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语熙知道沈然有事情瞒着她,她想见楚言,但是不是以那副样子去见他。那种彷徨的心情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刻被荡涤的干干净净,她想告诉他,她想第一时间让他分享她所有的快乐和成就。她想告诉他,他没有错,是因为他,所以她才能考上J大。
沈然为什么不告诉她楚言的下落,她也知道。
她是傻,但是还不至于单纯到一所所知的地步。Tim的感情她负担不了,但是她依旧感谢,感谢他喜欢过自己。
沈然喜欢着Tim,或许连她自己没有察觉,不告诉纪语熙楚言的下落,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在为Tim着想。
纪语熙的飞机票订的是最早的,明天早上九点钟的票。沈然看着纪语熙整理行李真的有种把她抓过来暴揍一顿的冲动,明明就是收拾几件衣服而已简简单单的事情,纪语熙居然能拿出拆房子的阵仗,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在楚大设计师的领导之下变得面面俱到了,还是杀鸡用牛刀的小题大做。
纪语熙整理好了之后,沈然直接把护照塞到她的手里,这迷糊的毛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最重要的东西就这样随便乱丢。“明天要我去送你吗?”
纪语熙摇摇头,好累啊。这几天她有给楚言写了几封电子邮件,但是貌似都没有回复。
“那也好,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又迷路了。”沈然替她稍微检查了一下,确认了一下该带的东西。然后趴在电脑桌前面开始浏览新闻。
纪语熙坐在她的身边,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看着沈然的目光是灼热的,让沈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沈然猛的推开她:“你不要用那种饿虎扑食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健康的心脏很容易让你吓出毛病的,有什么要摆脱我的,赶紧说,过了这村我就不开这店了?”发小的情谊让沈然深刻的认识到纪语熙绝对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她是那种有事都不知道主动的笨蛋。
“借我点钱吧,最近经济有点拮据。”纪语熙伸出手,沈然直接把一张信用卡放在她的手上。“密码你知道的,不要随便乱用。要是被纪叔叔知道了,我怕是会死的很难看的。”那张信用卡是纪伯明给纪语熙的,纪语熙这个人花钱没有概念,常常会把一百块当成一块钱花,所以沈然就担负起了管家的责任了。如果让纪伯明知道沈然拿着他的钱让纪语熙出国去找爱情,估计会吐血的。
纪语熙抱着沈然亲了一下,“谢谢。”
沈然擦着脸,这个家伙。
第二天,纪语熙起的很早,几乎是天没亮就在那里数着羊肉串算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七点钟,纪语熙爬起来,收拾了一下,然后直接奔赴机场,沈然一大早就被拖起来。昨天晚上就说不要送的某人,忽然改变主意了,看着沈大小姐睡得香甜的睡脸,恶劣的某人小气因子忽然发作了,把睡得好好的人硬是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莫名被叫起的某人脾气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纪语熙,你到底好了没有,为什么我一定要起床帮你把行李搬上出租车?”
纪语熙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接过沈然手上的电话:“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走。”
“你。”沈然气的牙痒痒的,在纪语熙的身后挥舞着小拳头。“算你狠。”
到了机场,纪语熙等了半天,然后很经典的把护照忘记了。沈然是喷着火把护照送过来的,纪语熙接到护照的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被烧坏的痕迹。
“纪语熙,我告诉你,这次你回来,我绝对不会再来接你了。还有,如果你这次回来还是一个人的话,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在美国打地铺吧。反正美国不是没有乞丐吗?你就去做第一个,我们直接把你踢出中国人的范围,你也不用担心给我们伟大的祖国丢脸了。”沈然恶狠狠的说完这些话,但是还是目送这纪语熙过了安检。
坐在飞机上,纪语熙的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楚言不知道怎么样了,沈然只说楚言在美国接受治疗,他的手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为什么千里迢迢的到美国来治疗呢?
飞机上的时间在纪语熙惯常的胡思乱想之中飞快的度过……
在空姐亲切甜美的声音之中,
纪语熙从飞机上下来,然后掏出手机。看着Tim给的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几个短短的数字,纪语熙却按得极其的吃力。
嘟嘟的响声一直回荡着——
楚言这段时间十分的听话,每天都乖乖的接受治疗,手的情况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是不像之前那样连握只笔都觉得吃力了。这个星期没有上网,没有打电话,没有动笔,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刚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了纪语熙的电子邮件,这会子正要打开看……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看着上面闪烁的那个熟悉的号码,
楚言按下了接听键。
“楚猴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楚言会心的一笑,然后大声的回了一句:“欧巴桑。”
chapter043
纪语熙到楚言面前的时候,楚言的电话直接从手里脱落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病了,来看病啊。”纪语熙调皮的笑容挂在脸上,晃花了楚言的眼睛。
楚言站了起来,然后把纪语熙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一下:“你哪里不舒服?”
纪语熙指指自己的心脏的位置:“这里。”
楚言有点蒙了。
“心脏病?”楚言脱口而出,不是吧,看纪语熙平常说话可是中气十足的。
“有个人,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喜欢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我的位置。有个人对别人说替他保管他的新娘,但是却从来没有和这个新娘说过我爱你。有一个人没有给过我承诺,但是我却愿意坐着飞机来这里找他……”
楚言伸出手把纪语熙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纪语熙的脸刷的红了。
那天晚上,纪语熙十分煞风景的在和楚言闲聊了不到几句就呼呼大睡了。
楚言看着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算是真的永远握不了画笔了,他也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纪语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处摸着找自己的樱桃小丸子闹钟。明明放在床头,难道又被沈然丢掉了?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纪语熙肉疼的立马从床上爬起来,那可是她被沈然扔的第九个闹钟了,每次沈然都说不够高雅,说那是恶劣的低趣味。深深打击了她对卡通的无限热情。
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别人,是笑眯眯和她打招呼的徐乐云。
徐乐云笑的很不可爱,真的不可爱,死命的盯着纪语熙流着口水的脸,而且还很恶劣的笑的像个仙人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纪语熙看着眼前的这个美女,然后朝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还在流淌的口水。
徐乐云咬着小苹果,笑眯眯的:“照顾病人。”
“病人,楚言吗?”纪语熙犯傻中,徐乐云笑的很奇怪。
小苹果被咬的清脆声刺激着纪语熙的耳膜但是不及徐乐云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吐出的那几个字有杀伤力:“昨晚上不是有人说心里有病吗?”
“你不会都听到了吧?”纪语熙有种想要卧倒的感觉,生平第一次主动的开口告白,不会这么倒霉的酒杯听到了吧,而且旁观者貌似还是一个不太厚道的被告白对象的前未婚妻。
“不多,只是一点点。大概从你出现在医院门口开始……”徐乐云掰着手指算着,然后忽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眸子无比真诚的看着纪语熙,纪语熙被膈应到了。
“你一点点的定义和旁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小纪无奈的开口。
“呵呵,你的心脏病的定义和常人也不太一样,不是吗?彼此彼此。”徐乐云借坡下驴,借力打力。
“其实吧,按照正常的思维,我是不是应该拿着一麻袋的钞票直接砸在你的脸上,然后指着你的鼻子说:你不就要钱吗?老娘我用钱砸死你。又或者干脆直接的赏你两巴掌,然后还是指着你的鼻子说:敢抢老娘的未婚夫,不想活了吧。或者再干脆一点,我毁我形象的跪在你的面前,然后仰望着你的鼻孔:大娘,行行好吧,孩子还小,不能没爹啊。”说到最后,徐乐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怎么办,好像这三种我都提不起兴趣去实施,要不你定个时间,抽个时间我们把这三种都演练一下,肯定很好玩的。”
纪语熙对面前说着好玩的人强大的跳跃思维和变态的逻辑震撼了,她现在就一个想法。楚言在哪里?
说曹操,曹操到。
楚言晃悠悠的从晃了进来,看到纪语熙的敌意表情是向后转。纪语熙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额,胸前被口水印的有点惨不忍睹,楚言把一套衣服递给徐乐云。徐乐云直接把衣服扔到她的面前:“新的,换吧。”
换好衣服之后,三个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其实尴尬的就是那两只非人类。一只掉毛的狐狸还有一只没爪子的小老虎。
楚言看了徐乐云好几眼,然后徐乐云似乎对坐电灯泡极有兴趣,愣是雷打不动的呆在原地做雕像。
“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准备一下开学的事情。”楚言开口道,五十徐乐云一只盯着他的右手臂的那种充满疑惑和不屑的眼神。撒谎又怎么样,他的手本来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的好,没必要让纪语熙浪费时间在这里陪他。
纪语熙看着楚言,然后看看旁边别扭的徐乐云,然后冷不防的开口:“你的手还能握的起画笔吗?”
楚言被问到了,纪语熙看着他的眼睛,她看的出来,楚言刚刚在骗她。
“看来小老虎的智商不弱吗?”打破尴尬的不是楚言,而是在一旁当路人甲的徐乐云。
“小老虎,他的手准确来说是有渺茫的希望,至于多渺茫,那就要看他的配合度了和医生了,至于再也拿不起画笔,呵呵,也是有可能的,实在不行,凭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应该也不至于饿死的?”徐乐云开玩笑的说出那些话,就看到楚言的脸绿了又白,白了又黑,五颜六色的。
纪语熙更别提了。楚言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纪语熙忽然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楚言的手:“我会认真的学,如果真的有一天,你的手再也握不起画笔的时候,我做你的右手,我会把线画直,把圈画好……”
徐乐云被这一对肉麻的家伙恶心的全身起鸡皮疙瘩,然后自动自觉自发的出去了,随带替他们关好了门。
看来,这一次,楚言的这一刀没有白挨。
纪语熙最后还是上了飞机,楚言没有去送。看着飞机飞过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右手,会有那种时候吗?
巴黎街头,孟凡正在收拾自己的工具。今天已经画了好几张人物的肖像画了。
一片巨大的黑影挡在他的面前。
他自顾自得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直到那个黑影蹲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张极其标致的脸,妖冶,魅饶,就像是世间最艳丽的一朵牡丹花。
飘逸的长发随着风翩翩起舞,她轻轻的开口:“替我画张画吧。”
孟凡接下了这个工作,因为对方给了他一百倍的酬劳。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孟凡心无旁骛,即便那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又如何,他的笔下投注过感情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女子留下了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