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馆早得知京中的几个大户要来,一早就让人在门外守着,所以非离大街上闹的这一出已经让整个楼里的人都知道了。楼里的倌人们都纷纷从大厅的角落或是楼廊里探出身来看是个怎样的小姐,进到自己这数一数二的花楼还要人家抬进来不可?
楼里的管事爹爹看到菲郡主等,热情地走上前说道:“早早地都听说姑娘们要来,楼里的公子可都是望眼欲穿啊!”
菲郡主熟门熟路笑道:“今天是为一个姐妹接风,来这里就图个热闹!清爹爹可要仔细照拂了!”
管事爹爹看了看非离,笑道:“这位俊俏姑娘,倒是面生的很呀!难怪了诸位姑娘拉着来!”转而笑着对菲郡主说道:“楼里的公子可是让这位姑娘先挑?还是老规矩?”
菲郡主笑道:“自然是让她挑了,我们再依着老规矩来!”
管事身旁伶俐的小厮们引着菲郡主等人来到后院一处雅致的庭院,非离被众人前呼后拥地跟着进去了。不一会,管事爹爹领着楼里十来个颇受欢迎的男子来到非离的面前。他笑着说道:“这位小姐,站这里的几位哥儿都是目前最受追捧的公子。不知道小姐看上了谁?”
众人都好笑地看着非离,特别是丹县主和风如意。非离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只是略略扫了一遍眼前的美景,看见个熟人点了穿地妖娆的男子坐在自己身边。丹县主拍着手说道:“不亏是闻名花街的好手,只这一点,仅把这头牌点了去!”
非离无奈只得应承道:“自然!要不怎么对得起诸位姐姐的好意!”其他人也都挑了自己相好的坐在一边。然后大家或是喝酒,或是调笑,或是聊着私下的小秘密。
丹县主撇开自己的伴,拿着一壶酒来到非离的近前,大声说道:“你这丫头,太不地道了!我接你进京,分手时可是说好了要吃酒的!要不是皇帝急着见你,诸位姐妹可是早等着灌醉你了!结婚也不让我们知道,难道几位姐姐就那么不让你待见?”
非离忙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酒杯说道:“丹姐姐,我的好姐姐!我结婚没有请诸位在京城的姐姐,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向诸位姐姐赔礼。诸位姐姐要是还看得起我,就应下了!我先干为尽!”说完,一仰脖子喝了干净。
丹县主不依道:“只喝一杯可不成,得连罚3杯!诸位姐妹,你们说是不是?”其他人都是为恐天下不乱的主,叫得欢实地大声说是。
非离爽快地喝下了丹县主倒下的酒。待她喝完了,丹县主又倒上,劝道:“你这自罚的3杯,我们算是按下了。那我们这几日给你发帖子为什么不接?你要不给个解释……哼……”
非离接过喝净,抹了下嘴,说道:“我刚到京城,家里有许多事需要料理了。这杯我认罚了,诸位姐姐可是满意了。”
丹县主忽然想到什么,说道:“难道皇帝找你有什么急事,不成?”
非离不在乎说道:“也就个身份的破事!”
菲郡主关心问道:“具体什么事?”
非离笑道:“我家叶子是宗室,陛下认为我应该出仕才成。可我是医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身份问题!”
风如意插话道:“也对,你可是少有天医者。给你配个皇子都不成问题。”
非离拒绝说道:“有我家叶子就成了!”
菲郡主也骂道:“瞎说什么了!”
丹县主知道菲郡主对楚家很照顾,插科打诨道:“好了,好了!光只顾着说话了,都忘了身边的美人了!”众位女子才注意到已经冷落许久的小美人,纷纷调笑打趣逗引起身边的倌人来。
在非离身边坐着的——正是非离第一次回京买钗子遇见的彤艳。彤艳早在非离被人抬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非离,虽然两人也只是接触过两次,但非离给他的印象深刻,只单照面便认出了非离。待听得管事爹爹说非离要挑人坐陪,他连忙招呼着小厮取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仔细打扮一新跟着楼里的几位头牌进了院子。适才非离挑人时,本来只是应景想要随便点个人了事。彤艳趁着非离目光游弋的工夫,对着非离眨眼。非离这才知道眼前有个熟人,点了他留下来。
彤艳寻思着这次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圈好非离,丹县主却找上门来寻碴。在非离她们一问一答间,他这才知道两年没见的苏小姐竟然成亲了,取的还是个皇亲。而更让他吃惊的是非离医者的身份以及皇帝对她的重视。非离对彤艳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若是把握好了,自己不仅可以逃脱苦海还可以找得一个好妻主。若是不好,顶多也就是被楼里其他的公子嘲笑一番。此刻他的内心正在挣扎着。彤艳仔细想了会,还是决定多套些话再做决定。
非离见大家都各自忙着调笑身边的公子,她也只能随大流地坐下,随便问话道:“你可是彤艳公子?”
彤艳妩媚笑道:“难得小姐还记得奴家?”
非离不好意思说道:“公子这几年可还好?我看公子挺受欢迎的!”
彤艳知道非离的为人,知道她的话也就是单字的意思,没有嘲笑的意味。他苦笑道:“欢场中人有什么好与不好的!自己又不能自己做主!”
非离尴尬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公子不是只卖艺吗?”
彤艳想到以前自己为了哄她词曲,才说自己是卖艺的。他掩面道:“奴早就不是干净之人了!”
非离只当是提到他的苦处,慌道:“那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请朋友多多照护!”
彤艳知她性善,得了她的应承便放下心来。他转而倒上一杯酒,笑道:“小姐是来寻乐的,怎的说起这个了。听闻小姐成亲了。若小姐还当奴是小姐的朋友,奴借花献佛敬小姐一杯!”
非离高兴地满上自己的酒杯,笑道:“多谢!”非离对人从来都没有过多的偏见,她认为只要别人不惹着她,即使是个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可以成为她的朋友。对于彤艳,非离也是把他当作朋友对待。而皇帝之于她,则近乎“坏蛋”二字,也不无道理了。
……
……
大家一起吵吵闹闹到深夜,非离觉得时间不早了,她辞了菲郡主与彤艳,付帐走人了。
说明
自从非离与大家万花馆分别后;就很少在京中露面。柳如是也只是从家人的口中得知;非离与叶竹已经完婚。他本打算趁着非离在京城的日子借着为好友贺喜去看看非离;可风如意缠他很紧;而家中的长辈似乎乐见其成。他根本无法见到非离。如是一直来都强掩欢笑与风如意交谈。
如是相好的几位闺中兄弟得了叶竹的邀约;想着如是对楚星的痴迷;又念着风如意平日里收买自己的诸多好物件;他们都商量着让如是去看看楚星与叶竹的婚后生活;或许如是也就慢慢死心了。
到了日子;如是和几位皇亲一起来到了楚府。非离按照习俗站在侧门迎接着叶竹的好友;她却没想到如是也跟着来了。好在此时往来的人很多;非离与如是短暂的见面算是按过去了。可巧的是;非离的一干损友从丹县主那里得知;非离的夫婿要在家中办一次宴会;以弥补未在京城宴请好友的遗憾。几个人都凑了份子买了上好的玉屏风送到府上;借着东风与京中名公子搭上线。而这些人中霍然就有风如意了。
叶竹与非离算是很费心地主持着这次的”相亲会”。她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引得在坐的男男女女笑语嫣嫣。还有那么几个算是对眼的人;待大家热闹后各自寻了花园中僻静的地方幽会去了。如是一直都陪在叶竹身边照应着;而风如意则是对非离紧迫盯人。他两这样;弄得非离与叶竹只得陪着说些趣事笑话来缓解气氛;而在周围关心如是的朋友们也只能跟着打哈哈……
好在叶竹聪明,仗着与风如意表姐弟的关系,硬是把风如意给拽走了。大家见叶竹与风如意走了也都配合地跟着闪人了。非离笑着给如是重新续了杯茶,说道:“听闻公子与如意姐快喜接连理了?小妹在这先恭喜了!”
如是低着头看着杯中茶水,低声说道:“我还未恭喜楚小姐和叶竹了。怎的,你倒先贺喜我了?”
非离见如是如此,只得继续厚着脸皮笑道:“那我这就谢谢公子美言了!”
如是仍是低头,手中茶杯慢慢转动着,苦笑道:“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你若是讨厌见到我,明说了就是。我自己走不就成了吗?”
非离只得愣愣地看着如是,半晌不得言语。她看见如是茶杯水面晕开的涟漪,再抬头看了看周围,大家都离了她们很远。非离站起身走到如是的面前,递上手帕说道:“我,你还是搽搽吧!”
如是并未理会,只是埋着头。非离见他这样,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转过身,背对着如是说道:“你很好!是我不好!”
如是这才抬头望着非离的背影,反驳道:“若我好,你怎么不愿……我?而且我认为你很好!”
非离问道:“你知道我什么了?你又了解我什么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我!”
如是不甘反问道:“那叶竹了?他都知道你,了解你吗?”
非离依然背对着他,认真答道:“自然是了解我了,否则又怎么会是我的夫婿了。”
如是惨然道:“那既然叶竹能了解你,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的!为什么你就这样排斥我了?”
非离转过身来,苦笑道:“也罢,今日且就说开了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了?”
如是听出非离愿意为自己释疑,破涕微笑道:“我发誓决不泄露了你的秘密。”
非离摇头无奈笑道:“你呀!还真是个傻孩子!”她坐到如是的身边,低声说道:“楚家与皇帝之间的事情,我想你都很清楚是不是?”见如是点头,非离继续说道,“而我的父亲是叶竹的舅舅。你明白了吗?”
如是点头说道:“就因为我是柳家的孩子,而你是楚家的一分子,我和你就不可能,是啊?”
非离模糊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如是历声说道:“这根本不能成为理由!你不能这样对我!”
非离感觉自己黑线无数,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在仔细想想。”
如是慢慢回想道:“你的父亲是叶竹的舅舅,那也就是大公子,那就是……”
非离点头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其实,如意这个人很不错,你也会很幸福的!”
如是还在想着事情,他捂着自己的嘴问道:“那你是……是不是?”
非离左顾言他道:“我爱我的父亲,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爱一个人!”最后四个字语气特别重。非离站起身拱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来到京城,只得在此先祝公子日后儿孙满堂,富贵无双!”
如是也站起身捏着手里的丝帕,惨然道:“承你吉言!保重!”
非离点头赶紧地离开了,如是呆站在原处,暗道,原来自己一开始就……
风如意待非离走远后;才从屏风后探出身来站在如是的身后;说道:”你还好吧?”
如是听出如意的声音;并未回头;淡笑道:”能有什么好与不好?”
风如意揽过如是;安慰道:”我知道你还很中意她。世间似她这样的女子少有;虽然我在你眼里远比不上她。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会只对你一个人好的!”
如是乖顺地任风如意搂着自己;抬头望着这个眼里真诚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