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潇淡应。
〃为什么?〃
〃老朋友一起吃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她一窒,对他淡漠的反应感到恼怒,〃你不会要跟她旧情复燃吧?〃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望她,黑眸深不可测。
她觉得无法呼吸,〃哥?〃
〃。。。。。。她比以前懂事许多了,现在跟她交往应该还不坏。〃
什么?
她呛了一下,无法置信的表情像刚刚咬到苦瓜。
他轻笑出声,〃你不是老说长幼有序吗?我想,现在也该是时候认真交个女朋友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精准地刺痛她的心。
◎◎◎
〃陪我喝酒!〃
一句任性的要求让温亦凡被迫造访这间灯光迷离的酒吧。他望着充斥眼前的靛蓝色烟雾,神情微微无奈。
并不是他不喜欢这种场合,问题是他一向比较偏好气氛静谧的JazzBar,这间标榜重摇滚的Pub实在不合他的意。
更何况,这个强拉他来〃陪酒〃的女人一进门就摆明了买醉的意图。
〃我说风铃,〃在那只纤细的藕臂即将又扬起时,他急忙将它扯落,〃这已经是你第六杯威士忌了,是不是该节制一点?〃
〃我不要节制!〃红唇朝他娇俏地嘟起,〃我今天来,就是打算喝个够啊!〃
〃可这样喝会醉。。。。。。〃
〃醉了更好!不醉不归!〃梁风铃欢乐地举高差不多已全空的酒杯,〃来,亦凡,我们干。〃
〃我不了。〃他婉拒。
〃喂,不会吧?酒量这么差啊?〃她眯起眼,朝他伸出一根食指,规律地在他面前摇晃,〃这样不行哦,大哥,男人不会喝酒是很逊的,会被女人瞧不起的。〃
〃医生酗酒才会把病人吓死吧。〃温亦凡摇头,〃尤其你这个握手术刀的外科大夫。〃
〃啊,你怕我在开刀房里出糗吗?〃梁风铃咯咯地笑,摊开双手,一副登高欢呼的模样,〃不会的,人家明天没有手术,YEAH!〃
还YEAH呢!
温亦凡叹息,确定这女人已醉得差不多了。
〃我们还是走吧,风铃。〃
〃不要,我还要喝!〃空酒杯重重搁落在酒保面前,〃帅哥,再来一杯,这次要双份。〃樱唇拉开甜美微笑。
年轻酒保一时看呆了,几乎忘了反应。
就算呈现半发酒疯状态,她依然魅力无限啊。
温亦凡勾起唇,扬起略带宠溺的弧度。
〃哦?你笑了?〃他的笑意似乎让梁风铃更加兴奋,〃太好了,肯定精神振奋了吧?我就说,喝酒是最棒的。来来来,〃她将酒保刚递过来的双份威士忌递至他唇畔,〃这杯给你。〃
〃我不喝。。。。。。〃他还来不及拒绝,便被她硬灌了一大口入喉。〃咳咳,风铃,你〃辛辣的液体灼烫着毫无防备的喉。
她又笑了,笑声如风铃清脆悠扬,〃真笨!连喝酒都会呛到。哪里像咱们未来精神医疗中心的主任啊?〃
〃我才不当主任呢。〃他辩驳。
〃你会当的。〃她频频点头,〃哥哥以前也说他不想当院长,结果现在还不是处心积虑想当?你们男人啊,怎么可能抵挡得了权力的欲望?〃
〃嘿!请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吗?〃他半玩笑地抗议。
〃人家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她瞪着半满的酒杯,忽然一口气灌下去,〃权力跟女人!我呸!〃她抬手,率性地将水晶杯往后一甩。
温亦凡惊恐地望着她的动作,〃风铃!〃
幸好她身后没有旁人,否则万一砸上谁的头,事情可不妙了。
〃放心啦,水晶没那么容易摔坏的。〃她笑,〃就算碎了,大不了我赔罗。〃
〃小姐,这可不是赔偿的问题,而是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对哦!〃她吐吐舌尖,氤氲酒雾的眸歉意地往身后一溜,〃哈哈!没人!〃她拍手。
这女人真的醉了。
温亦凡握住她的纤肩,准备强制带她离开。
她却仰起一张嫣红美颜,〃亦凡,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她哑声问,凝睇他的眼眸迷惘而受伤。
他一震。
〃你。。。。。。胡说什么?怎么会这么想?〃
〃我觉得自己很坏,因为我。。。。。。〃她打了个酒嗝,〃有个很可怕的念头。〃
〃什么念头?〃
她没说话,望着他的眼眸蕴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只能从她前一秒还艳红无比、这一秒却苍白若雪的容颜看出那句说不出口的话让她十分痛苦。
〃告诉我,风铃。〃他不觉温声诱哄她,〃告诉我。〃
〃我。。。。。。不能说。〃她趴落吧枱桌面,脸颊紧紧贴着。
〃为什么?〃
〃因为。。。。。。太可怕了。〃她哽着嗓音。
她在哭吗?
他再度一震,急急抬起她的脸。
果然,那清丽的颊泪痕交错
〃走吧。〃她忽然微笑,〃送我回家。〃说着,她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急忙伸手稳住她。
〃谢谢。。。。。。你,亦凡。〃唇畔微笑更深。
〃都老朋友了,客气什么?〃他说,结完帐后,扶着她一路走向自己的爱车。
〃我从小就觉得你是好人。〃她说,〃哥哥也。。。。。。这么说。〃
是啊,滥好人!
温亦凡苦笑。梁氏兄妹都曾这么嘲弄过他。
〃我应该爱上你的。〃她忽地认真说道。
他愕然。
〃我应该爱你的。〃她蜷缩进车厢,望着玻璃窗的眼神迷茫得令他心痛。
总是任性自我的她,此刻看来竟像个迷路的小女孩,那样仓皇而无助。
她说自己应该爱他,可他明白,这样的宣言正表明了她不曾爱过他。
他的微笑更涩,〃那个人是谁?〃也许没有权利,但他仍然忍不住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前额静静抵上了窗。
他默默开车送她回家。
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深夜静谧的街道,奔驰在迷蒙的月色中。
半个多小时后,轿车在梁家阔气的雕花大门前停定。
他扶梁风铃下了车,亲自送她进大厅。
厅里,一个男人静静坐在沙发上,听见他们进门,立刻站直挺拔的身躯。
〃梁潇,你妹妹喝醉了。〃他对他苦笑。
梁潇不语,从他双臂间接过梁风铃颓然虚软的娇躯。
〃哥。〃她低唤一声,跟着,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吐了他一身。
◎◎◎
她醉了,而且吐了哥哥一身。
她知道,虽然醉意蒙胧,仍能感觉到他拿毛巾替她拭去胸前及唇边的污秽,然后吩咐女佣人替她洗澡更衣。
待她躺上床后,他亲自拿了一杯醒酒茶,喂她喝下。
她醉得狼狈不堪,还吐了他一身秽物,可他却没生气,只是温柔地照料她。
久违的温柔啊!有多久哥哥不曾对她如此体贴了?如果她的醉酒能唤回他对她的温柔,她宁愿再醉上百次、千次。
〃哥。〃昏昏沉沉间,她攀住他的臂膀,〃对不起。〃
〃怎么回事?〃他问。
她勉力扯开一抹笑,〃没事。〃
〃心情不好吗?〃精明的眸光圈住她,〃亦凡说你喝了好几杯威士忌。〃
〃。。。。。。嗯。〃
〃为什么心情不好?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那些流言蜚语对她而言根本不成困扰。
〃那是为什么?〃
她慢慢扬起头,〃你今晚约会愉快吗?〃不答反问。
俊朗的眉峰一挑,〃很不错。〃
〃我以为。。。。。。你可能不会那么早回来。〃也许会跟前几次一样,天亮方归。
〃明天早上有一台手术。〃
〃哦。〃原来是为了养足精神,所以才早回来的啊。她闷闷地咬唇。
〃你心情不好的原因跟我的约会有关吗?〃他问,平静的声调隐隐藏匿一丝波痕。
她的身子一颤。
〃为什么不敢看我?〃温柔的询问听来危险而诡谲。
她心跳加速,好一会儿,才扬起羽睫,〃哥〃
蕴着几分恳求的呼唤似乎取悦了他,他站起身,朝她怪异微笑,〃睡吧。〃
语毕,他转身便要离去。
她蒙胧地望着那修长的背影,望着他一步步离开她的卧室。
他要走了。可她不想让他走。。。。。。
〃哥!〃尖锐的嗓音震动了空气的流,梁风铃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梁潇却仿佛并不吃惊,镇静地回过头,〃什么事?〃
〃哥,我。。。。。。我〃她呼吸急促,心跳狂野。
〃你怎样?〃
〃我〃
〃说啊。〃他柔声鼓励。
〃我。。。。。。我〃多年的秘密藏在心底深处,她犹豫着是否该透露。
〃到底什么事?〃梁潇走回床畔,倾身望她,〃说啊。〃
纯男性的气息扑向她的鼻尖,挑逗着每一根细细的寒毛,她呼吸一停,瞬间晕眩万分。
〃我。。。。。。喜欢你。〃她彷佛着了魔般地低声吐出,连自己也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
〃我知道。〃他浅浅地笑。
奇诡的笑容冻住了在她体内奔窜的血流。〃不是那种。。。。。。喜欢。〃
〃哦?〃
〃我不想。。。。。。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嫉护你们,我只要一想到你跟她过夜,我就。。。。。。嫉妒得发狂。〃
〃你嫉妒我们?〃
〃对,我嫉妒。〃嗓音沙哑,〃我知道你是哥哥,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迷恋你,可是,〃她顿了顿,抬起痛楚而迷蒙的眸,〃我。。。。。。爱你。〃
空气,绝对静谧。
在这个深沉的、暗黑的、暧昧不明的夜,魔鬼之门被打开了。
在这之后每一天,也许她都会后悔自己冒险去推开这扇理应永远被封印的门扉。
她应该后悔的。
想着,梁潇眸光一闪,他低下身,捧住她颤抖不已的下颔,〃要听好消息吗?风铃。〃深黑的眸定住她。
〃什。。。。。。什么?〃她怔愣。
〃你不是我妹妹。〃他说,语气清淡。
她一震,〃什么?〃
〃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他重复,嘴角缓缓扬起三十度,〃因为我不是这个家的孩子。〃
〃怎。。。。。。怎么会?〃她呆了。
他没理会她不知所措的反应,湛眸滚过一丝笑意,〃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她已无法保持理性,只能像只鹦鹉般复述他的话。
〃那就是〃他伸出食指,戏谑又亲昵地抚过她娇俏的鼻尖,〃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却好整以暇地微笑,好整以暇地以手指玩弄她眉眼芳颊。
她一动不动,空白的神情宛如一具瓷娃娃。
〃因为〃他顿了顿,前额抵上她的,〃我、恨、你。〃
清楚明晰的三个字宛如利刀,撕扯她全身,她呼吸凝滞,神智苍茫,唯一感觉到的,只是他有意无意吹向她的、融合著淡淡烟味的鼻息。
透明的泪珠,自她眼眶悄然逃逸
他慢慢吻去。
第6章
他恨她。
自从那夜他抵着她的前额轻轻对她如是说道,已经过了三年。
这三年来,她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引起他注意,想令他回心转意,他却总是冷漠以对。
为了挑起他的嫉妒之心,她甚至要求温亦凡与她订婚,但两人举行订婚派对那天,他只是默默在一旁看着。
前阵子,她被一个发狂的男人绑上医院屋顶,性命堪忧,他也只是冷冷瞥她一眼后,便迳自离去。
他,真的是那个从小疼她、宠她,不许任何人伤她一根寒毛的男人吗?
他,真的是为了营救她出险,不惜以自己为人质做交换的哥哥吗?
为什么他不再爱她了?
为什么他如此恨她?
她究竟。。。。。。哪里做错了?
难道只因为他发现他不是梁家的亲生孩子吗?
一念及此,梁风铃长叹一口气。
夕阳透过玻璃,氤氲一室朦胧,她愣愣看着,好一会儿,才将眸光移回到摊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她托私家侦探查了将近两年,好不容易得到的调查报告。报告里,叙述了梁潇的身世背景。
他是在印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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