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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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大雅之堂-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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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徐晓晓力主要为羽清举办一个正式而隆重的送别仪式,然而在羽明的坚持下羽清的葬礼却办得十分简朴。用羽明的话说羽清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人,就连她在患病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清高傲慢和虚荣,也都是简单的直接的。她就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城府和心计,爱和恨也都表现得清晰鲜明。在她走的时候,更没有必要给她一个太复杂太沉重的葬礼,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复杂,她喜欢简单。由于羽明的态度坚决,徐晓晓也只好作罢了,反正她也并不真的在乎这个葬礼,这个葬礼本来就是她用来做秀的。

  羽明没有告诉楚天和闽乔羽清自杀的事,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事情发生后状况太复杂,局面也过于混乱。抛开羽清自杀的事情不谈,就拿李静来说吧,她一个人的表现就足够让她的丈夫和儿子喝上几壶的了。李静在女儿的葬礼上已不再说“羽清死了,是吃安眠药死的”了,而是换成了另外一句,“那个梁闽乔那个要饭的丫头是我们羽清的克星啊。如果没有她,我们羽清就不会死。还有楚天,他见死不救,他不是人,是魔鬼!我恨他们,一生都不会宽恕他们的!”无论见了谁,也不管对方认不认识楚天和闽乔,她都要说。不管羽明怎么跟她解释,她就是不听,就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样的话。

    女儿死了,她悲痛欲绝,伤心过度,她不知道该怎样发泄心中的抑郁之情,她不假思索的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愤都发泄在了楚天和闽乔的头上。没有办法,这就是李静的思维方式。多少年了,她固守着这样思维方式。讽刺的是一个坚信自己就是“光明和真理的持有者”的女人,却永远都不知道问题的真正症结在哪里,对不该信任的人付出信任,对不该发泄仇恨的对象发泄仇恨……用她自己丈夫林恒的话说,她这辈子就没有一分钟活得明白过。

  在羽清丧事期间楚天和闽乔没给羽明打电话,对羽清自杀的事全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羽明去美国取证去了,以为他人仍然在美国呢。倒是远皓,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于是千里迢迢地从美国赶了回来,回来参加羽清的葬礼。见到李静,远皓落泪了,说他特意赶回来,来送羽清一程,他不希望她走得太孤单。李静听了一把抱住远皓嚎啕大哭起来。然后又开始当着远皓的面诅咒楚天和闽乔,远皓听了只是无语,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羽清的死对林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难以承担的悲痛,可是要问谁该为这悲痛负起责任,对于潦倒的远皓来说,却是一个太沉重的话题,他早已无力参与。

  失去妹妹的悲伤还有这些混乱的局面把羽明搞得头昏脑胀,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把所有的问题都一一理清头绪。他想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不告诉楚天和闽乔羽清自杀的事,以免让当前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复杂。已经负荷重重的羽明用心何其良苦,只是世事难料,注定要变得一团混乱的局面有谁能阻挡得了呢?当悲伤和哀怨无法遏止地化做仇恨,当刀已出鞘,箭已离弦,我们也只能忍看硝烟之地重生战火,痛惜负伤之士再举刀兵了!


大雅之堂(128)

  
  就在羽清葬礼后的第二天清早,天元旅行社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访客,这位访客不是别人,正是李静。

  当李静如幽灵般豁然出现在楚天和闽乔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呆住了。

  “请问您是想报名参团吗?您想报哪一条线路?要我给您详细介绍吗?我们——”紧跟着李静身后进了门的玲玲还以为她是来报名参加旅游团的客人,所以便热情的招呼道。

  “玲玲,这位就是羽明和羽清的母亲。”闽乔比楚天先做出了反应,并不是因为她比楚天更老练更有应付突发事件的经验,而是因为她对近来发生的和羽清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一无所知,她对李静的印象和记忆完全停留在18岁的那一年。从那以后再未谋面,因此对于她的突然到访也仅仅是讶异而已!可是楚天不一样,他知道闽乔不知道的事情,他对李静是个怎样的人也过充分的领教。他没有反应是因为他的头脑在飞速的运转思考,“她来这里做什么?她伤害闽乔怎么办?如果她把那件事情说出来又怎么办?羽明在哪里,还在美国吗?他知不知道他母亲来这里?”

  “啊,她原来是——她,我——”玲玲一听这位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羽明和羽清的妖怪妈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喂,你来干什么?”玲玲稍微清醒之后转向李静一改之前热情的态度用生硬的口吻质问道。

  “我来干什么还用跟你交代吗?你算老几?”

  “你不要——”玲玲刚想再开口说话,突然被站在她身后的赵元伸出一只手堵住了嘴巴,又用另外一只手臂从后面把她拦腰抱住,拖出了门外。

  “你抱着我干什么,你放开我,要死了你!你要再不放开你看我——”到了门外以后赵元放开了捂住玲玲嘴巴的手,可另外一只手仍然牢牢地抱着她的腰不放,玲玲拼命挣扎不开,刚要发火就听见李静在房间里用幽灵般的声音说道,“我来告诉你们,羽清死了!”

  玲玲突然就停止了挣扎,在赵元的怀里成了一尊雕塑。

  沉寂,室内室外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你们都等着这一天呢!你们盼她死,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们都不喜欢她,就因为她比你们都高贵!比你们优秀,你们嫉妒她,看她不顺眼。现在好了,你们如愿了!”

  “什么?!”闽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真的被这个消息震得懵住了,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地说道“羽清她—— 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呢?有你这个她避也避不开的命里的扫把星,她不死才是奇迹呢?”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辱骂她?你有没有搞错?她从十八岁起就再也没见过羽清了,现在你的女儿死了,你不去好好找找原因,反到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你这种行为根本是泼妇的行为!还大言不惭说什么高贵!有你这样的妈,女儿能高贵到哪里去?如今你也不要来怨恨别人,要怨就怨你自己好了。如果不是有你这样的妈,羽清或者还能活得长久些!”听见李静辱骂闽乔,楚天气极了,忍无可忍,第一个爆发了。

  “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和我的女儿!”李静的眼泪滚滚而出,“你有什么权利站在这里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怜我的羽清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不改。可惜她对你用情用得那么深,她用错了对象,你不值得她那样,根本不值得。羽清患了那么重的病,我那么恳求你,你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肯去。见死不救,你枉为人!我真不明白我的孩子们都怎么了。女儿爱你爱得病入膏肓,至死不渝!儿子羡慕你夸奖你把你视为楷模和榜样,说你有衷肝义胆有狭义心肠。可是你眼睁睁地看着羽清在绝望中挣扎,就是不肯伸手拉她一把,这就是你的衷肝义胆?这就是你的侠义心肠?楚天!不要再做秀了,什么衷义,什么侠气,骗鬼去吧。如今我看透了你,你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见死不救的小人,我恨你,恨死你了。羽清死了,在我眼里就是你们,你们这一群小人害死了她!”李静越说越激动,眼泪越涌越多,声音越喊越高,到后来根本就是歇斯底里了。

  听了李静这话,楚天顿时感到了内疚,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人击中了要害。他千真万确感到了内疚和惭愧,之前李静骂闽乔的时候,他一心想要保护她,于是口不择言。现在轮到她大骂自己,他反而无语了,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李静骂他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在对待羽清的问题上,自己确实过于冷漠了。虽然他知道李静的提议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的确没有认真想过怎样才可以帮她走出困境。他对她的印象不好,一直都不好,甚至对羽清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反感。可是所有的反感都因为羽清的死而化作了深深的负疚,羽清不好,可罪不至死。何况她还是羽明的亲妹妹,自己对她的困难羽明的痛苦视而不见。这不是太自私太无情又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衷肝义胆?这就是你的侠义心肠?楚天!不要再做秀了,什么衷义,什么侠气,骗鬼去吧。如今我看透了你,你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见死不救的小人。”这些话字字句句有如尖刀一般扎在他的心坎上。楚天的脸涨得通红,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但是他仍然没有忘记他的使命,“有什么怨气,您只管对着我发泄好了,不要牵连别人。”楚天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闽乔看了看李静,又看了看楚天,完全被他们搞糊涂了。

  “闽乔,你不要问!”楚天疾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把她往门外推。

  “楚天,你不要推我,你告诉我,羽清的死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的。羽清她喜欢你?她爱你?这是真的?”闽乔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羽清?为楚天?还是为了现在不在场的那个人——羽明?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觉得心里乱极了。

  “闽乔,听话,现在不要问。我保证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不过不是现在。你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楚天干脆一把把闽乔抱了起来,冲出了门外,冲着站在门外的赵元和玲玲喊道,“你们两个,把她带走,随便去哪里,这儿——我来处理!”

  赵元和玲玲象接到了元帅的令箭一样,一起冲上来一边一个架起闽乔就走。

  “你们放开我,我跟你们走,一定跟你们走。我说话算话!”闽乔流着泪说道。赵元和玲玲相互看了看,放下了她,闽乔回头看了看楚天,想说什么话,却没说出来,缓缓地转回身跟着玲玲和赵元走了。 

  楚天回到房间里,看到李静仍旧站在那儿,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满脸是狼藉的泪,身体抖作了一团。看着那景象,他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究竟怎么滋生的厌倦和仇恨,心和心究竟又有什么不一样的?谁的心不都是一团肉?不是铁制的也不是钢造的,受了伤会痛会流血。他想不管她说的话多难听,毕竟听这些话的痛苦怎么都没有办法和她刚刚失去女儿的痛苦相提并论。面对着沦陷在无限悲伤中的李静他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如果他能做到,他就不是楚天了。

  “还是先坐下吧,您的身体看上去很虚弱!”楚天指了指墙边的沙发说道。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要是真关心别人的死活也不会对羽清不闻不问,也不会袖手旁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么,我是泼妇,羽清是泼妇的女儿,她该去死,我们都该去死,对不对?”

  “刚才的话我有些说重了,您是长辈,不要跟我这个做晚辈的计较了。不过,您的确不应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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