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会心一笑,总算松了口气,她就怕蓝小玲这个倔脾气,若是真碰到那种无法对抗的对手,她一定会誓死跟他们拼死一战,但是人死了报仇又有何用?对于千帆来说,只要人活着,那么她的报仇才有意义。
因为还要赶路,蓝小玲和洛朗释没有耽搁多久,便开拔回京城去了,而杨振很显然被那些百姓所记恨,一时间臭鸡蛋烂菜叶满天飞,而蓝小玲和洛朗释只当做没有看到,直到出了邨州城才算安静下来。
千帆、纳兰珉皓、卫知阳和小白儿四个人回到客栈里一起吃了早饭,千帆才问道:“杨林山找我很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我去了有些事他就未必想说了,”纳兰珉皓摆摆手说道:“我去审一审昨晚的那些不速之客,你自己过去,小心点便是。”
青天白日的,暗部也会守着千帆,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千帆也明白纳兰珉皓的意思,但是小白儿可不乐意了,撅着嘴巴说道:“你们都有事情做,咱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难得来邨州,让大哥陪你四处逛逛也不错啊!”千帆可是深谙小白儿的心思,立刻笑着对卫知阳说道:“大哥,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一会收拾下便带小白儿出去,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卫知阳当然知道千帆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了过去,然后留出时间来给他和小白儿一起游玩,因此笑着应声道:“咱们中午在梦楼吃午饭,你们记得早点过去。”
四人分开后,千帆便和小鱼一同去了昨日杨林山说的地方,见面的地点在一艘风景如画的船上,千帆慢悠悠地边欣赏景色边上了船,杨林山果然还在那里等着。
“昨日睡得早,侍卫今日才把杨大人的邀请告诉我,真是抱歉!”千帆笑着坐在杨林山的对面,毫无愧疚感地说道:“我已经狠狠说了他,杨大人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的是不是?”
“能请的世子妃前来,杨某已经心满意足了!”杨林山看着对面那个笑容淡然的女子,一边斟茶一边说道:“老爷子说世子妃举荐我为邨州刺史,其实这次请世子妃前来,杨某是真心想要谢谢世子妃的,我就先以茶代酒,敬世子妃一杯。”
千帆看着杨林山仰头将那杯茶喝光,不禁敲了敲桌子说道:“我只是说举荐,可没说一定能成,你这未免谢得太早了点,而且这举荐是世子所为,并非是我,你似乎也谢错人了呢!”
“世子妃不必打趣杨某,杨某看的真切,当今世道,新皇最信任的莫过于世子,而世子最相信的就是世子妃,所以有了世子妃的举荐,这刺史之位非杨某莫属!”要说杨林山真是个聪明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能从这里面看出这些关系来。
千帆不禁微微一笑,看来他们没有选错人,当下对着杨林山说道:“杨家的银两已经全部上缴国库,至于其他的那就是你们的私产了,你们能拿出这么多来我们也是很惊讶。”
“老爷子只是一时没有想开,后来分析了下,我们的确没有能力保护好这批银两,还不如换得名利双收,”杨林山淡淡地叹口气说道:“杨家消失得太久了,所以已经没有了当年得声望,老爷子自觉地如果不能重振杨家势必会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这才同意了拿出银子。”
“你当年救下的那些百姓呢?”千帆突然想起刚开始杨林山提起的那些百姓,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带他们回宜城了?”
“那里是他们的故土,所以他们自然乐意回去,而且银两送过去之后,他们已经开始着手重建宜城了,”杨林山笑着说道:“他们都说是世子和世子妃的功劳,还说要供奉你们呢!”
“你千万不要!”千帆摆摆手,立刻反驳道:“哎呦,我们现在这样的身份已经够让人忌惮了,若是在民望过高,那就真的是惹人怀疑了,让他们去感谢皇上就行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杨林山不解地问道:“世子妃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也就只说这一次,敢问世子妃为何对新皇如此费尽心力?难道世子妃不知道功高盖主之说吗?若是哪一日新皇忌惮你们,那你们该如何自处?”
“杨大人也曾遭人背叛过,你今后还会在相信别人么?”千帆没有正面回答杨林山的话,反倒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当然会,比如世子和世子妃,只要二位今后让在下往东,在下便绝不会往西,但是这只是因为二位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自当万死不辞。”杨林山说的十分坦然,看得出他是出自真心,随后才皱着眉头说道:“在下只是担心若是有一日新皇对二位起了杀心,该如何是好?”
“林山,今日我是看在你说这些话的份上,跟你说一次,咱们今日所说的话只在今日,”千帆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们举荐你成为刺史就对你有恩,因为愿不愿意用你的那个人是皇上,我们与皇上之间的感情……”
沉默了一会,千帆突然笑着说道:“在我这里,没有皇上,永远只有小七,所以我为自家兄弟做事,永远谈不上功高盖主,只要我兄弟能坐稳那个位置,他就会护着我们一辈子。”
杨林山微微一怔,许久才淡淡地笑道:“是在下唐突了,也许新皇能带着湟源国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杨某若是能看到那一日,想必也是死而无憾。”
“必然会有那一日的,你放心等着吧!”千帆笑着说道:“不过你叫我来不会是只为了这些话吧?”
“世子妃聪慧,在下自然是瞒不过世子妃的,”杨林山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千帆说道:“世子妃离开邨州之后会经过运城,运城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地理位置比较特殊,鱼龙混杂,而且势力颇多,我与那运河上的船老大相熟,世子妃可凭借此信让那船老大护你们安全过了运城。”
“鱼龙混杂?”千帆皱起眉头,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运城是官盐必经的河道,你所谓的势力割据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复杂形势
“世子妃既然知道那运城是官盐必经之处,想必也能猜到运城官府押送官盐势必会有人劫持,虽然劫持官盐是大罪,但是铤而走险的人还是很多。”
杨林山见千帆对这个很有兴趣,便细细地说道:“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历任的运城县令都是文官出身,因此对这些人总是抱着劝服的想法,后来横空杀出了一个人叫朱涛,此人原本是个在菜市杀猪为生的老百姓,也不知道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竟然拉拢不少兄弟跟着他将那些运河上的打家劫舍的土匪给收服了。”
“照你方才的意思来说,这些土匪个个都是不好惹的,那个朱涛怎么会这么厉害,将所有人都收在麾下?”千帆鼓着腮,皱着眉头问道:“而且他收服所有人之后是不是所有劫到的官盐都由他来支配?”
“他派人去抢官盐,然后再由官府花高价买走,”杨林山说到这里,反倒是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但是历任县令都认为这朱涛算是不错了,虽然需要花高价将盐买回来,但是每艘押送官盐的船朱涛只劫一次,而且每日只劫持六艘船,这样的规矩已经比原来丢失官盐和官盐屡屡被劫那些事情好的太多了,于是慢慢就形成了规矩。”
千帆在心中算了算,难怪京城的食盐会贵那么多,原来这些官盐都被人劫持过,而运城本应该是上缴关税最多的城池,这些年却连年亏空,有的时候还需要国库补贴,想必当年先皇也是知情的,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派兵保护押送官盐的船只?反倒是任由这种现象发生?
“那你说的鱼龙混杂又是何意?”千帆想不明白,只是打定主意要去看一看,便觉得应该了解的更多一些,随后问道:“既然朱涛已经把河上的势力都纳入麾下,为何还会那么乱?”
“想必世子妃也想到了,这种事情运城县令定然是要上报朝堂的,可是始终不见有人来解决这件事,也就是说京城是有人故意听之任之,甚至说这些奏折都有可能没有到达圣听,”杨林山面色严肃地说道:“那些文官本就没有魄力去跟那些人硬碰硬,而且运城有个奇特的风俗,那就是家家都有个男丁去做匪,朱涛告诉他们这叫法不责众。”
“这个朱涛还真是有心计,朝廷就算是有心剿匪,也担心会惹来民怨,只不过你可知道京城是谁在操控朱涛这些人?”千帆抬眸看向杨林山,突然有些不解地问道:“按道理来说你被关了那么久,为什么对运城的事这么了解?”
“因为现任运城的县令乃是在下当年的同窗好友冯浩,”杨林山苦笑着拿出一封被折得皱皱巴巴地信笺交给千帆,无奈地说道:“他是那种典型的酸文人,他知道钦差在这里,又听闻我被救了出来,于是便偷偷写了信给我,而且这封信还是藏在送夜香的老汉身上才没被发现。”
“他被监视了?”千帆展开信,有些诧异地问道:“竟然还有人可以相信就算是不错了,那老汉没有出卖他还帮他把信送过来就已经算是他的幸事了。”
“那老汉其实是他一开始带去的师爷,只不过现在都沦落为倒夜香的人了,世子妃,他身边的人都是京城那位安排过来的,他刚到运城的时候也以为自己能够与前人不同,但是真正处在其中才明白,根本身不由己。”杨林山看千帆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那封信上,便闭口不言。
“子林(杨林山的字)兄:听闻钦差在邨州,万望将信中所写之事告诉钦差,以求他们能到运城来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官盐之价愈发高涨,运城百姓自己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其他之地?此风气不除,国将危矣!”千帆看着这封长长的信笺,不禁暗道:“这些文人真是迂腐啊,明明救命的信笺竟然还有时间写那么长,可真够厉害的,也不怕被人发现……”
暗中感叹归感叹,但是千帆倒是看得出这冯浩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官员,那信中洋洋洒洒地写了百姓因为食盐价格太高几乎半月才吃一次盐的困苦,也写了他自己有心无力的无奈,同时还提到了三个人,朱涛、陆远和张赫。
“这朱涛是水上霸主,那这个陆远和张赫是何许人?”千帆奇怪地问道:“他信中似乎没写他们的身份,你可知道?”
“邨州和运城的距离要说远也就十几日的路程,要说不远快马加鞭也不过是七日,所以在下对这两个人都有耳闻,”杨林山又为千帆斟了杯茶,这才开口说道:“那陆远是运城有名的大善人,也是运城唯一特许可以买卖官盐之人,他几乎每月都会大量购置官盐,然后免费送给穷苦百姓。”
“那就是个好人了?”千帆皱起眉头,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既然是好人,这个冯浩为什么还要提及他?”
“但是此人有一个特别令人厌恶的喜好,”杨林山眉头更深,十分厌恶地说道:“他喜欢食用幼女之心,每月都要吃一次。”
“那些百姓都知道?”千帆听完直接将此人划上了自己必杀的黑名单,一脸杀气地问道:“还是说他们是被骗的?”
“那些穷苦百姓哪里知道那些,他们只知道这个陆远是个大善人,每隔一个月便会发放食盐和粮食,然后带走一个小女孩,那些百姓都认为进了陆府即便是当了丫头也比跟着自己吃苦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