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不介怀大哥对三弟的迫害,但大哥毕竟是他的大哥,是他从小一直敬重的男人,而且,这次的冲击对他而言太大。
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啊,他竟然一直受心疾所折磨,甚至,甚至只剩下半个月不到的寿命。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呢?竟然对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男人如此残忍。
幻吟风抬眸,看着幻烈许久,才露出抹温和的微笑,“呵呵,好久没有和二弟喝过一杯了,大哥还等着你旗开得胜归来,陪大哥喝一杯呢!”
“我一定会打赢这场战,然后回京与大哥喝这一杯,不醉不归。”幻烈也笑了,但眼底却闪着点点泪光,“大哥届时可别又输给了我啊。”声音里有几分涩哑。
“呵呵,二弟的酒量素有千杯不醉之称,大哥又怎么是二弟的对手呢?输予二弟,大哥是心服口服啊!”反倒是幻吟风情绪无波,淡淡一笑。
“小弟也只有在酒量上能够赢得了大哥了。”幻烈眨去渐渐汹涌的盈盈泪光,故作大气的说道。
“大哥等你回来。”幻吟风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道。
“恩。”幻烈紧紧的握了下他的手,然后陡然转身离开,在他转身的霎那,泪水自他的眼角落下。
幻吟风半垂下眼,然后转身踏上了马车。冷亟月也朝众人行了个礼,便领着古云也上了幻吟风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如儿,我们回京了。”幻吟风坐在幻如凝的身边,轻柔的唤着神思飘远的她。
“恩。”幻如凝回神朝他浅浅一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淡,似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娃娃。
“昨夜你也累了,先睡一下吧!”幻吟风体贴道。
“恩。”幻如凝又看了眼府邸大门,才收回视线,乖顺的依进幻吟风的怀里,轻轻的闭上双眼。
太子哥哥,你一定要快些康复,我在御京等你回来!
而此时,幻郇孑的寝屋里就只有慕容御熙一个人坐在床边陪着他,只是慕容御熙也是一副神思飘远的模样。
风,这是你要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吗?如果是,那么我愿意为你达成!只要是你所希望!
“唔……”突然,昏迷中的幻郇孑似感应到幻如凝的声音,颤动了几下长睫,干涸的唇间也溢出细碎的呻吟声。
“太子?”神情呆滞的慕容御熙夜听到了那细碎的声音,迟疑的望向了床上,恰好迎上一双迷茫的黑眸。
送走了幻吟风他们,一干人皆随着幻烈与诸葛孔照往书房方向走去,准备商议军情。
“王爷,太子殿下醒了!”一名士兵却匆匆来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激动。
“什么?太子醒了?”幻烈立即脸上一喜,然后想也没想的就穿过那名报兵,向幻郇孑的屋子急冲而去。
诸葛孔照也静静的追了上去,脸上无动无波,但脚步却也有些急促。
“知府大人,那咱们也去看看吗?”知府身边的师爷出声探问。
“当然要去。”知府白了他一眼,已大步离去。
“大人,您等等小人啊!”无辜被白眼扫过的师爷有些委屈,但也忙喊着追了上去。
“郇孑,郇孑……”幻烈一推开房门,就急急的冲进了屋子。
“王爷,请你小声一点,太子才刚醒来,伤势仍未恢复过来,不宜喧哗。”慕容御熙也没瞥他一眼,只是语气淡漠的冷提醒道,然后为幻郇孑传输着真气,为他护体。
“啊,对不起,对不起,三弟你没事吧?”幻烈忙压低了音量道歉,但步伐却未停顿的快步上前,轻声问着幻郇孑。
脸色苍白的幻郇孑正闭目静息,听见幻烈的问话,掀起眼帘,淡淡的看了一脸急忧的幻烈一眼,扯了扯唇,“我没事,二哥。”声音仍旧虚弱,脸色也未见红润之色,但至少是醒了过来。
“还好,没事就好,醒来了就好啊,倾觞公主果然是医术超绝啊。”幻烈安慰的道,脸上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也不忘夸赞着慕容御熙。
慕容御熙没有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不语,似乎不屑与他说话。
“太子殿下。”诸葛孔照也走了进来,单膝跪于床前,请罪,“此次是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惩罚。”
“算了,这件事是本宫心甘被囚,与你无关,而且本宫已经得救,过去了就算了。”幻郇孑只是淡漠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连平淡的口吻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们,如儿是不是来了?”突然,幻郇孑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但语气里有丝藏不住的急切。
他隐约记得他有听到如儿的声音,有看到她的身影,可是他也不确定,但他总觉得如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在呼唤着他。
“这……”幻烈有些迟疑的看着幻郇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如儿已经走了。
不过说来这两人也真是缘分浅薄,如儿这才刚走,结果三弟就醒了过来,可惜啊,就差了这么一步。
“二哥?”幻郇孑不由得拧起了眉,“怎么了?”他不安的问道。
“其实如儿确实来过,是如儿将你从迷雾林救出来的,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幻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决定照实说。
“那如儿人呢?她现在在哪里?”幻郇孑终于忍不住急切的抓住幻烈,追问。
他果然没有看错,如儿真的来了,他是真的见到如儿了。
“如儿她已经回京了。”幻烈定定的望着他,道。
“什么?”幻郇孑一愣,如儿走了?
“是大哥亲自来接如儿的,他们一刻前刚走。”幻烈补充道。
“我要去见如儿,我要追上如儿,见她一面。”闻言,幻郇孑立即激动的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可是稍微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痛楚齐齐袭上心头,眼前一片黑暗,血也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不许动。”慕容御熙立即拧着眉喝道,将幻郇孑按回了床上,“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别说是去追人,连下床都做不到,这样勉强只会加重你的伤势,真是不知死活。”慕容御熙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要见如儿。”幻郇孑却不听劝,执意要求见幻如凝。
“郇孑,大哥只剩下半个月的生命了,你就让他在这半个月里与如儿单独相处一下吧。”幻烈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上前道。
“什么意思?”幻郇孑突然静了下来,定定的望着幻烈。
“我知道大哥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他对如儿也存有超乎兄妹的感情,可是大哥只剩下半个月的寿命了,你就当将如儿让给他半个月,你好好在这里疗养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一定送你回京,好吗?”幻烈恳求道,眼底闪着淡淡的泪光。
泪红颜 第二十四章
诸葛孔照瞥了眼幻烈,没有说话,身上的气息再次消失,又变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你能肯定大哥只是为了半个月的时间与如儿独处吗?”幻郇孑深谙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问。
幻烈语一窒,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想来,这次的举动确实不符合大哥的性子。难道,心疾也是假的?又是大哥的一种手段吗?他惊想。
“镇国王,逍遥王只剩下半个月的生命是真的。”似看穿幻烈心中所想,慕容御熙语带斥责的严厉道。
“抱歉。”幻烈歉意的低下头。
“你就是血圣吧?我舅舅的师妹?”幻郇孑又望向一旁的慕容御熙。
慕容御熙看着他良久,才点头,“是。”
“幻吟风将你留在我身边的原因我们心知肚明,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跟如儿见面,但是,我只要远远的看她一眼就好了,可以吗?”幻郇孑饱含深意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听着两人莫名的对话,幻烈明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但他也知道,他不会明白,因为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大哥和三弟都不想让他卷入这场以爱为名实则互相伤害的战争。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原因,留下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慕容御熙沉默了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师兄在临终前要我交给你的。”她将信递给他。
这也是为什么她甘愿留下的原因,因为这是她答应了师兄必须做到的。
幻郇孑停滞了一下,才抬起迟钝的双手,费力的展开信,良久才放下。
“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他语气平淡无波,但他的唇却有些抖。
舅舅,谢谢你。谢谢你在最后想的仍是我的幸福!
慕容御熙低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抬起头,自怀里掏出一颗晶莹的红色药丸,“你服下这个,我带你去追他们。”
“什么?这太乱来了。”幻烈大惊,激动的说。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反对。
“谢谢你。”幻郇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真心道。
“这是我唯一能为师兄做的事了。”慕容御熙的眼神有些飘远,然后脸色一整,起身道,“别说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就追不上了。来人,替太子更……”衣……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完整,就见诸葛孔照已经取来披风,动作利索的掀开幻郇孑的被子,小心翼翼的不牵动他的伤口的抱起他便直接踏出寝屋,慕容御熙也起身跟上,徒留下幻烈一个人挣扎的站在原地。
“太子殿下?”门外的知府与师爷惊讶的看着重伤刚醒的幻郇孑被诸葛孔照抱了出来,忙跪地请安,“恭喜太子殿下得以康复,下……官……”
可是他们的话还未说完,眼前已经没有了三人的身影,只能面面相觑。
很快,一辆加了软床的华致马车自知府府邸奔出,朝幻如凝走的那条路上追去。
如儿……等我!幻郇孑半闭着眼,全身如被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却紧咬着牙关,不发出一丝呻吟。
太子哥哥!幻如凝猛地睁开眼,对上幻吟风温柔而狐疑的紫眸。
“怎么了?如儿?”
幻如凝不语,只是快速的坐起身,撩开窗帘探头望出去,果然,一辆马车在几十名银骑军的护卫下,正朝这边紧追而来,她心一紧,脱口急喊道,“停车,快停车。”
马车外的人皆怪异的互望了一眼,有些犹豫的望向鬼面,似乎是以鬼面马首是瞻,而鬼面则是听从幻吟风的命令的。
幻吟风眸色微微黯淡了一下,眼底闪过苦涩,然后启唇,“鬼面,停下。”
“是。”听到幻吟风的吩咐,鬼面这才恭敬的应道,然后高喊,“停!”
队列停了下来,冷亟月不解的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主子,有辆马车追了过来。”马上,古云恭敬的回道。
冷亟月微微拧了拧眉,脸色沉了几分,走下马车看着幻吟风抱着幻如凝站在马车旁,等待着那辆马车。不用看结果,他已经猜到追来的马车里坐着什么人,因为驾着马车的人正是诸葛孔照。
很快,那行人已经追了上来,幻如凝眼底含泪,紧握着双拳激动而紧张的看着马车的帘子。
幻吟风苦涩的勾了勾唇,如儿的颤抖与激动只有抱着她的他感觉得最清楚。
马车在两人身前不远处停稳,诸葛孔照跳下马车,撩开帘子,却是慕容御熙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幻如凝微微惊讶的睁大了眼,失落与苦涩蒙上了双眼。
呵呵,她还真傻,怎么可能会是太子哥哥呢?不说太子哥哥还没醒来,即使醒来了,以太子哥哥现在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