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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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颜男子-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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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衷,你会为了我,戴上这个耳钉吗?”
  雅衷垂首不语。
  良久。她艰难地开口:“筑涛,你知道我怕疼的。还怕血。”
  说完,她握住筑涛冰冷的手掌,连同那个冰凉的小盒子一起。然后,把他僵住的手臂折到胸前,按到胸口。
  “这里,现在跳得厉害吗?”不等他回答,一手放上自己的心口,继续说下去。“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可是,我还是相信,能让心跳加速的人,才是掌握着我爱情密码的人。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找到那个能为我心扉解码的人。所以,就算我不想失去你,比起失去你更不想伤害你,我还是要,而且更有必要告诉你实话。”
  “我现在还没办法,或者是没有准备好,成为你朋友之外的人。”
  筑涛的手忽然变得沉重,从雅衷的手里滑脱出来,垂到身侧。雅衷知道,他是认真的;也知道,也许在她之前,还没有人没有这么拒绝过他。正因如此,他越是认真,越是娇生惯养一帆风顺,她就越要罪加一等。她几乎不忍看下去。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
  雪落满了他们的肩膀。寒风正在一点一滴地掠走他们的体温。在他不那么痛之前,她不想放手。
  倒是他,先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就像从前她对他做的一样。涩声说:“没事了。我其实也料到了。”
  “对不起。可是我不想你难过。筑涛。”她是真的心痛不忍,可是也是真的没有心动爱慕。
  “好了。我真的没事了。”轻轻扳住她的肩膀,让她看清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朋友?”
  “嗯。朋友。永远的朋友。”
  五楼的某个房间里。两个身影相依在一起,默默看着雪中相拥的两人。
  初雪的夜里,有人若有所失,有人内疚迷茫,有人心碎不堪,零落风中。

  知君怜君 情深不易

  八 感君知君,情深不易
  那一只心扉,到底还是落在她手里。
  他说,只有她配得上,当得起。
  訾曰拿在手里,轻轻念叨:“男左女右,一人一只……他买给你的吗?”
  “不。”雅衷淡淡答道。似乎力气全部随身上雪消融了。“是我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訾曰抬头盯住雅衷,一字一顿。“Tiffany;心扉,这款正品怎么也要两千吧,这你都买给他,算是告白吗?”
  什么?!雅衷讶然:“怎么可能,我只花了……”忽然明白。也对,筑涛的性子,怎么会为难她。雅衷默然。
  訾曰把雅衷的沉默视作默认。冷笑一声,狠狠地说:“温雅衷,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能这么贱。”
  扯过外套,摔门而出。訾言看她一眼,欲语还休,终于还是追出去。
  已经两天了。打过去的电话全部被訾曰挂断,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筑涛不用说了,明明那时说好的,以后永远都是朋友的,可是他的目光还是一直在闪烁不敢直视她。这是无能为力的事,只有交给时间慢慢让他恢复。
  真是一团乱麻。
  下午没课,想着要不去訾曰学校找她跟她解释一下。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等事情清楚了,她要绝交还是什么,都随她。没想到,这当儿年级辅导员曾导突然登门,要借雅衷的厨房煲汤。只好作罢。
  曾导其实不姓曾。他姓郑。
  这个南方小男人在北方上了六年学,普通话说的七七八八,一激动还是满嘴吴越方言。当年硕士刚毕业,站在新生欢迎会上面红耳赤地自我介绍说:“童鞋们好,我是你们0*级的辅导员曾龙。很高兴……”同学们点头,哦,曾龙曾导。然后院长讲话:“你们这一级的辅导员郑荣老师,是@#¥%*……”同学们点头,嗯,有两个辅导员。于是翘首以待,不料新生欢迎会都结束了,还是没见到郑荣老师,整整一个学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神秘的郑荣老师。同学们坐不住了,问曾导:“曾导,咱这级另一个导员郑老师去哪儿了?”
  “那个郑老师?”一头雾水。
  “郑荣啊,院长迎新会上说过的我们的辅导员。”谆谆善诱。
  曾导一愣,如见ET:“侬脑壳坏掉啦,阿拉就四侬唯一个导员,曾龙!”
  ……
  前两天这个小男人晚上下班去聚餐,一下公车,就有一个蒙面强盗上来与其撕扯,拽着曾导的小电脑包就要跑。曾导虽然身材小巧,却一向很不忿被北方棒子视作娇弱可欺,遂与之英勇搏斗(曾导广播:“侬不晓得那时个惊心动魄滴境况伐……”),双方展开激烈的拉锯战(实际情况是曾导被人家拽着书包带拖出去五十多米),终于歹徒摄于曾导一身凛冽正气,不敌败阵,带着曾导全部家当落荒而逃(胜负大家体会就好不用说出来了)。我们英勇的曾导在与歹徒搏斗时不幸负伤,左臂骨折(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这些天一直吊着一只胳膊馅儿石膏皮的东西四处炫耀,顺便带病上班彰显革命精神。
  学校里资历浅的教师只有两人合用的小宿舍,没有公寓。曾导细气,也不舍得再在外面租个房子什么的。现在有伤在身,小曾同志一直被压抑的南方人煲汤的习气全面爆发,三天两头跑来雅衷这里开火。偏偏他伤的是手,不是腿,所以每次都抓雅衷当免费劳动力,自己美其名曰做顾问。昨天的茶树菇龙骨汤活活折腾了一下午,今天的节目是猪手黄豆汤,看来这一下午又要废了。
  “啊呀猪手块儿太大了啦,每块再切成两块。”
  “哦呦~姜片十字花刀没有必要的啦,扔进去就可以的。”
  “黄豆会不会有农药残留啊,还是再洗一遍才好。”
  “哎呦看看你女孩子家家的把砍刀挥得这么虎虎生风,跟菜板有仇吗?食物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料理人的诚意,诚意!记住!只有怀抱诚意,水才能结成美丽的晶体!听说过吗?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可是我没想抓你的胃啊……)
  “你不知道伐,在我们南方,煲汤是一种神圣的表达爱意的形式,虔诚的少女把爱意煲进浓浓的汤里,那种唯美的过程几乎虔诚的像一种宗教仪式……”(有人青筋暴跳,胃酸翻涌,有杀生冲动。)
  ……
  这个南方小赤佬挥舞着白色的小断胳膊,指挥起人来叽叽咯咯呖呖啰啰个没完。雅衷不知道自己离神经衰弱还有多远。
  既然鲁迅先生都说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那么……雅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啪把砍刀拍案板上,嘿嘿一笑:“听说吃么补么,嘿嘿,曾导,你多吃点猪手。我忽然想起有点非做不可的事,不能陪你了。记住不要把厨房烧了。多喝点。”
  说罢刺溜一声没影了。小曾倚在门口作十里相送状:“早去早回,路上小心!我煲好汤等你回来呦……”
  雅衷多希望,她可以有超音速的速度。
  总算逃出来了。坐上公车,雅衷忽然不忿:为什么我要从自己家里落荒而逃,把窝空出来给那个人妖兮兮的南蛮子举行他的变态煲汤教仪式?
  正咬牙切齿,手机突然响了。
  “嘿!”雅衷一看,怒了,“还真阴魂不散!”
  “喂?!”没好气地接起来。电话那端的小曾大喊:“雅衷,快回来,有急事!”
  “你真把厨房烧了啊!?”
  “没有没有!是筑涛,你小弟出事了,在**医院里躺着呢!!”
  雅衷大叫“停车!!”(这是公车啊公车……)
  两根肋骨骨折,左臂骨裂,眼睛淤血,再重一点的话大概就要做眼球摘除手术。身上脸上的擦伤瘀伤更是不计其数。雅衷看着躺在床上,呼吸都痛的要命的筑涛,心脏不由自主地抽搐。
  她小心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右手,轻声而坚定地问:“谁干的?”
  筑涛早把脸别过去,一声不发。
  “……好。你不想说我会问别人。我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这样看着你痛。所以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好让我也能为你承担一点什么。”
  筑涛还是不说话。不看她。耳垂上那枚心扉闪亮。
  “明白了。”雅衷抽回手,转身拉起病房里几个同样挂了彩的男生走出监护病房。
  曾导在后面叫住她:“雅衷,别做冲动的事。”
  雅衷回头,淡淡一笑:“放心吧,曾导,我能做什么。”

  我非君子 素行不良

  九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
  几个男生一起喝酒,筑涛把车停在路边。一群骑山地车的男生经过,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在车上,把筑涛的车子划花了。筑涛本来也有点喝高了,加上最近心情不好,一上来就骂上了。几个学体育的男生刚开始还忍了一会儿,但是到底血气方刚,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帮人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有几个还有武术底子,所以筑涛这边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至于对方是哪里的谁,线索有两条:那几个人的制服上写着是S大的体院三年级某班,另外在最后,有个人拉住仍在踢打筑涛的同伴,叫了一声王某。这就好办多了,从网上找到名单,再从校*网上找到照片,一对照,正主儿就出来了。是个叫王宇的男生,进校时专项是短跑,成绩满分。
  没想到,在这个被称作是政治文化中心的城市里,人口密集学府林立,偏偏冤家就在訾言的学校。
  好整以暇地回家换了衣服,带上打印出的照片,到S大时不过三点三刻。
  訾言依约在校门口等她。
  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不由让她想起重逢的那天晚上。
  訾言笑意盈盈地问她:“怎么有心情到我这里来?”
  “连你也认为我做了那种事吗?”雅衷几乎像刺猬般马上自卫。
  “换成别的女孩被这样冤枉,应该早就委屈得掉眼泪了吧?”訾言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难道真要我哭给你看,你才相信吗?”
  雅衷盯着他,问:“訾言,我不是两面三刀的人。我说我不是, 你信不信?”
  惊讶于她脸上认真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表情,訾言也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是一笑:“我从来不认为你是两面三刀的人,我也不相信你背着訾曰跟筑涛告白。我相信你。但是,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搂过她的肩膀,戏谑地说:“跟訾曰那丫头说话做事不经过大脑的人毕竟还是少数的。”
  “我不是不会哭,只是泪腺不发达而已。”
  雅衷用头撞他的肩膀。虽然笑着,但是眼眶还是有点湿。有点暖暖的,为这种无条件的信任。
  了结一桩心事。
  “訾言,帮我做两件事可以吗?”
  “说。”
  “找到照片上的这个人,然后别问我要做什么。”
  訾言是谁?当年小学四年级,做作业没有演算纸,大摇大摆地跑到市委办公室要纸;初中一年级,家里没人做饭,跑去跟在市委书记屁股后上饭局,竟然遇见自家老爹,发现跟书记混的还没自己熟;至今退休了的市政府看大门的大爷看见雅衷还跟她问訾言那孩子现在咋样了。
  现在要找人,简直不当个事儿。
  板着脸敲开体院学生会办公室的门,訾言人五人六地往那儿一站:“我校会的,有点事要找一下你们院三年级王宇的联系方式。麻烦你。”值班的小孩一看这派头,立马屁颠屁颠地翻出来双手奉上,末了送到门口毕恭毕敬地点头送行:“学长再见!”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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