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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良久,大掌主动覆上她的手。
柔细的玉手,好冰、好凉。他用力握了握,试图传递一些温热给她。
「你。。。。。。同情我吗?」她瞪视他,目光凌厉。
他不语。
「你不用同情我!」她挣扎着要抽回手。
他却紧紧包握,固执地不肯松开。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瞪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气又急,又是怅然不已。
终于,她不再推拒他,只是站起身,「走吧,该进行下一个节目了。」
离开餐厅后,她决定带他逛夜店。
「你想去哪一种?DISCO、JAZZ PUB?如果你想尝尝摇头的滋味,我也可以带你去一家比较没那么乱的摇头吧──不过我想你这位自诩清高的老师,应该不会想带头做这种错误示范吧?」最后一句话明显讽刺。
他不理会,只是定定看她,「我想去你平常最常去的那一间。」
她一愣,「最常去的?」
「对。」
「我知道了。」樱唇一撇,「你想知道我平常究竟跟哪些堕落分子鬼混吧?」
「我只是想知道妳平常如何消磨夜晚而已。」
她颦眉,明眸在他身上来回流眄,似乎想看出他真意为何。回应她的,却是一双清澄至极的眼眸,清澄到近乎无辜。
她心一跳。男人怎能有这样的眼睛?简直过分!
「好吧,你想去我们就去。」她甩甩发。
宛如浴火凤凰的红色LEXUS,在霓虹灿烂的台北街头狂飙一阵后,终于在东区某个空中停车场停定,下了车后,两人转进东区一条狭窄的巷弄,穿过一条半隐在花丛后的石板道,推开一扇玻璃门扉。
一进店内,迎面便是淡淡缭绕于空气中的玫瑰香,店内除了吧台边亮着霓虹外,唯有一张张玻璃几上点的茕茕烛火。
一张张沙发,以一扇扇玻璃屏风隔开,开放之余,又不失隐密性;配合温暖闲适的装潢,店内的气氛也是慵懒静谧的,客人们品着酒,一面听着抒缓的爵士乐,一面半躺在沙发上喁喁细语。
「这就是你常来的地方?」迅速打量周遭一圈后,温泉好奇地问,「这就是所谓的LOUNGE BAR吧?」
「嗯哼。」莫语涵点头,眼看沙发区都已遭宾客占满,只得在服务生引领下,在吧台边落坐。「我们一票同事通常会在礼拜五晚上到这里聚一聚,喝点小酒,聊聊天。」她顿了顿,「这里的SAKE调酒满有名的,你不妨点来试试。」
「SAKE?」
「就是日本清酒。」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清酒也能拿来调酒。」他微微一笑,朝狂野帅气的年轻酒保比了个手势,「给我一杯你们店里的招牌。」
「一杯『曼哈坦』。」莫语涵也点了酒。
接着,两人都是一阵沉默不语,莫语涵仰头看着高挂在吧台边的电视萤幕,萤幕上,正转播一场棒球比赛。
温泉跟着瞥了一眼,「MBL?明尼苏达双城对纽约洋基?嗯,这一场应该是季后赛重播吧。」
「你怎么知道?」她讶异地望向他。
「因为我是忠实球迷啊。」
「这场比赛,纽约洋基表现得很精彩哦。」酒保在送上调酒时,听闻两人对话忍不住插嘴,「可惜冠军赛竟然输给马林鱼。」
「你是洋基的球迷?」温泉问他。
「也不算啦,其实我比较喜欢运动家队。」
「我倒觉得马林鱼不错。。。。。。」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兴致勃勃地交换棒球经,好一会儿,酒保忽地注意到一旁的莫语涵眉宇紧凝。
「我不打扰你们了,先生,再说下去,你的女伴可能要抓狂了。」他对温泉笑着眨眼,「这杯『不悔』是本店的招牌,我请客。」
待酒保识相地转身,留给两人私密空间后,莫语涵才哑声开口,「你喜欢看美国职棒?」
温泉点头。
「你。。。。。。真的喜欢?」她犹豫地问他,轻咬着下唇,「我以为──」
「你以为我手臂受伤,不能再当投手后,就会不敢再看棒球比赛?」仿佛明白她想说什么,他淡淡然地主动接口。
「那会是。。。。。。一种折磨不是吗?」她捏紧酒杯,「我不明白你怎么还会想在小学里当棒球教练,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当然难过。事实上,当我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甚至想过要自杀。」他敛眸低语,语气浓浓自嘲,「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还曾经自以为是地劝过你吗?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决定活下去,有时候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她心一扯。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想死。如果不是小红豆天天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也许真会做出傻事。」他怅然。
「你妹妹?」
「嗯。」他点头,「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能投球后,她比谁都难过,可偏偏又要安慰我,在我面前耍宝装迷糊,逗我开心。」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妹妹。」她低叹,鼻间微微一酸。
不知怎地,她忽然很希望当时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最好的。」他微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莫名的酸涩在她胸口漫开,而她不敢去深思,这宛如嫉妒的滋味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妹妹是个棒球痴。在她心里,我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投手,就算我受了伤,就算我一辈子再没机会站上职棒舞台,我知道她永远会这样崇拜我。」他嘴角一扯,既欣慰,也自嘲,「很奇怪,我的自尊竟然就这么恢复了,也不再有寻死的念头。」
「是她救了你。」
「嗯,是她救了我。」温泉同意,「她让我想起我对棒球有多么热爱,多么迷恋。」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颜色清澈的调酒。「就像这杯酒一样,我对爱上棒球这件事,永远『不悔』。」
她怔怔地望他,「所以你才有勇气继续看棒球,甚至担任小学棒球队的教练?」
「嗯。」
「你。。。。。。」她困难地自喉间逼出嗓音,「有没有想过不一定要留在家乡教棒球?凭你的才能应该也能到职棒界发展吧?不当球员,当教练也很不错啊。」
他没说话。
「像你妹妹,她现在不就接下某个职棒球队经理的职务吗?她都可以,难道你不行吗?」
「我猜你看过新闻了吧。」他淡淡一笑,「小红豆当上球队经理,说来也是因缘巧合。」
「什么因缘巧合?」
「简单地说呢,她跟一个老人交上朋友,那个老人很喜欢她,又刚好拥有一支球团。他过世后,遗嘱上写明一定要小红豆来担任球团经理。」
「原来是这样。」莫语涵这才恍然。她一直就奇怪,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为何能担任职棒球队经理。
「所以她能当上经理,也算奇迹一桩吧。」温泉似嘲非嘲。
「你不相信她能胜任吗?」
「不,她一定能。」星眸温暖,「虽然这个机会像是捡来的,不过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她深深望他,「那你呢?你应该比她更有能力,不是吗?」
「你好像觉得我是大材小用。」星眸持住她,仿佛又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你不希望我一辈子窝在乡下,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棒球教练吧?」
「我──」
「你觉得一个男人不该这么没志气,应该更有抱负一点。」他涩涩地指出。
「我不是这意思!」她反驳,脸颊却一烫,垂眸不敢看他。
她真是这个意思吗?是否在潜意识里,她一直就瞧不起他,一直就希望他像她认识的其他男人一样,在事业上功成名就?
「我只是。。。。。。我只是好奇,」她深吸一口气,「你难道不会觉得遗憾吗?你难道。。。。。。真的甘心吗?」
「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甘心,你相信吗?」他低低问她。
她不相信!
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不怨?他曾经是高中棒坛的明星啊!曾经有多少人期待他未来大放异采,多少人认定他将为国争光!他怎能甘心就这样蛰伏?这样自暴自弃?
念及此,她蓦地举杯狠饮了一口酒,酒精微微灼烧过她的喉,酒气却没蒸红她的脸,清艳容颜,一片苍白。
感觉到脸颊的冷意,她一仰头,正欲喝干杯中酒时,他却陡地抢过酒杯。她一愣,「你干嘛?」
「这样喝酒不好玩。」他笑望她,「你们都市人不是有很多喝酒的花招吗?要不要试试?」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她瞪他,「你该不会是说划酒拳吧?」
「我是指这个。」他招手,跟酒保要来几颗樱桃和牙签,然后将樱桃串上牙签,「要不要玩?」凝定她的湛眸闪过挑战。
她不敢置信地瞪他,好一会儿,秀眉一挑。「来就来。谁怕谁啊?」
☆ ☆ ☆
疯了。
竟与他在酒吧里大玩传接樱桃的游戏,和他唇碰唇,不知意外相接了多少次,也不悦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意外擦撞。
疯了。
竟与他叫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一杯又一杯地喝,任酒精迷乱一向坚定自持的意志力,任神魂颠倒。
疯了。
竟在踏出酒馆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尖叫狂笑,与他摇摇晃晃漫步于台北冬季沉冷的夜空下。
疯了。
她很清楚地知道,却有意纵容自己。
「喝成这样,不能开车回去了。」他笑,「我们搭计程车吧,我先送你。」
「那。。。。。。你呢?」她打了个酒嗝,「你今晚住哪里?」
「随便找家旅馆就行了。」
「找旅馆?还不如来我家。我家有空房,免费让你借住一晚没问题。」豪迈地拍拍胸膛。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夜袭啊。」
「你不是那种人。」对这一点,她有绝对的信心。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他歪歪举起手,戏谑地行了个礼。
「可是你要做早餐给我吃哦。」她转过身,手指着他,「一定要做哦。」
「是,我答应你,绝不会白吃白住的。」
「那。。。。。。就好。」她点点头,「我讨厌吃软饭的男人。」
「放心吧。」他拍胸脯保证,「我不是那种人。」
「嗯,我相信。你这人啊,钱是赚得少了点,不过还不算没志气啦。」她咯咯娇笑,忽地扬起双手,翩然旋了个圈。
他莞尔望她,「谢谢你对我的信心啊。」
「不、不客气。」她一本正经地颔首,又转了个圈,「奇怪,不是说有寒流要来吗?怎么一点都不冷啊?我还觉得好热好热呢。好开心哦!」拍拍手,神态又娇又俏,「你开不开心?」
「嗯,我也开心。」
「开心就一起来啊。」她拉起他双手,「一起跳舞。」说着,又旋了半圆,这一回,却踉跄倒落他怀里。
温泉紧紧搂住她。
她仰头娇笑,「我真逊,差点跌倒了。」自嘲说着,敲了敲自己的头。
他不语,眸色逐渐转深转沉,终于,在玫瑰色菱唇愕然敛回时,不顾一切地攫住两瓣整夜一直诱惑着他的柔软。
他深深地吻着,很专注、很用心地吻,吻得她晕头转向,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她从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吻,那不仅仅是一个吻而已,温柔又急切的唇舌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