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玉文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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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宗玉文集x-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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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海南相差万里,而二十六岁是我十年前的岁数。但她却非常满意:好呀,可是我怎么去你那呀?我说:我现在正在海边的一艘摩托艇上,你跳上来就是了。她问:你是干什么的?我说:江洋大盗。她笑:真的?我说:假的。真正的身份是一介渔民。她似乎信了,哦了一声。然后说:我在内蒙古呢,离你太远了……。我说:小妹妹真不懂浪漫呀,地球都要成村了,这点距离算什么远?你坐飞机,五个小时就可到这。若是凭意念,闭上眼睛就到了。她笑:你可真逗。那我就去了呀。感觉到了吗?我已经上了你的摩托艇。我说:当然。你没看见这会儿我正解开揽绳要开船了。她笑:嘻嘻。我说:还笑?不紧张吗?她问:紧张什么?我说:小妹妹,不怕我把船开到海中央,劫财劫色?她大笑:别老叫我小妹妹,我只比你小一岁,我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分辨能力。我说:你就这样信我?她幽了我一默:你的眼睛泄了密,它告诉我,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笑起来:不错。你合我口味。开船罗!她说:我听到马达声迅速响起粥状。“粥状”一词让我微微一惊,这词比较怪,未必她也如红袖半支烟所说的一样,是个自由撰稿人?我就问:你是干什么的?她随口说:我是中学老师,就要放暑假了,我希望有人陪我出去看看。我哦了一声,她的语言显然激活了我大脑皮层的兴奋点,我准备运用我的全部想象力来完善这次旅行。
  我:看见了吗?微风吹来,海边椰树上的椰子如乳房般轻颤……
  她:我只看见有一只呆鸟立在船尾……
  我笑:他舒展的手臂如鹰的翅膀,他有神的眼睛如隼的眸子,他酱铜色的胸肌看起来比雕更勇猛有力,他不是一只呆鸟……
  她笑:你有这么好?
  我:当然。注意了,我把船开快了。
  她:阳光如水,海风如浪,波涛化雾,一齐朝我扑来……
  我:我看见你飞舞的长发,飞扬的裙袂,我听见风声撕碎你快乐的呼喊,一把一把撒上我……
  她:海浪如风中之草,起伏不定,我像在家乡跃马……
  我:白云大片大片从头顶的天空掠过,我感着咱俩就像一对牧羊娃……
  她笑:思维敏捷,我看你不是渔民……
  我笑:你别小瞧渔民。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型渔民,未必一定要输给你们教师……
  她:鸥影剪碎了波浪……
  我:射鱼惊散了奔云……
  她:射、奔,这两个字用得真准。你才思太敏捷了!……服输。不玩了。
  我:呵,可剪碎二字也用得非常不赖呀。我把船停下来,马达声没有了,只有浪声拍打着船舷……
  她:我,我……
  我:你回过头看着我,静静地。你用手把吹散的头发盘起来。浪花打湿了你的裙裾……阳光旋即就将它晒干……我在考虑是不是要劫财劫色,但你安详的眼神让我不忍。我叹一声扭头望外,海天一色,已看不到陆地,也看不到其他船只,除了鸥鸟,海面之上只剩你我了……
  她:我现在真有点后怕自己的懵懂了,我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信了你,不加思索上了船……
  我:所幸的是我还真不是强盗,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
  她:……谢谢你给我的感觉,我仿佛真的就在海上,在你身边……
  我:不好!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她:不。
  我:回去吧,要么就来不及了。
  她:不,我还没玩够。
  我:……哗啦一声,一个巨浪扑过来,你惊叫一声投进我的怀抱……
  她:我挣扎着坐起来,大声呼喊你的名字,我要你控制船的平衡,尽快将船开回去……
  我:可是已经晚了,又一个巨浪打过来,一下子就将船掀翻了……
  她哭:那怎么办呀,我可不会游泳呢……
  我:我忙把惟一的救生圈给你套上,再大的风浪也打不沉你了……
  她哭:那你怎么办?你要学杰克吗?
  我笑:未必你是露丝?你没有就爱上我吧?可杰克不是被溺死的,而是被冻死的。
  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快想想办法呀?
  我: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这是主席的诗吧?我们新一代革命接班人就要在大风大浪中经受锻炼……
  她:你能抗得了这飓风巨浪吗?
  我:……且看我的。只见我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深海,半个时辰后,就骑了一只巨鲸上来了。
  她:啊?!
  我:别怕,你也跳上来吧。你在草原骑马,我在海中骑鲸,都不算什么稀奇……
  她:天!还不稀奇?我可跳上来了……
  她还真跳上来了,我让她紧紧抱住我的腰,在当时的情形下她不得不照办。然后我们乘风浪破,驾鲸遨海。晚上,风浪平静了,海上生明月,一片波光粼粼,景色美是美,我们却无心欣赏。又冷又饿的我们只能紧紧拥抱着互相取暖。天明,鸥鸟群集我们头顶,我弹指惊雷,一只鸥鸟被射下来了。我们生啖其肉,顿时豪情丛生。她笑着骂我,再跟我呆在一起,很快就会变成吃人的生番。但看得出她很兴奋的,一时不愿离开海上。就这样,我们在海上游荡了半年之久。
  我们惟一的分歧是,我想让海水将我们的衣服全部浸烂腐朽,丝丝缕缕地舍我们而去。但她不让,她说海水只把我们的衣服泡烂了几个小洞,她立刻用鸥鸟的羽毛缝补好了。我只好依她。
  然后就是一天,到了下午五时,我饿得实在不成的时候,她向我提出分手,说这鸟肉她实在吃不下了,她想吃饭。我有同感,马上就向她说再见。她说希望还能见面,我说好的。然后我们同时从网上匆匆退出。
  洗了一把凉水脸,感觉就像做了一个白日梦,网络这东西就有这么怪,让人白天也可做梦,而且做得比晚上的梦更真实、更有条理并符合逻辑,我感觉自己真的身临其境了。我知道我一定是武侠书看多了,要不然后面那些虚构不可能类同于金庸小说里的某个章节。但这比看金庸的小说要过瘾得多,因为那时的侠客不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了。而在共同构思细节的过程中,消耗的体能和脑力让我们觉得就像真的是在做那些事情一样。上了适合的舞台,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戏子,以致退出网络已经好一会了,我的心魂思绪好像在网上还没下来。我同样蛋炒了另外那碗剩饭,可味同嚼蜡,吃不下去。我在床上躺了一下,我是在招魂,想让现实的躯壳静静等待网上灵魂的归来。

  三、风月无边与红袖半支烟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屋子里静静地黑着,窗外则灯光迷漫,街上各种声音都在衬托着我的寂寞。我拧开台灯,又坐到了电脑前。带我去吹风没来,红袖半支烟也没来。我在缘份的天空聊天室看了一会,就换了一个名字到处乱闯,这回我叫“网络骇客”,看到文理不通或低俗下贱的网名,我就冲上前骂一阵。最后总是以对方理屈词穷,大骂操娘操蛋结束。有时我也逮那些自以为是的网名骂,譬如“有内涵的白领丽人”、“有修养的大学女教师”、“红杏不出墙”“阳春白雪”、“没修养的男人别找我”等等,对这些人我骂人的方式就温柔了许多,但最后也要让她们恼羞成怒退出聊天室。我想在网络那边,她们的脸一定憋得通红。上网聊天的人绝大多数是无所事事之辈,她们既然来了,还充什么孙子呀?又想在网络上猎奇猎艳,又想以名字给自己竖一块贞洁碑,没门!我就要给她们以粉碎性的打击。我知道这些人对网络的态度往往比较认真,在网上骂她们与当面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一样让她们难受。而别人一难受,我就有一种快感。尼采说得好,他人即地狱。我就想成为她们的地狱。要不是我看见红袖半支烟上网了,我还要一路疯狗样谩骂下去。 

  我退出聊天室,然后再以风月无边上场。我对红袖半支烟说:哦,可真巧呀,一上来就碰见你了。她说:是呀,我也是刚上来。我说:说明我俩心有灵犀呀。她就呵呵地笑。其实鬼才与她心有灵犀,我可已在网上瞎闯两个小时了。
  我知道她会接着昨天的话题,所以这会儿我在努力回忆昨天虚构的内容。往往读者更容易比作者记住故事的内容,就像是在一望无垠的野地里刈草,作者随心所欲地刈下去了,后面一捆一捆收获的总是读者。所以我得小心了。要不然马脚一露,就不好玩了。
  昨天我们聊到哪儿了?她问。
  我说,女孩向我说谢谢,然后离开了我的房间。
  你们再也没见面了吗?
  不。后来我们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但再没做爱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好像彼此的激情在那晚全耗光了。这种解释当然不对。我想,大概与我们第二次见面有关。隔了一周,她来我的宿舍,她说她换了新工作,特来看看我。我带她到了酒巴,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些在内地的事情。她是陕西人,西北大学毕业的。父母都是工人。我则是湖南人,父母都是农民。由于地域的差别,我们聊起童年时的往事,自是各有特色。这种感伤中夹杂着甜蜜的回忆,使我们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仿佛彼此早很多年就熟悉了。夜深后,她跟着我回到了宿舍,彼此都好像心照不宣。就在我们呼吸有点急促,唇压唇的刹那,我原先单位有两名同事突然来看我。他们也从那单位跳出来了,想约我一起成立一家新的广告策划公司。这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清云就给我们去烧开水。哦,清云就是女孩的名字。等把开水烧好了,她给我们倒开水的时候,两个男人就说,不介绍一下吗?我脱口而出,这是我表妹,刚从内地来。清云很自然地看着我们笑。仿佛她真是我表妹了。但就因这话,两名同事走后,我们却再无性趣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晚我们聊新广告公司的事把我的兴奋点转移了。总之,那晚我睡沙发,清云睡床,我们像兄妹一样,泰然共处一室。早晨起来,看着清云那副清秀无邪的样子,我真的以为她就是我表妹了。你知道,中国传统的婚姻是有表妹情结的。很多古戏片里都是表兄娶了表妹。但我现在怀疑,双方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爱情。也许是由于封闭的心灵使彼此对外界陌生的男女怀有戒心,然后靠亲情的牵引,他们便走到了一起。在后来许许多多的日子里,他们的性爱一定从来不会山崩海啸,而永远是和风细雨型的,像小孩子做游戏一般。因为他们的感情比友情多,比爱情少。带有很强的亲情,也不完全是亲情。总之是四不像。
  而我不行,我一旦把清云看作表妹了我就再不会与她做爱了。后来,我们越来越熟,就越来越像兄妹了,那种神秘的性爱在彼此之间就荡然无存。凭心而论,清云身材曲线很好,面容也非常姣好,但后来她就是穿着裤衩乳罩在我的房里走来走去,我对她也没非份之想。这是真的,因为我一旦存有非份之想,我们之间肯定会来点事。但没有。
  后来呢?红袖半支烟她问后来。
  后来新的广告公司没有成立。原因跟多种因素有关。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蓝精灵酒巴喝酒。我把烟、手机、打火机随便往小圆桌一放。你知道,我不经意的举动,恰恰构成了某种暗示。但在当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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