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心里想,要不是你怀抱着诗歌,又长得像徐志摩,我可能就不能算一个好人了。
我们在客厅里吃中餐时,我说我叫蒋小勤,他说他叫吕风。他告诉我他刚从一个小县城来经市,想在这里找份工作。我问他找到了没有。他说没有。我就告诉他我舅舅开了一家规模不很大的超市,如果他愿意,我可以介绍他先在那里做段时间。我以为他肯定会满口答应,没想到他突然改变话题,很紧张地问我:我是不是睡了一天?我说:准确地说,你应该是睡了一天一夜零一上午。他抹了一下嘴角就从餐桌边站起来,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看了一下手表,说:一点过十分。他说:不行。我得去火车站一趟。说着就要走。我的心一时有点乱,我说:你总得吃饱了再走吧?他说:谢谢你啦!你是好人,我会记住你的。边说边往门外走。我说:你先等一下。说罢我拿出手机打了姐姐的电话,我告诉她我急着要车。姐姐说她正在家里吃饭,车就停在她家下面。关了电话,我对吕风说:火车站离这比较远,我送你去吧。吕风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连声说谢谢,谢谢。
我们跑到前街,我熟练地把车倒出来,上了马路,然后打开车前门,对吕风说:上车吧。吕风一上车,我就猛踩油门,车子唰地向前冲去。我的情绪有点激动,还有点伤感,我把车开得风驰电掣。凭自觉,我猜吕风是去见一个人,并且是女人。他脸上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吕风可能没想到一个女孩会把车开得这样熟练,透过反光镜,我看到他有些诧谔。停一会儿,他说:你开车的样子很优美,看你开车是一种享受。我面无表情,说:是不是写诗的人都这么嘴甜?你最好是到了火车站再对那个女孩说。吕风侧过脸来,说:奇了,你怎么知道我写诗?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去见一个女孩?另外,你是不是碰到过很多写诗的?证实了他真是去见一个女孩,我更加泄气,我冷冷地说:我懂巫术。他没听出我的冷淡,依然饶有兴趣的样子说:我才不信呢,你骗我的,是不是?我说:别说话,我在开车。若有什么闪失,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他听我这么说,真的就正襟危坐,不吭一声。我感到我很无聊,我认都还不算认识他,就吃的哪门子醋?
我没想到他真的没见到那个女孩。他从站台的这头走到那头,样子很是颓丧。他左右张望,脸上的表情茫然无措。我默默地跟着他的身后,有点心痛。其实我是希望他见着这女孩的,我把车开到最快了。我相信,他若不坐我的车,还会晚到二十分钟。我想这大概就是一种缘份吧,徐志摩最后之所以没娶林徽音,也是因为没缘份。我觉得我得说几句安慰的话,我正在想说什么好,他突然扭过头,咧着嘴对我一笑:喝酒时开的玩笑,没什么。她没践约更好,她若来了,我还不知该怎么对她说呢?我刚来这个城市,我还不想走。他的话莫明其妙,我不太懂,后面两句,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要对自己肯定什么。
我们出了站台,他耷然说道:好了,不用你陪我了,你去做你的事吧!我有点不舍,怕这样分手了,他再也不来找我,就说:我白天不做事,反正你现在也没事,我们聊聊天吧。你在我家住了一天多,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呢。他笑一下,有点苦,说:你不是懂巫术吗?什么不清楚?我忙说:可不是我用巫术把你要见的女孩弄走的。他大笑,说:走,我们聊聊去,你一个出租车司机还挺幽默的。我说:你伤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的自尊心,出租车司机怎么啦?他又笑。气氛一下子好多了。
我把他带到了一家我熟悉的茶馆,然后打电话要姐姐把车开走。我与他杂七杂八闲侃。因为地域的不同,我与他的童年少年时期都有一些令人喷饭的笑话。我们谈得很愉快。就要走时,他突然叹一声说:与你聊天真是轻松。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从茶馆出来,他跟着我径直来到我家。他已接受了我的帮助,打算先在我舅舅开的那家超市做一阵。
D、吕风和蒋小勤
两个月后,我们恋爱了。我们的恋爱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尽管每天下午我都要去我舅舅的超市坐一阵,但结果只是使我与吕风越来越熟,一点也看不出他会爱上我。我知道,如果我们再熟下去,就更难产生爱情了。书上电视都说,诗人的爱情都是爆发式的。
我们的恋爱来自一个雨夜。那晚大雨倾盆,生意特别不好,我就把车开到了舅舅的超市,吕风每晚睡在超市的办公室里。我去那里时,吕风还没睡,他正一个人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是一个香港言情片。他见我从大雨中闯进来,感到有些意外,同时又挺高兴的,忙着找一块干毛巾给我擦头。我们骂了几句天气,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就都不吭声了,两双眼睛盯着电视看。夜已深,电视上的男女主人公过于亲密。我感觉我不好再呆下去了,就站起来要告辞。吕风突然有些伤感的说:你再坐坐吧,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起以前在县里很多的事情。我感到特孤寂。我看了他一眼,就又坐下来了,我们开始聊一些感情上的事,他告诉我,在县里时,他谈过一次恋爱,是办公室主任的女儿,主任自己作的介绍,没成功。我告诉他,我读高中时也谈过一次恋爱,因而没考上大学。我们聊了不知多久,后来突然发现电视里已经没有内容了。我不知男女主人公的结局究竟如何,我再次起身告辞,吕风起来送我,我感到有些失落。从办公室出来,穿过寂静的超市,我们谁也没说话。拉起卷闸门时,外面的雨声扑耳而来,还没等我走出去,吕风突然把卷闸门哗啦一声拉下,我的心扑通猛地一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吕风已把我拥进怀中,用他的嘴堵住我的嘴,密不透风地吻起来。我以拒绝的方式接受了他,很快我就如洪水漫淹后漶崩的堤坝,我感到全身所有的骨骼都被抽去,我软绵绵地一直往下沉,像一块丝帕要沉入清清水底,像一根羽毛在深梦中飘摇。吕风强有力的手臂紧束我的瘦腰,把我挟持进了办公室他的单人床上,我梦幻般地呻吟,你要干什么?不要,不要……。但他的嘴重新从我的耳根漫过来,将我细微的声音堵住了。我感到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如风中的院门,在关关开开中犹豫着、激动着、期待着、慌乱着。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唯一能控制的是我的舌头,我只有尽可能用舌头迎合吕风,我感到两个灵巧的舌头如两只小鼠在彼此的洞窝里双双进进退退,享受着生命最初的快乐。
吕风的手像一把披刀,从上到下只一遍,就把我像藕一样剥出来,而他的嘴唇就像荒原中一只走走吠吠的狼,在我的乳峰边犹豫了好久,徘徊了好久,终于直线而下,很快就找到了我珍藏了多年的东西,当热烘烘的舌尖舐上花儿的最隐蔽处时,我的心一下跳到了喉嗓,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我不知还可以这样,我不知还可以这样好,我不知蒙沌的生命中竟然还掩藏着如此多的未知快乐?我呜咽哭了。吕风像一只壁虎那样把头撑起,看着我,问:你不愿意?我哭得更厉害了,我全身都在颤抖。我说:我爱你,从一开始我就爱你。
第二天早晨,天晴了,舅舅从他家来超市上班,我与吕风还没起床。当乌发散乱的我从办公室走出来时,面对的是舅舅一张诧异的脸。舅舅一双眼睛从我身上移到吕风身上,又从吕风身上移到我身上。我满脸潮红,嗔叫一声:舅舅。舅舅那张脸才由诧异转为笑容。
舅舅没有小孩,我们一家都有把我给他当女儿之意,事实上,从小舅舅就把我当女儿看待了。舅舅把吕风支开后,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想知道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想弄清吕风这人靠不靠住,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是给他选继承人。我对他说,我肯定是真心,我要不是真心,怎么会迈出这一步呢?至于吕风,我又怎么知道他?舅舅沉吟了半晌,后来说,你去吧,据我观察,吕风人还不坏,头脑也灵活,就是有点异想天开。我叫一声:舅舅。舅舅摇头一笑,说:好了,我现在是不能说他半句坏话了。
舅舅很快把我们的恋爱公开了,我们也就不避父母亲人朋友,成天出双入对。白天睡觉我再不睡家里了,而是睡在吕风办公室的单人床上。吕风往往做一阵事,又跑进来,捉住迷迷糊糊的我吻一阵。舅舅太爱我了,也就爱屋及乌,没有过多地干涉我们,当然吕风也帮了他一个大忙。吕风做了一个市场信息调查后,建议舅舅尽快处理了大批滞销商品,然后引用了一批新品种,使舅舅超市每天的营业额一下子提高了20%。吕风还引进竞争机制,把超市的员工由原来的十五人压缩到十人,另外五人则负责顾客电话购物的送货,又使得营业额提高了10%。
那段时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吕风的花样层出不穷,我不知恋爱中的人儿竟然可以做这么多快乐而有趣的事情。每到晚上,我就开着出租车来接吕风,吕风很快学会了开车。他把车开得像疯了一样,在城里乱蔸圈子。有客人在路上招手要车,他也像没看见。有时我们情难自禁,就停了车,在车的后座做爱。最过瘾是吕风开着摩托车带我到郊区逗风,摩托车是舅舅新给吕风配的。吕风开摩托车的样子比电视上任何人开车都要帅气。吕风只要一跨上摩托车,就好像与车融为一体了。我坐在车后,只要闭上眼睛享受那种腾云驾雾般的感觉,享受吕风万千长发拂过脸颊时的感觉。有时我就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恍恍惚惚地“飞”下去,该有多好。但吕风不让,他选一个僻静处把车停下来,支起着陆架,却并不熄火。他让我反身坐在前面,然后抱住我深深深地吻,吻了我的嘴唇,又吻我的脖子;吻了我的脖子,又让我站在脚踏板上,吻我的乳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感到自己就要炸裂,下面热乎乎地潮湿了一片。吕风就此撩起我的裙裾,解开他的裤子,让我坐在他腿上,他轻轻噙着我的乳房,让我上下动作,美丽的欲望之舟就完全操纵在我手中了,我仰着头,抑扬着身子,急急缓缓快快慢慢松松紧紧深深浅浅,我感到自己就要死了,我叫着:吕风,救救我,吕风,救救我……。吕风不吭声,他也像要死了,他双手紧紧握住摩托车的把手,油门被他紧拧一阵,又放松一阵,车子的发动机也在呻吟,架空的后轮在疯一般地旋转,我都怀疑它会不会脱飞。只有天空的星星是安静的,它们怯怯生生地打量着我们,我都怀疑会不会教坏它们?要不是吕风,我怎么知道自己会有这么疯狂?要不是吕风,我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疯狂?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坏?可我愿意啊,我快乐啊!
我们的快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个月后,我发现我开车没赚几个钱,除去油费和维修护理费所剩无几,这个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发现这个结果后,我变得理智起来,我白天还在吕风的单人床上睡觉,晚上就再不跟吕风疯了。吕风骂我惨无人道,我就笑。诗人的浪漫是当不得饭吃的,如果我不克制点,以后我跟吕风就没法过日子了。当前段我们每晚不等天黑就去疯、去野时,舅舅并不说我们,等我有所收敛了,他才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