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伯站在门口跟人打电话,脸色沉重,似乎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不大轻松,甚至都没有好口气。
刚好出来的冯家宝看到冯大伯在骂骂咧咧地,冯家宝没什么感情的目光看他一眼,没出声,静悄悄站在他跟后,等他打完电话。
阴恻恻的寒风吹拂,冯家宝就算裹得在严严实实,可还是抵不住手脚冰凉,不管穿在多,手脚还是还觉得冷。双手被冻得红肿红肿的,十指弯曲有些僵硬, 还有些疼。不能能够忍,就是活动起来不方便。也就没什么了。
好一会儿,冯大伯来打完电话,忽然转过身猛地看到站在他身后没有声息的冯家宝,吃惊后,很快镇定下来,说:“容容,你怎么出来了?”这话问得好像 她应该留下来似得。
“外头边冷,容容,快进去。”
“不了,我要走了。”
“走?怎么那么快?”冯大伯笑得有些不自然,好像是因为冯家宝有些出乎他意料。
冯家宝懒懒散散扫他一眼,抿唇,低声说:“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气氛微妙的尴尬,冯大伯以为她会留下来就跟她母亲住一块的,怎么会跟他想的不一样。
“容容,你妈妈跟你说些什么了吗?怎么你脸色不大好。”
冯家宝蓦然冷笑,“没说什么,里面那位女士好像心情不好。冯先生,您要是工作忙,没空送我出去,那我自己打车。冯先生再见了。”
冯大伯被她这一声一声的冯先生喊得心惊肉跳的,而她行动更决绝,快步走开了。
步伐很快,明显不想让他送。
冯大伯开车追上去,是一下子的事情,然而冯家宝好像故意不需要他送。
冯家宝心情也不好,她怎么就会来这里见她呢?是自己太想见自己的母亲吗?多少年了?她多少年都没有管过她了,现在说要补偿,是真的能补偿到?
冯家宝没心情去想了,加快步伐赶紧了离开这个地方。
可惜道路太长,而且不识路,回头看看,冯大伯的车就距离她不远处。咬咬牙,下了决心,现在情况不一样,暂且抛开自己的成见算了。
没成见的冯家宝几步绕回去,上了冯大伯的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只有简单的几句交谈,冯大伯没有问她关于她母亲的事情,也不提,怕提了,惹毛了她,小丫头的脾气真是倔。
冯家宝也不算是倔,只是固执,固执得笃定认为自己母亲当初不要她,把她送人是为了自己。
冯大伯小心打量她的脸色,发觉比他预期想好多了,才说;“容容是不是不喜欢你妈妈了?”
“喜欢?哪里来的喜欢?”冯家宝低声反问。
车内的气氛断然沉默,沉默得令人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
几天后,冯家宝拎着大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云果的家门口,她家门口摆放了几株盆栽,绿油油的,为这苍白的白色墙壁添了几分活力。
云果来开门,见到冯家宝,没有吃惊,而是一脸嫌弃说:“你不是说三个小时后才会到吗?”
冯家宝赞同点头,可转而辩驳:“我很早就来了,只是给你面子,在门外等很久了。”冯家宝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云果的脖子看,惊呼道:“你被谁 咬了?脖子上是什么东东?”
云果没啥反应,摸着自己的头发,去冰箱拿来一罐牛奶,说:“好东西,你想知道不?”
“什么好东西?”冯家宝把她的行李搁在墙角边。还不知道未来的旅行。
“我跟罗平分手了。”云果喝着她的早餐,冯家宝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
“你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过?”不惊讶才怪,只是这几天被吓得次数多了,对于云果和罗平,好吧,心脏略微承受不住,只能无视了。
“你再说。”云果威胁,咬着吸管,牙齿嘎嘎作响。
冯家宝耸肩,在茶几上拿来一包零食,刺啦撕开包装纸,叼了一片在嘴边,含糊不清说:“其实吧,你跟罗平在一块,有点惊讶。不是,准确说,惊吓过度 了,导致你这条新闻都没有什么刺激性了。”
云果僵硬手脚,穿着拖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几天没有洗了。海绵宝宝的睡裙显得云果的审美不错。
她仔细想想,说“罗平跟一个年轻的女孩被我捉奸在床,我把那个女的给揍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奇怪,你怎么把女人打了,这种情况上不是应该打男人吗?”情况属于正常逻辑范围,然而,冯家宝不能理解云果的逻辑。八点 档的狗血剧,一般情况遇到自己男人出轨的事情,正房应该要殴打出轨的男人才对,怎么转移阵地打起小三来了。不,如今的时代,应该两个都打。
然而云果给的回答,更让冯家宝吃惊,云果说:“你说打罗平?我舍不得。”
“你真的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块的?”
云果平躺在沙发上,斜眼一撇,说:“红楼梦的贾宝玉,他可以对任何女人温柔,对她好,可贾宝玉爱的只是林妹妹。就好比罗平,他同样的,可以对任何 人好,任何人温柔,千金一诺,是他朋友对他的评价,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残忍。”
“不愧是老师,美术老师也是老师,还懂得套用典故。”
冯家宝用老师来寒碜云果,认识云果的都知道,她这个老师当得真不是名副其实,完全是混日子过的,幸好学生中考不考美术,否则,她真是误人子弟。
云果不管不顾,忽然问起了冯家宝这几天失踪去哪里了,旅游?
冯家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含糊应付一句:“累了,到处溜达溜达。像你放狗溜达一样,我也需要溜达溜达。”
“心情不好吧?又跟沈从闹矛盾了吧?我告诉你吧,艾林跟沈从最近走很近——”云果说起这事,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刻意避开什么。实际上,云果真的在 避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怕是怕,她一旦告诉了冯家宝,会出人命的!
可云果贱贱的还是说了艾林的名字。
冯家宝张了张口,最后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哦。”就没下文了。
云果悻悻她这样的表现,没有出什么特意外的表情,对,连表情都是多余的。
【过渡章节——】
87。自笑痴
云果怕冯家宝一个人在她家里没事情可以做,而胡思乱想给自己灌入不应该有的思维,就派给她任务,让她忙,不让她有空坐下来胡思乱想。
好吧,她其实也后悔了,后悔自己多嘴,告诉冯家宝太多事情了。
这些事情包括沈从跟艾林如何如何,巴拉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说完都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火。
不过没说不知道,一说就震惊了,没想到她口才这么好,怎么在课堂上面对那帮倒霉学生时就语塞没话说呢?倒霉的熊孩子就喜欢在课堂上整蛊,吵闹,说 话,传纸条。更过分的是,有一次,云果没收了两个学生之间传的纸条,被吓出冷汗来了,那两个学生的画技比她厉害多了有没有啊,画了一张流着鲜血的女鬼 。要多真实多真实,云果告诉他们,其实,去学美术吧,这么厉害的画技不能浪费了。结果那两个学生理都不理她。
做老师做到了这个份上,不是说她运气不好,还是说她气场不行。
今儿个早上的画面回忆起来,还是略带惨不忍睹的感觉,云果被刺激之后,告诉了冯家宝一个天大的事实,对冯家宝来说却是灾难。当然,当事人的冯家宝 是不是真这样觉得,就未必了。
真相就是,冯家宝离开的那几天,沈从和艾林在一块了。
当然,云果肯定不知道沈从和艾林是因为何种缘由,才几天而已,变心也变得太有速度了点。
在云果看来,艾林就像是潜伏在沈从身边的隐形者,捉准目标快速下手。而沈从也太耐不住了,才几天时间而已,就被潜伏着秒杀了。太没骨气了。
热带雨林里有很多类似这种动物,当然,要把艾林比作一种动物,那就是沙漠上的眼镜蛇了。
据云果知道的事情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沈妈妈来了一趟A市找沈从谈话,具体谈些什么云果没有听罗平说,罗平心情也不好,有一天下来抽了一条烟,云果担心他把肝肺抽烂了,警告他不许抽了。 罗平没听,无视云果的警告,转而又抽上了。
而沈妈妈每一次来A市都给云果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这一次。云果也是由于罗平的原因才搬来了A市住,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跟罗平闹了。
罗平说,沈妈妈很喜欢艾林,当初把艾林弄来也是要给沈从做为相亲对象的,沈妈妈想让艾林跟沈从相亲。这两个孩子感觉上不错,而且很般配,在沈妈妈 眼里看来是这样没错,艾林也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好像一般的母亲都喜欢给自己儿子找类似这种女人,怕自己儿子吃亏,找到一个恶毒野蛮没什么用的媳妇。虽 然,冯家宝也不是这样的女生。
而艾林则很好的成为了沈妈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媳妇人选。
沈妈妈一来A市就有意无意的找机会撮合沈从跟艾林单独相处,才几天功夫,就真的如了沈妈妈所愿,沈从和艾林走到一块了。
而对于冯家宝忽然不见的事情,沈妈妈没有多说几句,而是告诉沈从,冯家宝回她母亲身边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沈从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断然不会想到冯家宝的离去跟自己母亲有关。心里很是复杂,一来是开心冯家宝找到了她母亲,二来却是因为她的不辞而 别。
他们那天最后一次见面,沈从没有跟冯家宝说过一句话,沈从很后悔,现在想起来,也于事无补了。
因为沈妈妈还告诉沈从一件事情,她希望他跟艾林交往,这是她唯一一个对他的请求了。
而沈从也不知道出于何故,默认了。
云果被*裸打击到了,原本认为最有可能的一对,吹了。而不久了,她也跟罗平吹了,日子像是戏台上演的剧本,下一秒就天翻地覆,戏剧化太过头了。
所以啊,这戏剧化的一幕她很热心肠告诉了冯家宝,然后,没然后了。
“家宝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冯家宝点头。
“吃红烧鱼?”
“好。”她低头玩电脑。
云果继续试探问:“要不要加辣?”
“好。”仍然是一个字。
“恩,要不要来点饭后甜点?”
“好。”手指动了动,滑鼠标。
云果左眼皮一跳,“其实,家宝,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玩一玩?我发现好多新大陆啊——”
“……”这次没回答了。
云果凑近她,瞄到她屏幕上的内容,她在玩Q宠大乐斗,玩得不亦说乎,云果感觉自己一颗热枕的心被无情践踏,她好心关心冯家宝的心情,没想到,冯家宝 把她的好心给一脚一脚使劲踩碎了。真是,渣都不剩啊。
云果很凄怨说:“你听见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来,重复一次。”
“啊?你说什么?”冯家宝果然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
云果一怒,关了她电脑,板正她的身子面对自己,说:“你不能堕落!冯家宝你要坚强的活着!要坚强的活给沈从那个负心汉看!”
“负心汉?他负了谁的心?”她反问,目光直视云果,没有丝毫的躲闪。
云果不解了,以为她在赌气,“家宝,沈从一定有原因的,他是迫不得已跟艾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