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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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颜男子-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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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的,你说得倒轻巧……慢着,你刚刚说谁?!筑涛?”
  “呃?你不知道吗,他前天刚回来,现在在苏州家里呢。上海离苏州那么近……”
  “你给我停停停停!为什么筑涛回国你知道我却不知道?!”雅衷微恼。
  “我也是在他博客上看的,你忙着恋爱没看见怨谁啊……顺便说一句他倒时差呢谁的电话都不接,不过我可以给你他号码……”
  嗯,苏州,上海。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他吧。
  两天后,雅衷一行人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到上海后,给了半天时间休整。雅衷没来及休息,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天下着若有若无的小雨,空气却是闷热。不过想到即将见到訾言,雅衷的心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满的兴奋和紧张。
  旅店离訾言学校不远,一会儿就到了。雅衷站在校门口的商店前,对着橱窗玻璃再次审视了一遍自己:淡妆,卷发,丝袜,高跟鞋,很好,都没问题。
  先打了訾言宿舍内线。上次聚会时见过面的一个舍友接了电话,以为是同校的学生,也没问她是谁,就说訾言已经不住宿舍了,在外面跟人合租房子。不过刚刚下课时,訾言说要去左岸吃饭。
  雅衷抬头一看,街对面小咖啡馆儿挂着的招牌,可不就是左岸。左岸,因为在学校出门左拐的街角就随便叫左岸吗?雅衷窃笑。
  雅衷刚拨通訾言的电话,就看见二楼窗边出现一个拿着电话的人影。雅衷下意识地转身。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喂?是我。訾言,你在哪儿?”雅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在吃饭呢。咦?等一下……”
  “怎么了?”
  “哦,没什么,街对面有个女人,背影看身形跟你好像啊。不过她是卷发,穿衣也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呵呵。”
  原来他看到了。雅衷狡黠地一笑:“是吗?你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啊!”
  好了,游戏到此为止,现在就回头吓他一下。雅衷转身的功夫,电话那端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别打电话啦,牛排都要凉啦……”
  雅衷笑容僵在嘴角。
  玻璃窗边的那个人身边,多了一个人,手臂圈在他腰上,偏着头跟他说话。
  柔顺的长发,漂亮的眉眼。
  “……訾言,她,是谁?”
  手机中传出她的问题时,訾言已经认出她来。他一下子愣住,没有再说话,拿着电话的手慢慢垂下来,隔着茶色玻璃看着街对面的雅衷。挂在他身上的那个女生,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问,“谁呀”。
  雅衷挂掉电话,快步向街对面走去。与此同时,訾言也猛地甩开那个女生,跑下楼来。
  就在雅衷快要踏进店里的时候,訾言冲了出来,拉着她回到街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问她:“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訾言,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怎么那么对你!”雅衷生气地质问他。
  訾言绷紧了唇不说话,握住雅衷手臂的手慢慢垂下来。
  在看清了他脸上的歉疚之后,雅衷最初的气愤慢慢变成了担心。
  然后是害怕。
  最后是绝望。
  “訾言,你说话啊!告诉我,这都是误会,你跟她……”雅衷瞪大了眼,拳头握得死紧,喉咙哽得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再也挤不出声音。
  訾言不说话。他垂着眼睛不看她。这个从前最舍不得她难过的人,如今面对她的欲哭无泪,却不为所动。
  “你说啊,说这都是误会……”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他的眼睛里的怜悯和愧疚。
  咖啡店的玻璃门开了,楼上的那个女生走到訾言身边,那么自然地挽起訾言的手臂。
  多像重逢时的那个场面重演。只是这次,悲伤换个人来尝。
  这个宣布所有权的动作狠狠地刺痛了雅衷。她控制住推开他们的冲动,指着他身后的人尖锐地问:“那好,她是谁?!”
  没等那女孩回答,訾言已经把她揽到身后,沉声说:“回去,这儿没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事儿啦~!她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跟你说话?”女孩儿任性地反驳。
  訾言皱皱眉头,却不生气,只是劝:“听话,乖乖回去等我。”
  这种宠溺的语气,听来依然耳熟。
  突然之间,雅衷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害怕,没有愤怒,也没有痛疼。整个世界都是她自己空旷的回音,那个声音,在木然地说:
  “我是他的前女友,偶然路过,打声招呼。”
  訾言手上的动作一滞,慢慢转过身来,定定看着她。
  雅衷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訾言追上几步。雅衷转身,满脸的漠然。
  “再跟着我,我杀了你。”

  鸿雁在天 游鱼在水 下

  四十五 下
  訾言果然没再跟来。
  没过多久,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双脚就开始隐隐作痛。拐角处躲避一辆单车时,她不小心滑倒了。左脚脚踝传来剧痛,不一会儿,便肿了。
  雅衷抬起头,无助地望着四面高楼圈起的那片阴翳的天。
  不想回旅馆,让那些八卦的女生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不能回学校,实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行李也还在旅馆;翻看电话簿,所有可以投靠的人,都远在千里之外。
  那些高高耸立的楼房里,有无数亮着橘黄灯光的房间,里面盛满了别人的家长里短和幸福美满,却没有一丝温暖,投射在她身上;马路上有无数的人行色匆匆,赶赴他们的约会和工作,却不会有谁停下来,过问她的悲欢。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自己是孤独的,抱着自己的悲伤,在雨中瑟瑟发抖。
  一辆公车停下,雅衷茫然地随着人流上车。硬币在投币口发出慌乱的响声。
  阴雨让夜晚提前降临。天色像饱浸了墨汁的面包,挤压在车窗外。车内昏黄的灯光亮起,照映出满车各异的表情。
  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望一眼窗外的夜雨,啃一口热玉米;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一同赏玩着古玩市场买来的佛像;年轻的情侣,头靠在一起,微笑着喁喁低语。
  去年初雪夜,她和訾言,啃着玉米,在马路上放肆地笑,那时路灯下晶莹的雪团,还在她记忆里闪烁;那次夫子离家出走,他们坐公车回家时,也曾那样依偎在一起,那时他的气息,还在鼻尖萦绕;也是那一次,她问他,等他老了会怎样,他给她的答案里,并没有她的名字。
  奇怪,为什么现在想到这些,她还是在笑,没有心痛没有流泪,好像訾言并没有离开她,又或者是,她的时钟,在预见那个被背叛的现实时,已经分崩离析拒绝前进。
  所以她,还搁浅在记忆的孤岛上,用臆想的幸福麻醉自己。
  终点站到站。火车站的候车室近在眼前。
  中年的男子凑过来。“姑娘,苏州去吗?出租车,一百五一位。”
  苏州,苏州……筑涛,筑涛!
  几乎又是下意识地,她拨通了筑涛的号码。
  那端迷朦的声音传来时,心忽然痛了一下。
  “筑涛,是我。”
  “谁?……”可能是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片刻后他的声音突然就清醒了许多,夹杂着下床穿拖鞋的声音。
  “雅衷!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到现在还一个人都没联系呢!”
  “……筑涛,我现在在上海,发生了一点事……我想过去找你,方便吗?”
  筑涛顿了一会儿,犹豫地问:“与訾言有关吗?”
  没有声音。
  “告诉我地点。我去接你。”
  苏州站外破旧的木椅上,筑涛找到了雅衷。
  雅衷站起来。
  筑涛掏出纸巾,递给她。“你的妆花了。”
  “是吗?”雅衷惨淡地笑笑。坐车的时候,脸上的雨水已经干了。她走到雨中,仰起脸来让雨水把脸冲干净。然后再擦干,回头问:“现在好了吗?”
  筑涛撑起伞,揽过她的肩膀。“换个地方再谈吧。”
  雅衷等在车里。筑涛不一会儿回来,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在后座上。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她说,他是第一次给女生买衣服,因为不知道尺寸,所以差不多的尺码每个都买了一件。
  就在这时,雅衷毫无预兆地泪流满面。
  筑涛想不出语言来安慰。眼睁睁看她哭到不能自已。
  “我是一个好情人。”
  “当你不爱了,你走得比谁都干脆……”
  “我保证我现在,爱你胜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U belong to me……”
  那个你给不了的承诺,我从来没想到过能拥有……
  如果我心里有百分之八十是你,可是你的心里,最多给了我百分之四十的空间……
  我是多希望,你设想的未来里,有我的名字……
  ……
  原来,爱情是最公正的天平,它来时带来过多少快乐,离开时就有等量的痛苦。爱得多的那个人,注定伤的深。她在这场两个人的游戏里,从一开始,就输得万劫不复。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不能一个弱者一样被怜悯,可是眼泪好像有自己的意志,依然不停不停地流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哭久了,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不停旋转。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二时,妈妈为了督促她专心学习,逼她剪短头发。在那之前,她从未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以后也不会。
  筑涛悄悄走进卧室,在床头放下一杯水,一个冰袋,还有房卡。
  “对不起,这么狼狈地来找你……”
  “不要管这些了……”他苦笑,“只是,我刚刚才好不容易下决心要忘记你,你却又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一下子就让我前功尽弃了……”
  “筑涛……”雅衷咬紧了嘴唇。这么冒失地来找他,却忘了考虑他的感受。
  筑涛打断她。“我想我还是先走吧。酒店总经理是我表哥,所以房间你尽管住。我还帮你请了贴身管家,有事电话快捷键1叫她就行……好好休息,把自己养的精神点,好好等着訾言那小子跪在你面前求你回心转意。”
  简短地说完这些话后,筑涛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走出房门。此后,再也没在这个房间里出现过。
  雅衷在酒店里住了三天,等脚踝好些后,就回了上海。
  两周的写生实践结束后,教授给了一天时间假期。其他同学都一窝蜂地出去逛街了,雅衷借口找本地同学,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单独行动。
  给訾言发了信息,邀他在她下榻旅馆的餐厅见面。
  訾言走近她的时候,她有片刻的恍惚,仿佛是第一次看到他,他的面孔新鲜得有些陌生。
  他在她面前坐下,要了一杯水。好像并不打算停留太久。
  又是那种眼神,混合着歉疚和同情,让雅衷难以忍受。
  “你的头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雅衷摸摸自己还不怎么习惯的短发,装作满不在乎地笑笑。“卷发让我觉得自己很蠢,剪了刚好。”
  为了见他弄卷了头发,化了妆,穿了高跟鞋,像个小丑一样大老远跑来找难堪,真是愚蠢透顶、可笑至极。
  “我知道你忙,所以有什么就直接说吧。”雅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地像在宣读一件于己无关的公文。
  “雅衷……”訾言艰难地开口,“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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