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喝酒
鬼脸穿着郎浩的T恤,居然刚刚好,他头发还有些湿,甩甩头上的水珠走出来,他依旧戴着自己那个可怕的鬼脸面具。
郎浩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带鬼脸回家——他对这个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认识,而这个面具只是为了掩饰这一点——他开始思考,事实上他设计的骗局很少有自己亲自出马的,一米八五的身高使得他不能像周一和艾梅黎一样,随心所欲的化装成任何人,再说他也不喜欢化妆,他更喜欢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目标陷入,挣扎,求救无门,欲哭无泪。
他是个好猎手,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了的?一次成功的骗局后,他把一个鬼脸带回家……
鬼脸比他预料的更懂得察言观色,他嗓音粗粝的笑:“不是我不信你,我怕吓到你。”
他摸摸脸上的面具,很简短地说明:“毁容了,硫酸。”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郎浩不敢说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微微有些吃惊。
鬼脸并不想多说,自顾自把脏衣服一卷,丢到地板一角:“我在地板上睡就成,不能跟你说话了——兄弟,我现在睁着眼睛都能睡着。”
郎浩递给他一条毛毯,点点头,“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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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水。
月华淡淡,照在朗浩的沙发前的地板上,一个黑影正在月下睡得酣然,他头下枕着自己的衣服卷,张开手脚,成个大字。
朗浩已经许多年没有跟别人睡过一间房间了,楼下倒有一间空的客房,可他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人物放置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朗浩有点失眠。
他开始数羊,数到1001只的时候,想到了公司楼下那只美羊羊……想到了她的勾魂摄魄的大眼睛和曼妙的身姿,嫣红细薄的唇和撩人笑意……她那天早上,笑如玫瑰初绽地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好闻的栀子花香,天真,甜美,魅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呃,美羊羊也是羊,让狼数羊,怎么能数睡了……
他翻个身,还是数老鼠好了,数老鼠最多让他想起周一那张老实巴交骗死人的脸,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
就在朗浩渐渐划入睡乡的时候,鬼脸忽然在梦中压抑地低泣:“别走,你,别走!”
他嘶哑的声音,如受伤的野兽。
朗浩清醒了来。
他在哭谁呢?一个女人?
他正思索着,冷不防鬼脸在梦中尖叫起来:“啊,啊,啊!”
朗浩吓了一大跳,那声音,像是被一只烫红的烙铁烙了脚!
鬼脸猛地坐了起来。
朗浩也坐了起来,他看着他。
鬼脸喘了一口粗气:“对不起,我做恶梦了。”
他复又躺下去,却好似再也睡不着了,不停地翻来覆去。
“喝酒吗?”半个小时后,郎浩终于问道。
鬼脸沉默了一会:“好。”
郎浩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二罐啤酒,递给鬼脸一罐,鬼脸席地而坐,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罐,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孤寂落寞。
半罐酒后,鬼脸第一次笑了,他对朗浩说:“我这人不喜欢欠人家的,不过看来,我这次欠你的——有机会我请你喝酒。”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郎浩耸耸肩膀,他又丢给他香烟和打火机,鬼脸不再客气,接了香烟自己点燃,看看郎浩:“我看,你不是白领。”
郎浩看看他,点着烟问,“怎么说?”
“上过大学,又在写字楼混了几年的,不是你这样的人——他们没那么大胆子,也不会帮我这样的……我看人很准,你没那么简单。”
“彼此彼此,”郎浩眨眨眼:“也许,我也是个逃犯。”
鬼脸大笑:“也许吧。”
郎浩也笑,他看看他,不经意地:“你当过老大吧?”
鬼脸一愣:“呃?”
郎浩笑:“因为你没有给救命恩人点烟……”他晃晃手里的烟,“你这么有眼力的人会忘了给我点烟,唯一的可能是你习惯了别人给你点烟……”
鬼脸突然沉默了。
他阴沉着,抽烟,偶尔喝一口酒。
郎浩:“你刚才做什么恶梦了?我听到你在尖叫……”
鬼脸抽烟的手抖动了一下。
朗浩决定试探一下:“你在叫什么人‘别走’,还要‘小心’,是你的朋友有危险?”
“是……我的女朋友。”鬼脸看着手中的烟:“她死了。”
他狠狠抽了两口烟,低头沉默。
朗浩看着坐在黑夜中的他,低垂着头,面具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他像个受伤而绝望的困兽。
也许,他的心上的伤口比他脸上的伤还要重。
朗浩说:“是意外吗?”
也许,他们俩出了什么意外,一个毁容一个丧命。
鬼脸抽了一口烟:“不,据说,她是自杀。”
鬼脸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她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是我们那个镇上最美的女孩子↓家的大门前,天天都有三五成群的混小子晃来晃去,不是往她家丢个石头,就是扔个死老鼠,她爸爸那个时候还活着,天天叉腰站在院子里大骂。”
鬼脸仰起脸,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他与其说是跟素未平生的朗浩倾诉心事,还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回味往事:“我是那些混小子中最混的一个,我过年的时候还往她家扔过二踢脚,把她吓哭了,她爸爸拿棍子出来追了我二条街……”
鬼脸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后来,她长大了,越来越漂亮,让人看了都晃眼睛……她在镇上念书,她哥哥当兵回来了,天天接送她,我初中毕业后就跟着我爸爸干建筑工了,下工的时候,正好是她下晚自习,那个时候,她老是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件小花衫,坐在哥哥的后车座上,刘葫迎着风飘起来,眼睛又黑又亮,偶然看我一眼,我的腿就迈不动了,张着嘴巴傻看她,我爸爸跟上来揍我脑袋一巴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
鬼脸又喝了两口啤酒:“我二十岁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酒去找了她——她当时在隔壁镇上上高中,我在那里打工,想她想得厉害,那次不知是酒壮了胆,还是憋太久的情绪大爆发,反正,我就直接去她学校找人了,我给她老师说,我是她老乡,来给她送东西——呵,我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她从楼梯上跑下来,脸红红的,张大眼睛看着我,像个受惊的小家兔,我手里拿了一条丝巾——那是我打工自己偷偷攒下的钱,在小镇上最大的百货店买的,我把丝巾一把塞她手里,没说话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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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最近忙翻了,这里的换77姐来——
沙沙干净利索,不像77姐那么啰嗦,偶喜欢跟大家聊那么两句,以后的中,亲爱的朋友们别不耐烦哈!
祝阅读快乐!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荒诞梦一场
朗浩听鬼脸说自己年少时的爱情,感觉温馨而干净,他不由得上扬了嘴角:“你们俩就因为那条丝巾好上的?”
鬼脸摇摇头,语气却是一低沉:“我给她丝巾的第二天,她爸爸就出事了,他在外地一个小砖窑做工,被压断了腰,我听说的时候,她已经回家照顾她爸了——她爸瘫痪了,看病花了很多钱,他们家借了债,她也辍学了,跟我一样,去隔壁镇上打工……她在一个小厂子里做手工,我常常去找她,我不知道怎么对她好,就拼了命地攒钱,攒多一点了,就塞到她手里,可她不要,推回给我……我后来就买成了参考书,再给她,她就哭了,我知道,她最伤心的是不能读书,我给她说,等我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供她去大城市读书,后来——我俩就好了。”
鬼脸吐了个大大的烟圈,袅娜飘散在月光下:“我为了多赚点钱,就来到这个城市,去了富华街,卖起了盗版光碟,我对她说,等我攒够了钱,就接她来大城市念书。”
他叹了口气:“我那个时候,为了多卖点碟片,跟人家争地盘,打得头破血流,命都拼上了,可等终于攒了一点钱,接了她来,她却不想念书了——她爸爸去世了,哥哥娶了嫂子,家里依然是一屁股债,她说她哥哥愁得睡不着觉,她求我把钱都给她哥哥还债,她说她现在念书反正也晚了,还不如成全她哥哥……”
朗浩说:“看来,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鬼脸苦笑:“她对她哥哥有情有义,可对我却太残忍……她来富华街不到一年,跟别人跑了,那个人是个老头,就因为他比我有钱。”
他举起手中的残酒,咕咚咕咚喝尽了。
朗浩为故事的急转直下愕然了,他原本还以为鬼脸的爱情故事是个深情而悲伤的情比金坚的故事。
鬼脸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可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去死?!”
朗浩有点鄙夷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冷冷地说:“也许,有钱人家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吧。”
鬼脸牙齿紧咬:“我跟她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可以回来找我,可她为什么宁肯死也不回来?!我真想不明白!”
他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不明白,不明白……阿桑,阿桑……”
阿桑?朗浩听着有点耳熟,不过,他顾不得深想,鬼脸的激烈情绪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拍拍他的背:“兄弟,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得总把日子过下去。”
鬼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活着,就是为了把她为什么死的原因搞清楚,有仇报仇,有冤抱冤!我不能让阿桑任人欺负!”
朗浩心里说: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你也太痴了,兄弟!
朗浩一向记仇,睚眦必报,恩怨分明←想,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亲自找那个女人的霉头已经是宽宏大量,我佛慈悲了——他实在不能理解鬼脸的痛楚,他觉得他有点贱骨头。
鬼脸抹了一把脸,闷着声音说:“我有的时候真不敢睡觉,以前她没出事的时候,梦里全是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出事后,梦里又都全是她满脸泪水,不远不近看着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她到底想说什么呢?她到底有什么委屈呢?”
鬼脸说到最后,完全像是在自己的梦呓了,喃喃不停。
朗浩叹了口气,回床上睡觉:这是个痴人,多说也无益,他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人各有命,随他去吧!
朗浩再次回床,也许是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鬼脸已经不见了。
桌子上有张字条,字季劣:“谢谢你,兄弟,这身衣服算我借你的,来日有缘,必归还道谢!”,下面署名——“鬼脸”。
朗浩看了字条许久,自驶笑,昨夜奇人怪事,多像是荒诞梦一场,他如果是个作家,可以为此写篇倾谈类的小说!
他打了个电话给周一:“你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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