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些事要做。〃他温柔地望她,〃你自己看好吗?〃
〃嗯。〃她点点头,不再强留,安静地目送他。
他推开门扉,走上通往树林的小径。她趴在窗边,凝望他昂然玉挺的背影。
他忽然回首,朝她送来两束复杂深刻的眸光,她挥挥手。
〃风表哥,要再来看我哦!〃她微笑喊,清脆的声嗓好似最柔软的片羽,乘风远扬。
他一时怔立当场,衣袂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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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流火,捎来的,是大军进犯边城的信号。
樱都里的文武百官见了,个个匆忙整戴衣冠,赶进王宫,与摄政王与公主共商大计。
没料到百官们一进议事厅,便让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叛军给包围了,领军的统领还分出一支骑兵队闯进凤凰宫,意欲胁持公主。
可搜遍了凤凰宫内外,却寻不着公主人影,骑兵队掉头,愕然发现花信早率了禁卫军等在宫外,瓮中捉鳖。
就这样,在遭到软禁又迅速获得释放的文武大臣们还摸不着头脑时,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已消弥于无形。
而王宫偏门,叛军仰赖的主君风劲正预备出逃,他挺立在月光下,牵着一匹白马,身上穿着一袭银亮的战衣,头戴银盔,英姿焕发,威风凛凛。
〃你真的非走不可吗?风表哥。〃披着绛紫斗篷的云霓扬起容颜,焦急地问他。
〃我一定得去。〃他坚定地回应,〃而且我走了后,你必须立即与我画清界线,将我视为叛国贼,下达格杀令。〃
她刷白了脸,〃一定得这么做吗?〃
〃你若不如此做,花、火、水三大氏族便无法名正言顺地起兵讨伐我,风氏那些长老一定会趁机分化,甚至鼓动百姓作乱。〃
〃可是风表哥,你明明不是〃
〃听我的话!〃他严厉地打断她,〃若是千樱因你一念之慈陷入动荡不安,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她惘然。
〃我既被风氏一族奉为主君,他们的罪便当由我来承担。〃他放柔了语气。
〃何况我和雪乡签了密约,这事迟早也会爆发出来,为免引来羽竹的报复,你更有必要与我撇清关系,将一切推到我身上。〃
云霓一震。这恐怕才是风劲坚持自己非担上罪名不可的主因吧。他担忧邻国的战事或许会影响到千樱,所以才事先预防。
〃你连这点都算计好了,表哥。〃她怅然望他,〃我真的不如你,我。。。。。。对不住你。〃
〃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他涩涩说道,〃这一切都是我惹来的,与你何干?〃
〃可是〃
〃若你真觉得过意下去,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意味深长地望她,长久,才缓缓说道:〃切莫将你的爱只给一个男人。〃
她倒抽一口气,〃你、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你流落在外,我都不闻不问吗?〃他淡淡微笑。〃我自然派人去寻访过你的下落了,否则那日又怎会知晓你住在迎宾馆?〃
云霓苦笑。如此说来,她和羽帆的事,他都知道了。
风劲仿佛看透了她内心的思绪,端出严肃的表情。〃你是女王,霓儿,你爱的念的当是千樱的黎民百姓,是这个国家,懂吗?〃
水眸掠过一丝痛楚,〃我明白。〃
〃真的明白?〃
她扬起眸,坚强地朝他一笑。〃你安心吧,表哥,我一定会将千樱放在第一位。〃
〃那是最好。〃他潇洒地跃上马,握住缰绳。
眼见他就要离去,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云霓气息一促,心下发慌。〃你就这么走了吗?那珊瑚怎办?〃
他身子一僵,良久,才黯声说道:〃她受了太多苦了,请你替我好好照料她。〃
〃我当然会照顾她,可你。。。。。。难道你舍得就这么抛下她吗?〃
他默然。他当然舍不得,这漫漫红尘,唯一令他牵挂的,也只有她了。
他探手入怀,轻轻按了按那紧紧贴在胸前的香囊。这香囊,是她亲手绣给他的,香囊上浸染着属于她和他的香气。
他会记住的永远永远,会搁在心上。。。。。。
〃这场内乱结束后,若我还能有幸活下来,我会回来带她走!〃
语毕,他清啸一声,策马疾奔,踏上遥远的征途。
朦胧夜色里,一颗璀璨流星划过天际。
尾声
是年年初,雪乡借道千樱,攻打羽竹。然雪乡狼子野心,大军经过千樱边境后,部分兵力忽然折返,企图袭击千樱边城,全赖护国巫女水月施法召来暴风冰雹,兼有第一武士火影率军力守,方化险为夷。
雪乡大军只得狼狈撤退,专心攻打羽竹。
两国交战之际,千樱内乱亦趁机而起,风氏城主风玉挥军北上,号召废去无用的公主,拥护才智兼备的摄政王登基。
同时,王城亦传出消息,据说宫变失败的摄政王已连夜奔逃出宫,率领王城部分骑兵远走,意欲与风氏大军会合。
新登基的女王于是下诏全国,将风劲视为叛国贼,格杀勿论,并以女王之尊命令花、火、水三大氏族各自出兵护卫王城,讨伐叛军。
硝烟四起,千樱国内人心惶惶,可王宫一角,却也有人平淡度日,笑看风云。
云霓凝立一旁,看着在樱花树下翩来舞去的忙碌身影。
究竟忙些什么呢?瞧她一下站高,透过叶隙看阳光;一下又蹲下身,拿树枝在土地上比画,不知在玩什么花样。
〃她看来很开心呢。〃云霓压低嗓音,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约莫什么也不记得了吧。〃男人哑声应道,〃这样也好。〃他顿了顿,幽然长叹。〃也许这样对她最好吧。〃
云霓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忽地上前一步,扬声喊道:〃珊瑚!〃
〃啊。〃正挖着土壤的海珊瑚扬起头,一见是她,笑逐颜开。〃霓姐姐,你来看我了啊。〃
云霓回她一笑,〃是啊,我还带了个人来呢。你瞧瞧,认得他是谁吗?〃
海珊瑚搁下树枝,来到两人面前,歪着头,明眸清澄澄地打量着,却是一语不发。
〃不记得了吗?〃云霓整眉,〃是你的海浪大哥啊。〃
〃海浪大哥。〃海珊瑚娇脆地喊了一声,浅笑盈盈,也说不出究竟是记起来了,还是顺着云霓的意思叫唤。
见她这模样,海浪心一拧,手里握着那特意送来的珊瑚发钗,想递出去,却又犹豫不决。
云霓知他心神激荡,主动接过发钗。〃珊瑚你看,这支发钗是海浪大哥特地找来要送你的,好不好看?〃
海珊瑚接过,拿在手里,左瞧右看。
〃这发钗是珊瑚打造的哦,和你的名字一样,喜不喜欢?〃云霓又问。
〃是珊瑚。〃海珊瑚细声重复,高高举起发钗,眯起眼,看血色珊瑚在春阳下璀艳无伦。
海浪一颗心提在空中,深怕她如同上次一样拒绝这礼物,更怕这血样的颜色促使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喜不喜欢?珊瑚。〃他颤声问。
〃喜欢。〃玩赏许久后,海珊瑚终于点点头,朝他嫣然一笑。〃谢谢海浪大哥。〃
她接受了这份礼?她什么也没想起来?海浪一时恍惚,心下五味杂陈,说不出对海珊瑚这反应是欣慰或失望,片刻,他才振作精神,走上前俯望她。
〃珊瑚,你听着,海浪大哥很喜欢你,我会待你很温柔很体贴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他顿了顿,渴盼地望她,心窝揪拧过一阵阵痛楚。〃你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我不能。〃海珊瑚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面色一白,〃为何不能?〃
〃珊瑚要等风表哥。〃她甜甜说道。
〃风表哥?你还记得他吗?〃一旁的云霓略微激动地步上前来。
〃你记得风表哥?〃这些日子,她这个双生妹妹从未问起风劲的下落,她也一直未敢主动提起,还以为她忘了呢。
〃当然记得啊。〃海珊瑚菜笑颔首,〃风表哥待我很好的,他答应珊瑚会再来看我,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
她要等他?等多久?
云霓心痛,〃若是。。。。。。他不回来呢?〃
〃他一定会回来的。〃海珊瑚严正地宣称。
万一他回不来呢?
云霓仍不放弃,〃可你的海浪大哥真的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跟他〃
〃算了,公主。〃海浪怅然止住她,〃在珊瑚心底,只有摄政王一人,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云霓惘然。
对两人黯淡的心情,海珊瑚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撒娇地拉起云霓的手,轻轻摇晃。〃霓姐姐,风表哥何时回来?〃
云霓怔望着妹妹恍若不解世事的天真神态,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才在议事厅,她接获消息,说是在一处地势险恶的山区,风、火旗下的骑兵狭路相逢,被困山谷的风氏骑兵遭到火攻大败,领军的摄政王身负重伤,单骑力抗追兵,逃窜出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对大臣们而言,或许是捷报;对她,却是噩耗。
她那个将所有罪过一肩扛在身上的表哥,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一念及此,云霓气息一颤,眼眶跌落一颗珠泪。
见她掉眼泪,海珊瑚顿时慌乱起来。〃我不问了,霓姐姐别哭,我不问就是了。我就在这儿乖乖地等,多久都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嗯。〃他用力点头,樱唇噙起清甜笑意。〃风表哥一定会回来,他不会抛下珊瑚,永远永远都不会的。〃
所以她会等,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她都会带着微笑,安静地等下去。
〃傻妹妹!〃云霓心弦一紧,再也禁不住激动,展臂拥抱海珊瑚。
煦暖春日下,两姐妹相依相偎,一般的绝美容颜,清丽动人,却是一忧一喜,各自心情。
忽地,海珊瑚扬起玉手,拉下一根枝伢,惊喜地望着那一颗颗苏醒的花苞。
〃你瞧你瞧,霓姐姐!樱花开了!〃她好高兴,放开了云霓,在低垂的树伢间翩然旋舞,蝶袖飞展,像似与花争艳的蝴蝶。〃霓姐姐,你瞧,我好看吗?〃她开怀翩舞,还不忘偏过娇颜,俏皮地对旁观者讨赞语。
云霓不禁微笑了,海浪同样动容地扬唇。
衣袖暂留香,春近相思长。
可这相思啊,不是苦的,是绵软甜蜜,教人尝来倍觉心动的滋味。
远方的有情人若知晓了,怕也会口角噙香,眉开眼笑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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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琴说爱 by 季可蔷
罗恋辰从来都想不到,这样的好运竟会落在自己身上
那国际各项比赛的常胜军、被古典音乐界喻为拥有「钢琴之手」、她仰慕不已的天才钢琴家白谨言,
不但在她两次阮囊羞涩时伸出援手,
还帮家里偿还积欠的贷款利息、让罗家免於遭受法院查封的厄运,
当她参加比赛落选、心灰意冷打算放弃钢琴之际,竟愿意负担一切开销收她为学生,
只为了要她成为世界一流的钢琴家,并。。。。。。弹出他的声音?!
这对向来欣赏他琴音而不时仿效的自己并非难事,且随之而来的严厉训练及种种限制要求
包括必须天天护手、远离粗活、不许恋爱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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