真不幸你死不了,所以我没耐心陪你表演生离死别。”
  雅衷赶紧转移话题:“訾曰,晚饭我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只有你有反应?”
  訾曰咬着牙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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