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出了这样的主意,怕是明日成为京城谈资的就是哥哥和帆儿你了,我倒是要谢谢你,否则哥哥定要唯我是问。”卫琳曦凑上来低声道。方才那冯晨卓有意往二人身上泼脏水,若是旁人,怕是有口难辩。
“这也关系着我的名声,你莫要说那些见外的话。”千帆笑道,抬头看了看日头,对着卫琳曦道,“今日你出来想必甚久了,我待会先送你回府,我也要回去了。耽搁久了,怕是又要解释许多。”
“那我以后能不能去府上寻你?”难得碰到合心思的闺中密友,卫琳曦自然不舍得这么快就分开。
“我来京城不过数月,哪里有什么朋友,你若是要来,我自然求之不得。”二人相携上了马车,径直往卫国公府去了,待到门前,千帆又叮嘱道,“那对母女定然已经来寻你,你切记着安排。”
“我记得。”卫琳曦跳下马车,跟她摆摆手,“你回去路上多小心。”
二人分手,卫琳曦翘首望去,直到看不到马车才转过身准备回府,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待到看清楚来人,顿时娇笑道,“哥哥,你差点吓到我了!”
“你还知道害怕?”站在卫琳曦背后的正是清风公子卫知阳,他冷着脸看着自家妹妹道,“你还知道回来?”
“哥哥,人家只是出去和小姐妹一起看看胭脂水粉而已,你何必如此凶人家。”在卫知阳面前,方才那个爽朗利落的卫琳曦瞬间变成了乖乖女,“你没看到人家刚送我回来吗?”
“你出去看胭脂水粉还用扮作男装?”卫知阳却是担忧地开口,“是谁家的姑娘?你可了解清楚了?”自家妹妹的脾气火爆,交心的闺中密友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但是大都是喜欢舞刀弄枪的姑娘,怎么会有人陪她去看胭脂水粉?难道是有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借机接近妹妹?
小妹心思单纯,万一被骗岂不是伤心欲绝?想到这,卫知阳更加忧心忡忡,“今日有对母女来府上,说是你让来投奔的,好在是我遇到了,便将她们安顿了下来。你究竟都结交了什么朋友?”
“哥哥,你也容小妹回房里喝口水再说可好?”卫琳曦挽住自家哥哥的手臂,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哥哥,我今日可真是捡到宝了……”
“你是说,救下你的,是岳家的二姑娘岳千帆?”回到卫琳曦的闺房,卫知阳也将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事情搞清楚了,听到冯晨卓因为被百姓狂追而落荒而逃,饶是他平日向来不喜背后言人之过,这会也是被逗笑了。
“是啊。我就说坊间传闻不可信吧?”卫琳曦咕咚咕咚灌下一杯茶水,“照我看啊,什么欺负长姐、不敬长辈那些传言绝对都是她那个长姐故意传出来的,我家帆儿那么聪明可爱、沉稳可靠、英气勃发、善解人意……”
“好了好了,我倒是头一次见你这般喜欢一个人。不过一面之缘,便跟人家交心,万一真是有心计的,算计到你头上你也不自知罢了。”卫知阳见自家妹妹这般高兴,还是忍不住叮嘱她。
“哥哥,虽然母亲去的早,但是你要记得,你是个男子汉,不是个老妈子,好不好?”卫琳曦摇摇头,伸出纤长的手指点着自家哥哥的脑门子道,“你要是真疼你妹妹我,就麻烦清风公子赶快给我娶个嫂子进门,而且,帆儿就是个好姑娘。要是你能把她娶进门,那才是最好。”
“此事不急。”卫知阳笑着揉揉妹妹的头发,“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不过以后出门不许不带人,万一碰上今日之事,没人救你怎么办?”
“知道了,哥哥。”卫琳曦吐吐舌头,“放心吧,以后出门,我肯定让帆儿陪我。”
“是,知道你的帆儿好。”卫知阳笑着走了出去,回头看着正跟自己丫头手舞足蹈描述着若风公子被百姓围追的妹妹,不禁长叹口气,“看来要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位岳家二小姐了,岳千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小姐,夏儿那个丫头不知怎么跟大老爷……”这会马车上没其他人,刚刚回来的翠柳才低声开口,“方才我回府时,避开了那些人,老夫人似乎派人在千帆阁等着小姐了。”
“二姑娘,您回来了,老奴恭候小姐多时了。”千帆刚走到千帆阁,便看到顾嬷嬷带着两个丫头在门口候着。
“顾嬷嬷,您怎么来了?”千帆却是笑盈盈地开口,“看来回头我得罚春儿那个丫头了,怎么让顾嬷嬷站在这里等。”
“二姑娘莫怪春儿,是老奴怕跟二姑娘错过了,所以才在这里等着,老夫人有事与二姑娘相商,还请姑娘跟老奴去一趟。”顾嬷嬷心中自然知晓所为何事,面上有些不好看。
“祖母寻帆儿有事?”千帆一愣,连忙道,“那嬷嬷容帆儿梳洗下,这就跟嬷嬷去祖母那里。”
☆、第二十一章 分道扬镳
半个时辰后,千帆才到了老夫人的清雅居。
“祖母,帆儿来迟,还请祖母恕罪。”抬眼便看到大夫人面色怒红地坐在一旁,夏儿跪在地上,老夫人则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帆儿,今日可有看上的胭脂?回头让送到府里来,从祖母私房里出,算是祖母送给你的。”听到千帆进来,老夫人睁开眼睛,坐直身子拉住她的手道。
“那帆儿就先谢过祖母。”盈盈一笑,千帆却是仿佛刚看到看到跪在地上的夏儿,疑惑地开口,“祖母,夏儿怎么会在这里?是夏儿犯什么错了吗?”
“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夏儿听到千帆的问话,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小声哭泣道,“小姐,您救救奴婢……”
“闭嘴!你这个贱婢,敢勾引老爷,竟然还在这里装可怜!”大夫人见夏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压制不住怒火,咆哮道。
“夫人!您怀着身子,莫要动怒!”张嬷嬷看到老夫人不悦的神色,连忙拉过自家夫人,低声劝慰着。
不等老夫人说话,千帆却是一改方才懵懂的模样,目光凌厉地看向大夫人,语气中是浓浓的嘲讽:“大伯母,夏儿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婢女。您这么一口一个贱婢,一口一个贱婢,我倒是想知道夏儿这个丫头是怎么入了我那位道貌岸然大伯父的眼,竟然不顾尊卑,连自家侄女的婢女都能染指?”
“帆儿!这些话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说的!”老夫人突然抬高了声音喝止住千帆的话,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千帆质疑的,毕竟是岳家的一家之主,作为老夫人,自然要维护岳崇山在岳府不可动摇的地位。
“祖母,您何必这般动怒。”千帆却是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自小父亲便跟千帆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之既敢当之。如今大伯父自己做的事反倒是祖母跟着收拾残局,您想护着大伯父的脸面,千帆为晚辈,不敢言长辈之过,但是此事有违孝道,千帆也是心疼祖母才会如此,还望祖母莫怪。”
“此事我本打算叫你爹娘回来再商量,但是去兵营找你爹娘的人回过话来,说是夏儿是你的丫头,向来都是由你自己拿主意。”
老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岳崇南和冷玉茹的想法,自家大哥竟然私下里与侄女的丫头有染,这等没皮没脸之事,他们二人自然是厌恶至极,推到千帆身上只不过是觉得千帆年幼,老夫人即便把这个丫头要了去,千帆也不会多想。却没想到,岳家上上下下,看的最清楚的,便是千帆这个丫头。罢了,罢了……长长地叹口气,老夫人仿佛又老了许多,抬起头看着千帆道,“今日祖母就跟你讨了这个丫头,放在祖母身边伺候吧。”
“婆母!”大夫人到底是怀了身孕,又没想到刚解决了高姨娘,又被一个小丫头钻了空子,这会估计也是气急,往日的冷静自持似乎都不见了,竟然朝着老夫人嚷嚷道,“您怎么能留着这个丫头,我看就应该把她乱棍打死,竟然敢将脑筋动到主子头上去,您留着她又是何意!”
“老大家的,你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老夫人终于发怒了,当场摔了茶杯。方才被千帆明里暗里嘲讽了岳崇山,但是毕竟是岳崇山有错在先,如今在千帆面前,大夫人竟然还如此没遮拦,岂能不让老夫人生气?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大夫人回过神,却是看到老夫人冷冷的眼眸,顿时敛下眉眼,“是媳妇儿逾越了,望婆母见谅。”背上却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方才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那般失去冷静?
“祖母既然这么喜欢夏儿,千帆自然是应当割爱的。”不等大夫人细想,千帆却是已经起身,将手从老夫人手中抽了出来,随后走到夏儿身边道,“夏儿是个知冷知热的丫头,自幼便伴在我身边,祖母若是能寻个好去处自然是好的。这丫头既然给了祖母,以后出去那就是祖母的脸面,想必祖母是不会亏待她的。”
千帆从发梢摘下自己带的发簪,蹲下身,放到夏儿手中,静静地看着夏儿红肿的眼睛道,“夏儿,自今日起,你便是老夫人房里的人了,你我终归主仆一场,这金玉钗今日给了你,算是了了你我的缘分。”千帆倾身抱了抱夏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在夏儿耳边低喃,“夏儿,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至于你以后会怎么样,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姐……”夏儿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落了泪,她早就知道,只要自己选了这条路,那么她就和小姐彻底分道扬镳,如今只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祖母,想来这里已经没有千帆的事了,千帆就先告退了。”见老夫人面色疲倦地摆摆手,千帆也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退了出去。
“顾嬷嬷,带着这个丫头先下去,安顿好了便是。”顾嬷嬷得了老夫人的话,引着夏儿走了。
“既然这丫头已经开了脸,找个好日子抬了姨娘吧。”房里没了其他人,老夫人才再度开口,“老大家的,事情已经出了,你要是真心想拢住山儿的心,还不如去笼络那个丫头。你护了男人的脸面,他自然是感激你的。”
“媳妇知道了。”大夫人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柔顺地应声,“老爷那边,媳妇去说吧,婆母累了一日,还是先歇着吧。”
顾嬷嬷回来后,大夫人也已经回去了。
“都安顿好了。”老夫人缓缓地开口问到。
“是,老夫人,把人安顿在雅香居了。”顾嬷嬷回了话,看到老夫人皱着眉,又开口,“老夫人,您也莫要生气。今日这事怪不得二姑娘,老奴前些时候还听二姑娘身边的春儿说,二姑娘托人打听着有没有老实的人家,想把夏儿许过去的。如今竟然出了这事情,自然心里是不痛快的。”
“你没听着方才已经在我面前说自己个儿是千帆了。”老夫人叹口气,摇摇头,这几回的事怕是伤了那个丫头的心,老二也是个心眼直的,自觉地自家姑娘什么都不明白,却是不知道那丫头比这些人看得都清楚。”
“老夫人,事已至此,就莫要想那么多了。这也是夏儿那个丫头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这也就亏了是二姑娘的丫头,若是大夫人院里的,早就没声响的打发了,哪里会惹出这么多事。”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那些个别有心思的丫头,只不过都被大夫人打发了而已,大夫人以为老夫人不知道,其实老夫人只是不愿多管而已。可这次毕竟是二姑娘身边的丫头,总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