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盔甲包裹了他的整个身子,头盔下,只有一双阴冷得让人心惊的冷眸裸露在外。
微微抬眼,他冰冷的注视着荒凉冷清的大殿,然后,抬起手中沉重的长剑,剑头直指中天太阳。
“一个不留!”
“杀——”几乎震破天际的呐喊响起,然后,银色流入红城的每一个角落。
血,染红了红城。
一出城,幻如凝就察觉不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像逃难一样的在荒山野岭走?
“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都在这荒山里行走?是要一起搬迁吗?”幻如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急急的抓住人流中的一名男子的手,问道。
“这位姑娘你还不知道吗?是太子在前方打了败站,已经牺牲了,现在敌军一路直冲而来,连御京城都被攻破了,现在恐怕连红城都已经沦陷了,所有御京城里的百姓都在逃亡啊!”那个本来不悦被拦住了路,不过看见她美丽而疑惑的容颜,也立即消了气,语气略显急迫的回道,“姑娘,你也快点离开吧,不然会被战事牵连的。”说完,他还不忘劝说幻如凝。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前方的情况,只是自己揣测和认定而已,却不知给幻如凝带来怎样的绝望。
“什么?”太子哥哥。。。。。。死了?幻如凝惊骇的看着他,一脸的惊震与不敢置信,脑海在瞬间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太子哥哥怎么会死?不可能的!
“姑娘,你说什么?”男人没有听清楚她的呢喃,问道。
“你还不快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另一个像是男人熟悉的人走过来,急急的拉着那个男人就忙不迭的离开,“要是追兵追过来了,咱们可都活不成了。”
“姑娘,快离开啊!”那个男人被拉着走,还不忘回头说道。
“太子哥哥死了?御京也被攻陷了?”幻如凝呆呆的望着流动的人群,神情茫然,似失了灵魂般。
“如儿,太子不可能这么容易死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我们快走吧,你父皇要我一定抱住你啊!”冷亟月担忧的看着幻如凝。
“那御京是真的塌陷了?”幻如凝眼底蕴满了泪,定定的望着他,问。
冷亟月犹豫良久,才点头。
“如儿,我们快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冷亟月着急的催到。
若是太子的追兵来了,届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不行,我要回去!”幻如凝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绝望的说道。
她是傲宇王朝的云凤公主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丢下自己的父皇、母后与国家独自逃走?
而且,太子哥哥已经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宁愿与傲宇王朝共存亡!
她眼底含着泪,然后毅然的起身,离开轮椅,不顾脚下钻心的疼痛站起来。
“如儿?”冷亟月惊震,忙上前想要扶住她。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幻如凝,她就却头也不回的朝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跑去。
“如儿!”冷亟月急呼,上前追赶,却被拥挤的人群夹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小巧的身影转眼间隐入疯狂而拥挤的人流中,快得让他来不得反应。
“宝象皇帝,我们公主承蒙您的照顾了。”这时,冬梅却走入冷亟月的视线里,一脸冰冷。
“你说。。。。。。”
“咚咚——咚咚——”
“呼呼——呼呼——”
沉重的心跳声,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急速的奔跑声在空旷的红色长廊上响起,幻如凝急急的奔跑在蜿蜒的长廊上,飞舞的裙摆在空中荡起层层涟漪,一道紫色身影在蜿蜒的红廊上急急的奔跑着。
昔日的繁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歪斜的尸体、触目惊心的血红充斥了整个红城。
泪自她的眼角滑落,父皇、母后,求求你们,不要有事!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银色充斥了每一个角落,也冻结了空气。
大殿内,剑芒冷然,直指那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丽容。城门被破,三千佳丽也只能成了亡国奴。
她们中间,唯有那个被两名银衣士兵用剑架在脖子上的圣亦灵,一脸漠然的看着中央对峙的两个男人,高贵、淡然而冷漠。
“如儿呢?”率先开口的是身着白金盔甲的幻郇孑,大红的披风在他身后微微飘动,银白色的盔甲包遮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头盔下,只有一双阴鹫的幽暗深眸裸露在外,冷冷地直视着离他一米远处的幻影帝。
幻影帝一身金黄龙袍,俊逸的脸上是睿智的慈爱,他哀伤而沉痛的望着白衣男子唯一裸露在外的双眼,然后低低的叹息,“她已经离开皇宫,离开御京了!”
阴唳的冷眸陡然缩紧,执剑的手倏地紧握。
“不要逼我!”幻郇孑沉声说,冰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气。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辈子你都不要想得到如儿!”这时,一直冷眼看着的圣亦灵开口了,声音冰冷。
她是不可能让他肮脏的双手来侮辱了她的如儿的!即使是死,她也不会让他得到如儿!
“只要你现在罢手,朕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男人劝说道,眼底是种说不出的无力。
“太迟了!”幻郇孑似叹息般说着这句话,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不,没有人见过你,你可以。。。。。。”幻影帝急道,可是话却戛然而止,然后是一道道尖锐的叫喊此起彼落。
众人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看见一道白光乍现,下一秒,幻郇孑的手上多了一把银色的细剑,而剑头,笔直的刺入幻影帝的心脏。
“不——”圣亦灵猛地睁大了双眼,惊恐的嘶喊着,想上前,却被身边的两名银骑兵死死的抓住。
“即使从此背负上一世骂名你也无所谓吗?”幻影帝捂着沁血的伤口苦笑。
这个结局他早已料到的,可是心底仍是无限苦涩,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啊!
“你疯了吗?他是你的。。。。。。”圣亦灵尖锐的怒吼声被幻影帝冷冷的打断,他冰冷的抬起眼,重复道,“最后再问你一次,如儿呢?”声音刺骨。
“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她已经离开御京了!”幻影帝唇边勾起抹笑容,可是话语刚落,只觉胸前一凉,血如泉柱奔涌而出。
幻郇孑微微垂下眼,淡漠的看着殷红的血自那刺眼的剑身滑落,然后滴躺在地上。
“不!”圣亦灵再无法冷漠,疯狂的推开两名士兵,跑上前,颤抖的搂住幻影帝倒下的身子,两人一起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点点血珠缓缓溢出,然后渐渐染红了幻影帝的胸前。
“不!不要!”圣亦灵慌乱的爬起身,颤抖着扶起幻影帝,看着那不断溢血的伤口,她几乎崩溃。
“啊——”惊慌的尖叫四起,是惊慌失措的女人们。
然后,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幻郇孑淡漠回头,黑眸微微一闪,然后僵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子,一身华贵罗裙,站在大殿入口急急的喘息着,柔顺的长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点点汗珠自她白润的额际滑下,滴落在地上,是幻如凝。
几名银骑兵欲上前,却被幻郇孑挥退。
幻如凝茫然的看着大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是一会儿,但她的眼对上大殿中央染血的幻影帝时,倏得瞠大了双眼。
“不——”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跑上前,“父皇,父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可在穿过幻郇孑身边时,却被他拦腰截住。
“啊,你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幻如凝疯狂的挣扎着,绝望的嘶吼着。
“放开如儿!”圣亦灵闻声,立即惊叫着想上前,却被银骑兵挡住。
“母后!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幻如凝泪流满面,她不懂,为什么一夕之间,她的生活完全颠覆?
“如儿,你不该回来的,不该的!”幻影帝艰难的睁开眼,哀伤而绝望的说着,低弱的气息随时都会停滞般。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啊?”幻如凝抬起脸,颤抖的哭泣着。
他默认她的离开,原来是因为敌军已经攻破了红城!可是她是他的女儿啊,傲宇王朝的云凤公主啊,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逃跑?
“因为我!”这是,白衣男子开口了,冰冷的声音很清晰。
幻如凝一震,泪挂在哀伤的小脸上,连呼吸也忘记了。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
她僵硬的侧过脸,然后,幻郇孑在她几乎空白的注视下,缓缓的脱下了银色头盔。
柔软的长发泄下,坚毅的下巴缓缓露出,然后是高挺的鼻梁,锐利的鹰眸。。。。。。
幻如凝已经完全呆化了,她只能一瞬不瞬的盯着头盔下那张俊逸的面容,那是一张与龙袍男人极为相似的俊美面容。
“太子。。。。。。哥哥?”她颤抖的开口,变调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不,不可能的,太子哥哥在洛口,太子哥哥打了败战,他不可能在这里,更不可能是杀死父皇的凶手啊!
“放了。。。。。。请你放了如儿,她是你。。。。。。是你。。。。。。妹。。。。。。”幻影帝绝望的望着幻郇孑,只是话未落下,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
“父皇!父皇!”幻如凝惊慌失措的哭喊着,却挣扎不开男子的禁锢,而幻如凝至始至终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傲宇王朝的王! ”幻郇孑环视着大殿,神态危险而冰冷的宣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啊?”幻如凝踉跄了一下身子,然后愤恨的回头,激动的喊着。
为什么是太子哥哥?为什么会是他?
她宁愿他死了,然后她会跟随他而去。可是,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啊?
“因为你!”幻郇孑毫不犹豫的接口道。
“什么?”幻如凝怔住。
“为了你!为了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女人,成为我的后!”幻郇孑执起幻如凝的脸,看着她,以一种将她揉入骨子里的深情。
“什。。。。。。什么?”幻如凝脚步一踉跄。
为了她?他说什么?这场战争。。。。。。是因她而起?
陡然回想起慧贤大师的话,唯有血能打开你的姻缘之门。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意思吗?
幻郇孑不再说话,一个大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啊!太子哥哥,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幻如凝惊声挣扎,却无奈撼动不了那双过分有力的手臂半分,大声哭喊着。
“皇后囚禁在圣灵宫,其他人,一个不留!”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幻如凝的尖叫渐渐远去。
“不要,不要啊!”幻如凝倏地瞠大了双眼,用力的捶打着幻郇孑,哭喊着看着圣亦灵,“母后,不要,母后!”
“如儿!”圣亦灵也急喊着起身,想上前救幻如凝,却被银骑兵抓住,动弹不得,只是绝望的看着幻如凝被幻郇孑带走,无力动弹。
“放开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耳旁风声赫赫,幻如凝用力的捶打着幻郇孑,哭喊着,可是,她柔嫩的双手打在他坚硬的特制盔甲上,打痛的,只是她的手。
幻郇孑神情冷肃的抱着幻如凝飞快的飞过廊亭宫院,来到他的太子宫。
“碰”地一声巨响,门被幻郇孑用力的踢开,他抱着幻如凝笔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