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现在你是把它扔在路上踩碎了还是怎样,都不关我的事了。”
訾言把笔塞进她手里。
雅衷拿着,摩挲下它细腻地花纹,狠狠心把它塞回他手里:“那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了。现在我们早就说好不见面了。”
“不见面是你说的,我没说过。但现在你又跟我见面了,还跟我说话了。所以我就当是你原谅我了,所以我再把它还给你了。”
雅衷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哭笑不得。
“你三岁吗!搞什么啊!”
訾言反而笑开了:“生气就好,我就怕你对我不理不睬。”
“你……!”雅衷气结:“你错了!”可是到底哪里错了,她又说不出。
正纠结间,一辆银灰色奔驰开过来。刘总编驾到。
等他下车,訾言已经溜了。留下雅衷拿着那烫手的奢侈品,不扔显得自己没气节,扔了偏又舍不得。
刘益彰过来时,脸色不怎么好看。雅衷赶紧收拾自己的情绪,过来招呼他。
“总编好,总编辛苦了~。那啥,您腰好点儿了没?”雅衷痞子兮兮地请安。
刘益彰解颐一笑。雅衷松一口气。
“你该给我买根腰带而不是项圈。”
“那您项圈戴了没啊?”雅衷笑嘻嘻得去拉他大衣领子。刘益彰急忙拨开她手拉紧衣领。“天冷呢!别闹腾~!”
訾曰嚷嚷着喝红的啤的不过瘾,要喝白的。曾导怕伤身,好说歹说改成和黄的(老酒)。訾曰嘴利,酒桌上劝酒所向披靡。不过这回,刘益彰牌大,可以软硬不吃,訾言皮厚,向来油盐不进,曾导量浅,某人心疼,自动跳过。开车来的人里剩下一个雅衷,孤军奋战,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刘益彰沉不住气了:“雅衷,明天还要上班,悠着点儿。”
这分明是警告劝酒的人要注意分寸,是个会看眼色的,早就乖乖罢手了,但訾曰哪儿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主儿,还是硬劝。
訾言突然站起来,夺过訾曰手里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一桌子人都看愣了。
訾言极为淡定地坐下,不满地嘟囔:“饿死了都别在这儿磨叽了。怎么才上了这么几个菜?!那谁谁,去催催!”
菜上全了。雅衷看着直叫苦,满桌子的辣椒。放在平时,她也是无辣不欢的人,可是今天不成,她特殊情况,禁冷辣食物。当初定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唉。
刘益彰看她不怎么动筷子,就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雅衷尴尬地笑,低声说:“也没啥……可能是胃疼吧……哈……”
訾言瞄瞄她按在胃部的手,扭头叫过来服务员:“最近嗓子痛,加几个清淡的菜!燕窝盅有吗?女士们一人一份。”这么拙劣的谎言,亏他说得出。就他颐指气使地吆喝得那个欢,说嗓子不利索猪都不信!
雅衷心中不悦,她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还是那家伙记性太TMD得好了?
老酒后劲儿大,刚喝的时候不觉得,完了之后酒劲儿上来够你受的。
訾言头一杯破了戒,反正不能开车了,干脆也不怎么挡了。到最后,喝醉了。大家伙儿唱歌的当儿,他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周围一圈人,都嚎着呢,谁有心思管他。雅衷把他拽起来:“起来,我送你回酒店!”
訾言含混地咕哝:“酒欧店……早就不住了呃~!”
“那你住哪儿?!我叫司机送你!”雅衷拍拍他脸。
“嗯……住……”他摇着头躲闪着,瞪着眼瞅瞅眼前人,捏捏她脸,忽然扑上来抱住她:“雅衷,我想你!我在美国的时候……天天做梦梦见你!雅衷,雅衷,你别不跟我玩~!!”
雅衷一愣,顿时心头无名火起:“你你你丫给我闭嘴!”
訾曰也跳过来,把一桶爆米花全扣他头上。“F**K!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负责任的臭流氓,老婆不要了,老爸也不要了!”
曾导过来,用胳膊把意图行凶的自家老婆捆结实了,轻声慢语地劝:“乖,咱不要说那么明显的脏话。rape,rape比较含蓄。”
“呃?rape是什么?”訾曰愣愣问。
“呃……就是把你说的那个词儿强制执行了~!”不愧是语言造诣上的两朵奇葩,果然有共同语言。
“……吾夫圣明,曾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益彰长腿一迈,过来架起分开抱住雅衷不放的訾言。“我知道他住哪儿,我送他回去吧。”
雅衷不同意,车上有个喝醉的人,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要不,你叫杨怡来接接他吧。”
刘益彰的神色有一丝古怪。
“你还不知道吗?他现在就住在我们家楼上,你原来住的地方。”
雅衷动作定格,停顿,又恢复。过程不过两秒,可刘益彰看得清楚,连訾曰都瞧得明白。
最后,曾导和刘益彰一起送訾言回学校公寓。雅衷载着訾曰回家。
一坐上车,訾曰就歪着头,醉意朦胧地瞅着雅衷,满脸悲怆凝重地说教:“衷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三样东西打死你我也不信——狗不吃屎、猫不偷腥、花花公子变纯情。所以啊——”訾曰嚎,“衷姐你一定要坚定,要坚定不要被动摇啊啊啊!!”
雅衷抓狂,扬手拍开她爪子:“我一直都很坚定!如果不是你在晃动我的方向盘!”
千千结
十二
清早,雅衷挂着俩大眼袋开车上班。路上,心里是越想越不得劲儿,像有条虫子在抓心挠肺地打洞。没过多犹豫,雅衷摸起电话来请了假,接着方向盘一打掉头就走。
訾言宿醉,头痛得很,也请了半天假。正头不梳脸不洗地蹲厨房里熬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摁门铃。猫眼里一看,是雅衷。这下可让他慌了神,上窜下跳地收拾自己。正拼命往嘴里倒口香糖呢,忽然闻到厨房的焦糊味儿,于是又撒丫子去救火。这当口,雅衷早等得不耐烦,自己掏出钥匙破门而入。
訾言还躲在厨房里抓紧时间整理头发。雅衷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见口香糖的罐子还敞着盖儿在茶几上骨碌,眼看就要掉下去了。过去扶起来,碰到了笔记本鼠标,黑色屏保消失,桌面上是他们在一起的照片。脸上身上,布满了浅咔色的斑点;他手放在她的下巴上,笑得狡猾;她咬着下唇,脸色微红。
已经是多久的事了,他竟然还留着这些照片。
訾言从厨房里钻出来。
雅衷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很淡定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訾言看清她指的东西,走过去,把笔记本合上。“没什么,用久了,忘记换。”
没什么?说得轻巧!
“不小心”住到老地方,“不小心”用着他们的合影,“不小心”还记得她特殊情况的托词!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行为在她眼里意味着什么?难道他就这么博爱滥情到成惯性的地步了吗?!不管对象是谁?!
“很好。但是你知不知道,有些事,在别人眼里,会被误认为是喜欢、是在意、是余情未了!?”
“……”
看着他慢慢变冰冷的表情,雅衷也慢慢冷静下来。
“让你误会对不起,我现在就换。”
“不必了!……今后请再也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走这几年,我从来没有换过手机号码,没有改过邮箱地址,也从来没有把你拉进黑名单——你以为我是等你说对不起吗?”
他点燃了唇上的烟,背对着她,倒一杯水。“那么你今天来,是为了听我解释吗?”
“不。也许没必要了。我是来告诉你,房子我不想租给你,麻烦你把原来的房客找回来。”
“原来的房客?——来帮我签约的,是我的助理。”
——难怪那时会觉得那白领眼熟,原来去致远的时候见过一面的。
“租约是半年,你不是想毁约吧?”
好,算你狠。“……那至少把理由告诉我。”
“理由?就像厌倦了跟谁在一起,或者恋爱了想见面,需要理由吗?那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编一个。”
“你……!”他是在嘲讽她盲目的爱情,还是在影射那段短命感情的荒唐可笑?!为爱而迷失,原来在他看来是那么愚昧吗?
“好,既然如此……”雅衷走到他面前,“六年前没有听你的,我现在后悔了。”
“啪!”
清脆的响声。訾言的脸偏向一边,手里的水泼溅出来,撒了一地。
这么狼狈而吃惊的他,最后却笑了。那笑容里的轻浮和放纵,让她无端心寒。
“温雅衷,你终于也做了我所有前女友都做过的事。除了我没能把你带上床之外,你现在跟她们完全一摸一样了。”
打他的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着那样玩世不恭的笑容,她认定那是一种伪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因为了解吗?不,他从不让她看透他;直觉吗?绝不!脱离逻辑的东西是多么不可靠。他说了实话,因为他的语气冷静而肯定。可是为什么她却仿佛看见,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睛里满是忧伤?
有那么多冠冕的理由去推翻的结论,却依然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话,那她敢不敢,赌一回?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那件事让你那么耿耿于怀的话,不如让我来成全你。”
她终于明白,今天她不是来赶他走,而是来,找出他深藏的那颗心。
既然都在伪装,不妨看到底谁技高一筹。
她颤抖的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第三颗。
……
他的目光渐渐深沉,像一个不见底的漩涡,把所有假象一丝丝吞噬,然后剥离出真实的情绪。
“住手!!”
他狂怒地把杯子甩开。杯子在墙上反弹了一下,和水花一起在地面上迸碎。
她毫无惧色,目光追随着他表情的每一丝变化。
“訾言,不管你成不承认,我对你而言,终究是不一样。”
他拎起沙发上的上衣,扔给她:“穿好!”
“不,这样很好。”她穿着薄薄的保暖内衣,安然地面对着他。
“你……变了。六年前,即便我们在一起时,你也从没这样自信过。”
“……什么?”雅衷不明白。
訾言跌坐在沙发里,点燃了另一支烟。“你走得每一步都很小心,从来不主动向我要求什么,除非我愿意给。你不勉强我,也不会为难我,贪心,不满,撒娇,我从来没在你身上看到过。我知道是我让你觉得不可靠,所以你才会不自信。所以我也小心翼翼,因为我看不到你的底线,看不到你对我到底在乎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没有我,你也一样……”
的确,就是不自信,所以才会小心。可是如果不是把他看得太重,又何必委屈自己每天活得如履薄冰?
“但是你又何尝信任过我,从来没有告诉我你要出国,但是一得知自己要出国,马上就冷淡起来的人是我吗?”
“我冷淡?!那段时间我准备各种手续考试,从来没有在餐桌前吃过三餐,没在十二点以前睡过觉,挤出时间来打电话给你,你却爱理不理!我是有打算出国,但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根本没想过会那么早就走!可是我妈,突然找到我,说愿意帮我解决……你对你自己的判断是那么自信,分手时是那么冷静果断,我无话可说。出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机会,刚好,你让我可以毫无牵挂地走。”
“不要把说的这一切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