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薇叹了口气,本来想偷偷给卓天打个电话让他劝劝她,这么也没戏了。那就这样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苏亦好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她不愿意的事,你就是给她金山银山为她好也白搭。死倔,认识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过说通她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起床,林海薇发现苏亦好早走了,她一个人对着床上凌乱的被子惆怅的想,女人,这是怎么了?至于这么疯狂的嫁人吗?她到底是怎么了?林海薇真的惆怅,虽然她从来没有和苏亦好说,但在她心里,苏亦好是她看得见的偶像。坚强、利落、有能力,这些都不是她有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理所应当的依靠别人,而苏亦好却是能自己撑起一片天,谁都不依靠。可是,现在,她却要结婚,要这样结婚,说是毁自己一把,林海薇觉得自己心里的偶像突然塌了,苏亦好她到底怎么了?
此时的苏亦好早已到了民政局,正和陈明然交换彼此的毕业证。陈明然的博士是在国外读的,大约是怕苏亦好不信,连国内的本科证、硕士证也一并拿了过来。苏亦好扫了两眼,“你硕士为什么不在T大读?”“换个环境,也换个氛围,老在T大憋死了。”苏亦好没有再说话,拿出打好的协议,陈明然仔细的看了一遍,两人签名,互相交换,各自保存,婚前财产约定完毕。
“啪”“啪”,两声盖印章的声响,“好了,下一位。”鲜红的本本递了过来,机械的接过,机械的走出,这就结婚了?
“恭喜,陈太太。”陈明然伸出手。
“同喜,陈先生。”苏亦好配合的伸出手。
两只手一握又放开,接下来干什么?苏亦好有些茫然。
“如果陈太太不介意,是不是要搬到我那里去了?”
苏亦好愣了愣,“你家房子多大?”
“两室两厅的格局,建筑面积117。81,使用面积101。73。”
“一人一室?”
“可以。”
“行吧。”跟着他上了车,七拐八绕来到她的住处,苏亦好解开安全带,“在这儿等着我。”
陈明然一愣,“你不用帮忙?”
“不用了吧?有电梯,我自己拖下来好了。”让生人见识自己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
陈明然似笑非笑,“帮老婆搬家似乎是天经地义。陈太太,你不进状态。”苏亦好心里乱七八糟的,理都没理,直接进了楼洞。
真要搬走了?她对着那个屋子发愣,怎么感觉跟作梦似的,晚上,再也听不到刺儿薇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了?以后就要和那个陌生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了?一种恐惧感莫名其妙的袭了上来,她浑身发软,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一看,陈明然,不想接,又不好意思不接,电话铃响了又寂寂了又响的三遍苏亦好才接起,“喂?”
“好没好?这都中午了,你多少东西?行不行?要不要我上去?”
“我……,我,不想搬了。”苏亦好支支吾吾,还是把话说出来了。真不想搬了。她承认,自己确实是冲动了,现在,她害怕了。
那头沉默了。“你什么意思?”
“我……,对不起。”
“砰”的一声车门响,“你在几楼?”
“我真不想搬了。”
“你在几楼?”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其他的余地,总得面对,面对面说清楚也好,毕竟是自己先招惹的人家。
“1201。”
“行,我就上去。”
苏亦好收了线,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听见门铃响,默默的开了门,又默默的关了门。陈明然坐下,这以前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很强悍,没想到,到底还是女人,她退缩了。
“害怕了?”他开门见山。
“嗯。”一向好强,但这次找不到逞强的借口。
“后悔了?”
“嗯。”
陈明然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现在放弃,也是失败。如果能够承受的就是失败,为什么不试一下?应该损失不会比这个更大。”
苏亦好抿着嘴坐着不吭声,她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只是害怕过程。
“你再想想吧,想好了叫我,我就在下面。”
“不用,你坐在客厅吧,我想一想,不用很长时间。”
苏亦好一个人对着屋子,她想寻求幸福,但不想受到伤害。可开始一段未知的故事,总是伴随着正反两方面的风险,她退却了吗?犹豫是可耻的,不是吗?
她站在窗前,看着下面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奔走,谁敢说,一定就能成功?就像他说的,如果能够承受的就是失败,那为什么不努力的试一下?也许,不是坏的?——坏不坏,总要试一下才知道。保持原来是好的,但她不能总这样,她想要另一种生活。
那就试吧。
勇敢与懦弱,有时根本分不清,像此时的苏亦好。她站起了身,轻轻的走出去给陈明然倒了杯水,“请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
陈明然一愣,他本以为等来的结果会是苏亦好要他和民政局再去办离婚,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继续、居然会这么快就决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明然自认为自己意志坚强、头脑极其理智,在面对这个婚姻时,他知道自己也是犹豫和彷徨过,只是他一向是既做了决定,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多少年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而她是一个女人……。
苏亦好的东西并不多,因为经常出差的缘故,箱子就在手边,各式各样的旅行包应有尽有,很快便装的满满当当。
“这些都拿走?”
“对。”陈明然默默的把东西搬到车上,再上楼,再默默的搬走。以后,就要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了,陈明然心里有些渴望,也有些忐忑,他自己也没有把握会不会成功,但既然已经开始,他一定要让它成功。
终于是最后一个箱子了。苏亦好拿了扫把把房间仔仔细细的打扫干净,反复的看看,然后拿出手机,“刺儿薇,我要搬走了。”声音有些哽咽。
“啊?好好?”
“钥匙回头我留在茶几上。”
“你真登记了?好好,别去。”
“刺儿薇,我想试试另一种生活。”忍不住要掉泪,怎么混的这么惨,要靠这种方式才能嫁出去。
“好好,你再想想吧。”林海薇哭了,在她心目中,苏亦好无所不能,这样的人怎么会选择这么个婚姻?她心里很难受。“好好,你也不是像我,万事都依赖人,你独立,你自主,何苦那么委屈自己?”能说的只有这个了,虽然想说的一大堆。
“刺儿薇,你别说了。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看话剧《结婚》吗?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那年,她们奢侈了一次,一起去看日本作家桥田寿贺子的《结婚》,苏亦好流了很多泪。“刺儿薇,你有马大宝你不觉得,我现在明白了,像《结婚》里说的,女人还是得结婚才能幸福,真的,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我很懦弱,很懦弱……”
如果不是懦弱,她不会一直在加强自己,就是因为觉得不安全,所以才不断的强调要努力,要抓住自己的东西。但是,毕竟还是个女人,女人,毕竟还是要结婚才能幸福。婚姻,是人生旅途中必经的驿站,没有经过这一站的旅程是不完美的。结婚就像路过的站牌,不过是漫长人生旅程中的一个坐标,然而,从另一站到达这一站的过程,却是充满了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也许她能达到,也许她永远都遥遥无期,但总得去试,哪怕这种试是这样的方式。
“好好,别这么说,”那头林海薇已经哭了,“好好,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苏亦好哭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女人的教育,在她心目中,一向都是男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从来就没有男女的观念,她做过第一,也有过因为厌倦争第一而自甘沉伦,但如今,她终于明白,自己还是一个女人,想要女人的幸福。
“好好,你要幸福啊。”林海薇在那边泣不成声。
苏亦好终于忍不住的哭泣出声,“要幸福,要幸福,刺儿薇,我们都要幸福。”
人这一辈子,无论经过哪一站,谁都不会放弃对幸福的追求。陈明然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默默的听着里间的对话。
零度的新婚
零度的新婚一路谁都没说话,陈明然沉默的开车,左转、右拐、直行、倒车,路越来越熟悉。以后,这车里就要多一个人了,他希望他们也能像这路一样,开始有些陌生,然后越来越熟悉,一路安全到终点,中途谁也不要下车。
“到了,”陈明然熄了火。小区还不错,绿化、物业都做的不错,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只是房子是小高层,苏亦好其实不大喜欢住小高层。
两人一块儿把东西搬进了电梯,陈明然按了22楼,“记住,22楼B。”苏亦好点头没说话。
到了,陈明然的家,不,应该说他们的家位于最顶层,房子格局不错,屋子采光比较充足,屋里装修很简单,除了必要的隔断,大部分地方是通的,显得很宽敞。最重要的是,没有吊顶,也没有什么枝枝缠绕的吊灯或者什么花纹的墙饰,很简单,简单就好。苏亦好对陈明然有了第一个认知,喜欢简单。
“你住这间,我在你旁边。”卧室大约有十五六坪,衣柜、床头柜、床都是灰白色的,白色为底的窗帘上绘着抽象线条的彩色花纹。苏亦好道了谢,开始收拾东西,听见门砰的一声响,似乎陈明然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开门声,“都快两点了,吃点东西吧。”
苏亦好探出头,肯德基?不想吃,前天晚上就没睡好,昨天晚上基本没睡,刚才坐在车里就有些晕,对油腻腻、干巴巴的肯德基真是没胃口,可这是人家一番心意,不吃,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苏亦好只好洗了手坐了下来。
“一人一个套餐,一会儿再出去吃。”
苏亦好十分艰难的把那个汉堡给吃了下去。真的很难吃,她只要在状态好的时候才会吃这些洋快餐。今天状态算最不好的,依往常的生活习惯,通常是喝汤,因为她有点低血压,喝了汤血压才会更快的升上来。
屋里静极了,似乎只有苏亦好收拾东西的声音。把衣服拿出来挂上,把鞋子码好,把自己的书摆到桌上,把小东小西的放进储物箱里,最后是洗漱用品,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想了想,又环视了一下屋子,以后,真是要共处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和那个现在还是陌生人的男人。他是她老公?除了愣,苏亦好心里没有别的感觉。
“梆梆”的敲门声拽回了苏亦好,扭头看见陈明然正站在门口,“安顿好了?”
“先这样吧,慢慢收拾,东西太多了。”
“那就先吃饭,吃完再说,已经五点多了。”
春天总是美丽的,虽然经常有沙尘来拜访,但该绿的叶子还是绿,该开的花还是开,该娇的娇,该艳的艳,风里都飘荡着温柔。太阳的余晖还在天上,风吹过,刚长齐叶子的白杨树刷啦啦的响,树顶的叶子上跳跃着阳光,似乎在提醒人们天色尚早,不急回家。
上了车,“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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