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可蔷文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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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可蔷文集二- 第3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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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李相思的魅力很大啊!唉,我开始嫉妒了,我最疼爱的堂弟,就快要离我远去喽。〃她夸张地感叹著,还刻意伸出玉手,捏了捏堂弟俊俏的脸颊,十足姊姊样。殷樊亚原本就容易因薄醺而脸红,经她一作弄,绯色更放肆地直蔓延耳根。〃你做什么!〃当著那么多客人的面,她是故意令他难堪吗?
  他推开她的手。
  〃干么?姊姊摸一下自己弟弟都不行啊?〃她装无辜。
  他瞪她。
  〃好啦,我也知道,弟弟谈了恋爱就是别的女人的了。〃樱唇噘起。〃连碰一下都不行了,好跩啊。〃〃你这女人!〃殷樊亚磨牙,一时还真想不顾形象地当场拍这个堂姊的头,不过就比他大两个月而已,老是姊姊、姊姊地自称,气人哪!〃你脸色看来好像不太好啊,樊亚,是不是酒喝多了?〃
  〃你明知道我千杯不醉。〃
  〃还是病啦?是不是感冒不舒服?〃
  〃我的确不太舒服。〃
  〃那怎么办?要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吗?还是Call你的爱人秘书来接你?〃〃相思不是秘书,是特别助理。〃
  〃要Call她来吗?〃
  〃如果你想多一个人欣赏自己呆若木鸡的表情,我不介意。〃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呆若木鸡?〃
  〃因为我即将告诉你的‘好'消息。〃殷樊亚淡淡回应,端起酒杯,好整以暇地喝一口。优势易位,不妙。
  殷海蔷凝睇堂弟,面上虽仍是笑盈盈,心里却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什么‘好'消息?〃〃有个你认识很久的人,想见你一面。〃
  〃谁?〃
  〃他说我们殷家,够资格跟他谈判的只有你一个,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安排你们见面。〃〃谈判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殷海蔷一头雾水,完全状况外。
  殷樊亚却也坏心地不立刻帮她厘清状况,故意拿高酒杯,就著昏蒙的光线细细研究著变化多端的棱面,直到殷海蔷曲起藕臂,作势要给他一拐子,他才仿佛惊醒似地开口。〃简而言之,为了保住我总经理的职位,以及‘弘京科技',我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而那个人可以帮我,只要你愿意跟他谈判。〃〃为什么你要保住总经理的职位?‘弘京科技'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个说来话长。〃殷樊亚语调深沉。〃总之,我决定跟我爸全面宣战了。〃〃全面宣战?〃殷海蔷愕然扬眉。〃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爸一直逼著我娶谢爱云,我考虑过了,我决定拒绝这桩婚事。〃〃为了李相思?〃
  〃嗯。〃殷樊亚坦承。〃要是他知道我打算拒绝这桩利益联姻,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联合其他董事革我总经理的职位,我必须未雨绸缪。〃〃爱情果然会让人疯狂啊!〃殷海蔷怅然微笑,一面为堂弟找到真爱而欣喜,一面又为他反抗父亲的决定感到担忧,她端起红酒杯,深思地浅啜一口。〃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樊亚。〃
  殷樊亚毅然颔首。
  殷海蔷沉默,良久,无奈地叹息。〃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拦你了,我只希望你们父子之间别闹得太不愉快。〃肯定会撕破脸。殷樊亚冷冷一哂。因为他这回不只防守,还打算主动进攻,抖出殷家这些年来几桩涉及政商利益输送的丑闻。只是这事不能告诉海蔷,虽然她对家族丑陋的一面并非毫不知情,但女人总是心软,要她眼睁睁看著自家长辈进监牢,太折磨她。。。。。。〃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人是谁了吧?为什么非要由我来跟他谈判不可?〃清亮的声嗓拉回殷樊亚阴郁的思绪。〃这个嘛。。。。。。〃他望向殷海蔷,眸海缓缓地涌起一波诡谲。〃那人其实跟相思有点渊源,为了报复我们殷家,他特地把相思派来我身边当间谍,本来是想收集一些‘弘京集团'的机密资料,没想到相思会爱上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殷海蔷不解。〃你说他要报复?为什么要报复?我们殷家哪里对不起他吗?〃〃你刚刚不是才说吗?爱情会让人疯狂。〃
  〃那又怎样?〃秀眉轻颦。
  〃还不懂吗?那人是因爱生恨,才会想报复。他就是那个曾经跟你热烈相爱过的男人啊!〃酒杯霎时坠落,滚在地毯上,地毯吸去了碰撞的声音,却吸不走在殷海蔷耳畔嗡嗡作响的震惊。正如殷樊亚所预言的,她现在的表情,真的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说、那个人就是--〃
  〃卫襄,你的前夫。〃
  ☆☆☆☆☆☆☆☆☆
  殷海蔷,他的前妻。
  一个理应葬在过去的名字,却从来不曾放过他,总在不经意时,缠绕他的心,束紧、挤压,令他几乎无法呼吸。忘不了她。
  卫襄坐下,将身子深深沉进沙发,闭上眼,眉峰习惯性地蹙拢,冰凉的酒杯安息在骨节嶙峋的掌指间。殷海蔷--他过去的爱恋,现在的执著,未来。。。。。。他很希望是一个对他毫无意义的符号。卫襄睁开眼,冰冷的目光望穿酒杯,看到的是回忆。
  当年。
  她出身政治世家,养尊处优,他则是个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的孤儿。
  她在一流大学读书,他白天兼好几份工作,晚上念技术学院。
  她无忧无虑,灿烂得像一朵春花,他却像乌云,威胁著要卷来狂风暴雨。她若是光,他便是影。
  根本不该交会的两人,却因为偶然的机缘相识了,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典型的千金小姐与穷小子的故事,结局却一点也不童话。
  童话是不存在这世界上的,他早该知道,却让爱情冲昏头,一时忘了现实的残酷。卫襄对回忆的画面冷笑。
  或许不该说那是个笑,他只是微微地、略显不耐地扯了下嘴角,冰封的唇其实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便不太懂得怎么笑了,如今,偶尔出现的淡薄笑容更只是他交际应酬的面具。他站起身,端著半满的酒杯,在屋内缓步踱行,像一头王者之狮巡视自己的领土。这栋位于阳明山半山腰的别墅,是他去年底买下的,依山势而建的倾斜外貌,颇有义大利比萨斜塔的味道。这是一个鬼才建筑师的搞怪之作,他用大片的玻璃和原始粗犷的木材,堆叠出一栋欧洲不欧洲、亚洲不亚洲的房子,既无都会风的摩登,也不是淳朴的乡村味。这样一副挑战传统、前卫又不对称的外型,如果不是有些特殊品味的人,是不懂得欣赏的,因此那位鬼才建筑师一开始就没有出售的打算。但他不想卖,慕名想买的人却络绎不绝,倒不是真喜欢如此奇诡的房屋,只是因为建筑师本身名气太响,人人以住他的房子为荣。卫襄透过房屋仲介的安排,好不容易见到屋主,脾气古怪的建筑师劈头就问他,究竟喜欢这屋子哪一点?他说,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栋房子。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买?〃
  〃因为台湾的富豪都想跟你买,如果最后买到的人是我,他们便会极力打听我是谁。〃〃那又怎样?你那么想成名吗?〃
  〃对,我想成名。〃他回答得很干脆。〃我要台湾上流社会的人,每一个都听过我,我要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认识我,跟我交往。〃〃为什么?〃
  〃把房子卖给我,你就会知道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等你真的在上流社会掀起一阵热潮,我就会慢慢懂得你想做什么了?〃〃没错。〃
  建筑师揉捏下巴,兴味地打量他。〃你是个很懂得谈判的男人,明知道我这人好奇心重,最爱看好戏,而且你这人说话也够坦白,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摇尾巴,拚命赞美我这栋房子,却说不出好在哪里,哼。。。。。。好吧,我这房子就卖给你也无妨,不过你可不要以为随便出个价就能买到。〃〃你想要多少?〃
  建筑师漫天喊了个数字。
  卫襄不动声色。〃我给你一半。〃
  〃一半?开什么玩笑!〃建筑师哇哇叫。〃你这人,不是要打入台湾上流社会吗?怎么出个价还这么小里小气的?〃〃这房子,就值这价钱,你自己很清楚。〃
  建筑师眯起眼。〃你说你在哪里工作?投资公司?〃他翻看卫襄的名片。〃果然精打细算。说实话,如果你真的接受我开的价码,我反而要怀疑你脑筋有问题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的作品卖给一个蠢蛋,呵。〃他嗤声一笑,手指爽快一弹。〃好,成交!〃一个月后,房屋过户完毕,卫襄正式成为这栋怪奇屋的主人。
  他料得不错,得知这房子卖出去后,人人急著打听买主到底是谁,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说动建筑师出脱自己的得意作品。他却不急著宣扬,保持神秘,任那些好事份子四处打探消息。
  低调,有时候比高调更能令一个人动见观瞻,这是卫襄这些年来在工作中学到的。除了低调,他学到的还有,事业上的辉煌成就绝对能够彰显一个男人的价值。一念及此,卫襄又是微微冷笑。
  他来到三楼,玻璃打造的屋顶及菱形墙迎接星光洒落,窗边,立著一架天文望远镜。他轻轻抚摸那价值不菲的望远镜--曾经,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高阶天文望远镜是他最大的梦想,但如今,这梦想已微不足道。相较于过去的一文不名,现在他拥有的物质生活足以教大多数人羡慕不已,他有一份点石成金的职业,挂管理董事头衔,手上有权运用的资金高达数十亿美金。他管理的基金连续三年拔得绩效评比的头筹,在私募基金领域,〃Sean Wei〃这名字等于赚钱的保证。而且,是赚大钱。
  公司高层极信赖他,甚至任由理应常驻东京亚太总部的他,不时飞往台北,短暂停留。他们不管他来台北是为公为私,是寻找潜在投资标的也好,寻欢作乐也罢,总之一切行程由他自己作主。他只对一个人报告,那个远在纽约华尔街的最高Boss,谭昱。
  但就连亲手拉拔他的谭昱,也常常无法掌握他的行踪,他在公司是出名的独行侠,没有朋友,心事成谜。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老爱飞台湾,没人知道他在阳明山买下这栋怪奇屋,还有一个更重要、更私密的理由,透露他隐微的内心。他俯下身,墨瞳贴近望远镜的视窗,左手扶著镜身,移动角度,不一会儿,他便抓到了他要的画面。一株月桂树,浓荫下,飘动著一截紫色衣袂。
  月色迷蒙,慢慢地,晕染出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她露出半边清美的脸蛋,手上把玩一片月桂叶,若有所思。卫襄锁定她。
  目光阴郁,心跳猛烈,铜色肌肤隐隐约约似发著烫,臂膀肌肉紧绷地隆起,他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如一头饥渴的野兽,相中猎物。他看著她在月下发呆,然后,一个服务生忽然过来唤她,她惊醒,盈盈一笑,跟著那年轻人一起回到自己开的餐厅里。他目送她,直到那清淡的影成了他眼底一枚脱不落的血色印记,他仍凝定不动。殷海蔷--迟早有一天,她会踏进他所设下的陷阱。
  为了布好这陷阱,他花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十一年来,每一天,他都在筹划。终于,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手机铃声响起,磅礴的乐音催动他体内嗜血的兽性,他几乎是兴奋地对著萤幕上陌生的来电号码微笑。他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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