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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开会与今天开会没有什么两样,出席的诸位对选定的议题各自发表意见。个人因立场、对事物的了解程度、智力水平、表达能力、心态、道德品质不同而形成的意见不同。在意见之争之外还有人事之争,而且通常情况下,两者混在一起很难分辨。然而,正是这些争论和分歧增加理解的深度和广度,因此是君主宝贵的财富。由于最后拍板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君主应该对议论和分歧表示欢迎,让言语的交锋、意见的PK来的更猛烈些吧,君主只要做一名热心的听众即可。辩论的过程是一个意见优胜劣汰的过程,也是一个催生更有力更先进意见的过程,君主开动脑筋不难从诸多意见中或者挑选或组合出最优意见,作为行动的蓝图。这是最聪明的做法。有的君主不然,自以为聪明,没有等大臣们进入状态,就胡乱的对各种事情发表意见。众大臣以一看,君主首先发话了,我们再说什么显得就不好,不说吧又显得冷场,于是只得将自己本来想表达的意思埋在心里,编造出另外一通自己也不相信的话来附和君主的意思,最后君主听到了尽是溜须拍马的之言,进而更加坚信自己的英明伟大。这是一个现实版的“皇帝的新装”,君主穿着自己和大臣联手编制的新装,在人前献丑,但没有人敢于名言,如果有谁敢于做讲实话的“小孩”,也一定会被众人的唾沫淹死。君主过了嘴瘾,虚荣得到极大满足,实则被大臣小视,这样做事不出问题才怪。一个善于开会的君主一定是在回忆上讲最少的话,讲最重要的话的人。
说明一下,这里的会议是讨论会,而不是新闻联播上常见的那种一大堆人坐在一起听主席台上的人念稿件的会议。有时候我非常想不明白,既然是念稿件,为什么不让国家一级播音员来念,或者干脆发文呢?政治家的演说追求的是现场效果,而辩论是一个认识结晶与升华的过程,这两者都是即时的化学反应过程,因而不可代替,这才是开会应该采取的形式和真正的意义所在(个人浅见与本贴无关)。
最后要解决问题是变与不变的问题。变与不变的问题是古往今来一切会议主导者都必须面对的问题。留心一下,就能发现几乎所有的政治群体中都有保守派与激进派的分野。马克思的矛盾论、辩证法,黑格尔的大小逻辑,老子的阴阳转化概念,都为这个问题提出了哲学解释。从理论的高度来看,变与不变其实是个伪问题。变与不变都是相对的,只有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才有变与不变可言,孤立地谈论变与不变是没有意义的。而即便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变与不变也是个衍生出来的问题,核心的问题是人们对何为合理的认识。
“高度决定视野”,“站的高才能忘得远”,“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此山中”,君主要忠心耿耿的为自己谋福利,所追求的不是局部的利益,而是整体利益的最大化;所关注的不是某时某刻的人言,而是历史的走向。历史上既有成功的商鞅变法,也有不成功的王安石变法;既有成功的曹随萧规;也有不成功的段氏复辟。既然各种因素的博弈决定了事物的走向,那就让我们抛开变与不变的成见,具体的谈论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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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
5.八奸——八不可靠
深藏闺中的绝色美女会引来少年的竞相追求,生杀予夺的伟大权力总遭到臣下的觊觎;包围在美女周围的是无所不在的殷勤、笼罩在在君主周围的是形形色色的诱惑;殷勤背后可能是温柔的陷阱,诱惑背后是险恶的用心。对于美女和君主来说,得之道与常人略有不同。常人设定目标去争取,他们设定目标后有选择的放弃。这两种过程说不上哪个更难哪个更易,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查找信息不易,有互联网的时代排除信息不易。真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是有还无,所以自古红颜多薄命、君王总在葫芦中。君不见那至高无上的君主,其实生活在险恶的丛林之中,阴谋无所不在,机关层层算尽,炮弹包裹着糖衣,口蜜隐藏着腹剑。这是不见硝烟的战场,这是无需宣战的战争,这是没有规则的比赛,赢者拥有一切,输者一无所有。《八奸》一篇中,韩非提出了包围在君主身边的八类表面上最为亲近,实则极不可靠的角色。这八奸依次为:
1) 同床——妻妾不可靠。同床就是和君主一起睡觉的人,为君主带来感官享受是他们的价值所在。一般多由在体貌、性格、气质、才艺等方面突出的女性来担任,特殊情况下也可能是男性。由于与君主的接触最亲密,亲密到体肤无间,而且能给君主带来最大的快乐,因此同床对君主的影响最大。另一方面,同床属于君主的私生活范畴,不在法度的控制范围之内,因此很容易成为滋生邪恶与阴谋的温床。同床趁着与君主最亲密的时机,利用君主极欲求欢的心理,用女性特有的手段向提出条件。在肉体炮弹面前,君主很难保持清醒的头脑,大半会同意,这样“枕边风”就发生了效力。既然“枕边风”能影响君主的决策,所以一些别有用心的臣就会走同床的门路,通过财货与君主同床之人交好关系,再利用同床左右君主的意志。这个过程中,同床是财货的奴隶,君主是同床的奴隶,唯一的主人是那些别有用心的臣下。君主在不知不觉中为臣所制。
战国中期,纵横家张仪代表秦国出使楚国,目的是拆散楚齐之间的联盟并削弱楚国。张仪用重金买通了楚国朝中当红大臣靳尚,靳尚又是楚怀王额宠姬郑袖是一伙的,而楚怀王偏偏耳根子软,最听郑袖的话。这样张仪就打通了一条能有左右楚怀王的通道,因此张仪可以连番有恃无恐地用最低级骗术讹诈楚怀王。楚怀王受辱之后准备杀掉张仪,但郑袖的枕边风一吹来,就没了主张,最后张仪圆满的完成了外交使命,而楚怀王却将楚国的霸业葬送。
2) 在旁:——侍臣不可靠。在旁的影响力仅次于同床。在旁是指君主身边的侍从人员以及用来开心解闷的优伶。在旁与同床的功能都是为君主带来快乐,提高君主的生活品质。取悦君主是其专长。他们虽然不识大体,但却擅长揣摩君主意思;他们不知法度、但明白财货的好处。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君主身上,总是顺着君主的意思做一切能让君主感到快乐的事情,民间话叫会来事。但凡人都有受之以李,报之以桃的想法。君主从在旁那里得到快乐,也愿意满足他们的一些要求,这就给了他们可趁之机。于是外廷的一些大臣用财货结交在旁之人,少则可以通风报信,多则可以直接影响君主的意志,君主不知不觉中就中了臣下的圈套。
后唐庄宗李存勖在历史上是一名颇令人惋惜的君主,他的英明与昏暗同属重量级。初期李存勖勇猛善战、纵横沙场,不但完成了先辈的意愿,而且广开疆土,后唐也因而成为全中国最强大的势力。此时李存勖认为天下将定,对戏剧艺术的热爱压过建功立业的雄心,戏剧成了他的第一职业,君主反倒成了第二职业,不特如此,演戏的优伶也由于李存勖的宠爱,身价陡涨,开始插手政治。李存勖不但不加制止,而且鼓励有加,他让戏子们做官,代表自己侦刺官员和民情。这些戏子毫无原则、目光短浅、唯利是图、但却营财有方,谋权有术。文武大臣得罪戏子的必然要吃苦果,投靠他们才能升官发财保平安,于是纷纷投靠,当然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好鸟。李存勖不辨真伪,但凡优伶所荐照单全收。李存勖因听信戏子之言用人失当,处置失宜,最终酿成大祸,后身死人手为天下笑,成为韩非教导中的一个反面案例。
3) 父兄:———亲人、心腹不可靠。父兄包括君主的叔伯、兄弟等人,也包括心腹大臣。父兄是君主在同床、在旁之外的第三层交往圈子,由带有血缘关系的直系亲属或者被君主视作心腹的大臣组成。表面上看,他们与君主是君臣关系,实际上又带有亲情和友情的成分。他们对君主的影响力不容小视。这种工作关系之外的关系为某些臣下提供机会,他们的手段与拉拢同床与在旁之人如出一辙,先对父兄进行公关,再通过父兄对君主的影响力简洁的实现可不告人的目的。比如,吕不韦在将异人打造成王位继承人的过程中,通过秦昭王的弟弟阳泉君成功地对秦国上层施加了影响。从后期的历史来看,父兄之的不可靠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叔叔、兄弟由于同是祖先一脉相承的后代,因此既有可能成为潜在的君位继承人。中国的君位传承制度又含糊不清,立长虽被普遍认可,但立长之外还有立贤与立爱。不同的标准极容易在君主家族里引起纷争,于是个人援引符合个人利益的说法为依据为继承权勾心斗角,叔叔、兄弟都有可能成为潜在的君位竞争者。为了皇位、隋炀帝杨广杀死了哥哥杨勇、唐太宗李世民杀死了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宋太宗赵光义烛影斧声中做掉了哥哥赵匡胤,明成祖朱棣挥军指向侄儿朱允文,明英宗朱祁镇对弟弟朱祁钰发动夺门。
4) 养殃——个人嗜好不可靠。俗话说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越是偏僻的嗜好越好。这句话向我们传达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满足君主的个人爱好,可以获得法外利益。这之间是一种对等的、非法的交换。既然是个人爱好,总是无法在法度的框架之内获得满足。有的君主喜欢走马斗狗、有的喜欢游山玩水、有的喜欢琴棋书画,也有极少无变态的君主喜欢看暴力表演。这些不良嗜好总不能变成法律条文吧,所以要想满足嗜好,君主就需要在法度之外搞活动。无孔不入的大臣紧紧抓住君主的心理,通过不法手段满足君主的不良嗜好。君主好走马斗狗,臣下就花重金求良驹猛犬,不惜动用国家财库,侵民扰民更不在话下了。要是君主喜欢美色,臣下就会主动扮演起皮条客的角色,帮君主物色。如果君主变态喜欢施虐,臣下也会忙不迭的供应施虐对象,并在一旁出主意想点子。明朝宣德年间宫内流行斗蛐蛐,州府官员为了取悦君主便逼迫老百姓搜捕蛐蛐,使得不少家庭因小小的蛐蛐被逼得家破人亡。宋徽宗喜欢奇草、怪石、臣下就调动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网络花石纲,结果一群好汉被逼上梁山。这些事情一般来说需要法外操作,因此无法进行监控,臣下必然会趁机饱私囊,多取少报,这是其一。臣下用非法手段满足了君主见不得阳光的想法,君主也须进行奖赏。奖赏自然也要在法外行使,这是其二。这么一来二去臣下可就赚大了,君主以身作则地胡作非为必然会带起一股不良风气。从此臣下不再奉公守法、勤于公事,都纷纷去琢磨如何满足君主的不良嗜好。长此以往朝纲为之紊乱,人心为之涣散。
5) 民萌———舆论不可靠。民主政治已经成为当今世界的政治潮流,在这种背景下、借助现代可以提供的技术保障,舆论已经成为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以至于有的学者将舆论称之为三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