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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945年抗战胜利后,杨振宁报考公费留学生被录取,到美国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邓稼先在西南联大毕业后,随校北上,在北京大学任物理助教。后来,邓稼先也考取了留美研究生。在赴美之前,他写信征求振宁的意见,到美国哪所大学就读较为合适。振宁经过仔细斟酌,建议稼先到印第安那州普渡大学进修。原因是,一来此校离芝加哥很近,两人可以经常见面;二来普渡大学理工科水平很高,排在美国理工大学的前10名之内,而且收费低廉,经济上易于保证。
稼先采纳了振宁的建议。正好这时振宁的弟弟振平要去美国上大学,于是杨父将振平托付给稼先,二人结伴而行,于1948年同乘一船到达旧金山。稼先将振平送到芝加哥振宁处。然后到普渡大学就读。
二次大战结束后,世界科学技术飞速发展,人们认识到核物理的重要性,它成了世界性的热门学科。稼先和振宁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掌握好这门学问,是到达科学前沿的必经之路。两人所选的专业都是理论物理,亚学科都是理论核物理,而且他们的博士论文也同属原子核物理范围。
1949年暑假,稼先来到芝加哥,与振宁、振平团聚。三人同租了一间房子,一起游玩、散步、聊天,同温儿时的情景,探讨学术上的问题。这是他们在美国时间最久、玩得最尽兴的一次聚会。在振宁和稼先的家里,至今仍保存着当时二人互相拍摄的照片。
振宁已经取得博士学位,不久应聘去普林斯顿研究所工作。后来,他与在美国留学的杜聿明先生的女儿杜致礼结为伉俪,并在美国定居,从事理论物理的科学研究。
稼先此时正在撰写博士论文。早在西南联大读书期间,稼先就接受了中国共产党的影响。他有几个要好的同学,都是地下党员。
亲中国诞生的消息传到大洋彼岸后,邓稼先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1950年8月20日,邓稼先完成学业并取得博士学位,他冲破重重阻挠,登上威尔逊总统号轮船,于8月29日就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在美国学习期间、振宁和稼先都是用两年时间攻下了博士学位,他们都掌握了当时处于世界最前沿的理论核物理科学,为他们将来的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四
回到祖国后,邓稼先参与了正在进行的创建中国近代物理所的工作。他在祖国的怀抱里迅速成长,被评为年轻的副研究员,并在1956年光荣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1958年春天,一副历史的重担压在邓稼先还显得稚嫩的肩膀上,他被选为研究中国第一枚原子弹的主攻手。点燃圣火的任务非常光荣也无比艰巨,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邓稼先以他固有的忠诚和坚毅,默默地承担下来。
此后,邓稼先的名字从公开出版物上消失了,群众性场合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许多亲朋好友都无从寻觅他的踪迹,连他的妻子许鹿希也不清楚稼先的具体去向,只知他在执行着一项异常重要的任务。
许鹿希是许德珩先生的女儿,比稼先小4岁。人们说,在成功的男人背后,往往站立一位伟大的女姓。在20几年的漫长岁月里,许鹿希承担了大部分家务,支撑着家庭,使邓稼先得以把全部身心投入到事业中去。
1964年10月,神州升起第一朵蘑菇云,全国为之欢呼雀跃。但由于稼先所处的特殊地位,他巨大的功绩连最亲近的家人也无从知晓。当许德珩老人听到原子弹爆炸成功的喜讯后,曾兴奋地向严济慈先生说:
“咱位中国能自己造出原子弹来,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知道内情的严济慈哈哈大笑,回答说:
“去问你的女婿吧!”
五
杨振宁留在美国继续从事理论物理学研究,先后任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研究员、教授,纽约州立大学教授和该校物理研究所所长等。他科研成果累累,尤其是获得1957年诺贝尔物理奖后,在学术界地位举足轻重,成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听到中国核试验成功的消息后,杨振宁激动不已,早想回来看看。由于政治形势的影响,直到1971年才实现宿愿,成为来华探亲的第一位美籍华人。
在首都机场,稼先迎接了阔别20多年的老朋友,两人都非常激动,却又无法推心置腹地深谈。聪明的振宁已意识到稼先的难言之隐,于是在以后的谈话中,小心翼翼地避而不问稼先的工作情况,但是心中的疑云又久久不能散去。振宁离京前,稼先去机场送他。在飞机舷梯边,振宁终于忍耐不住,绕着弯子问稼先:“我听说中国试验原子弹,有一个美国人在帮助搞,这消息是否属实?”这个问题使稼先很为难。如果回答没有,则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原子弹制造。如果回答说不知道,又是在欺骗老朋友。稼先稍一思索,便说:“你先上飞机吧,我以后告诉你。”
送走杨振宁后,稼先立即将此问题向上级汇报,逐级请示到周总理。总理说:“要让邓稼先如实告诉杨振宁,中国试验原子弹,没有一个外国人参加。”稼先按照总理的指示,连夜给振宁写信,并交给专人立即送往上海。在上海市革委会给杨振宁饯行的宴会上,振宁接过信使送来的信,当场拆开阅读。当他确知是中国人自力更生制造成功核武器时,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激情,热泪滚滚而下。
六
近年来,杨振宁更加关心中国的科学事业,多次到中国讲学和访问。每次来华,只要条件允许,他就要会见稼先,畅斜友情。振宁逐渐了解到稼先的历史功绩,对他更加敬重和爱护,用各种方式聊表寸心。细心的振宁还记得稼先的爱好,知道他性格恬淡,喜欢京剧和交响乐,便特意从美国带来一张贝多芬第六交响曲的密纹唱片,送给稼先。在稼先即将60岁的时候,振宁又从美国买了一副设有电脑程序的国际象棋,要稼先注意休息和娱乐,闲暇时可以独自与电脑对阵。稼先感激老友的情意,收下了礼物。可是他实在没有空闲,这副国际象棋,如今还静静地躺在稼先家的柜子里。
到了80年代,这两位科学家已是年届花甲的老人。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仿佛又回到愉快的少年时期,充满了童稚纯真的情趣。1983年振宁来北京时,有一次在电话中与稼先闲谈,说话间振宁忽发奇想,要向稼先借辆自行车,二人一起骑车去逛颐和园。稼先说:“自行车我家倒有几辆,可是……”试想,一位是国家待若上宾的贵客,一位是国家视若瑰宝的巨子,人们怎么会让他们两位老人去冒这种风险呢?振宁冷静下来,也只好遗憾地作罢。
极度的紧张和劳累,过早地损蚀了稼先的健康。1985年,他被确诊为癌症,并住院治疗。在他住院的一年间,杨振宁曾两次前往探视。第一次探望时,稼先精神尚好,还可以站起来迎接振宁。两人谈兴很浓,他们一起回忆往事,互相询问熟识朋友的近况,振宁还兴致勃勃地介绍当时国际学术界的研究状况,随手写出一些公式和示意图。分别前,两人在病房里合影留念,稼先执意送至病房门口,并要鹿希代他送振宁下楼。在振宁上车前,鹿希告诉他说,稼先病情已非常危险,几乎无治愈希望了。这消息给振宁很大打击。他为老朋友的病情焦虑不安。在美国找寻治癌新药,请韩叙大使通过信使迅速送往北京。可惜药送到后已为时过晚。
1986年6月13日,振宁回美国前又来看望稼先。此时稼先开始大出血,医生已无法控制病情的恶化。振宁站在病床前,深情地望着卧床不起的稼先气氛惨然。振宁送上束极大的鲜花,他知道,这次可能是与老友的诀别了。稼先的神智还很清醒,振宁走后,他对鹿希说:“振宁知道我不行了,所以送来特大的一束鲜花……”
一个多月后,1986年7月29日,一颗科学巨星陨落了。此时振宁正在国外,他给鹿希发来唁电:“……
稼先为人忠诚纯正,是我最敬爱的挚友。他的无私的精神与巨大的贡献是你的也是我的永恒的骄傲……”
七
1987年10月,杨振宁又来中国。一个秋风飒飒的日子,在稼先的大姐邓仲先和夫人许鹿希陪同下,振宁前往八宝山革命公墓祭奠稼先。他徐徐步到墓地,洒泪痛掉故友,悲不自胜。
振宁听人说,稼先1958年被委以重任时就说过:“为了完成这项任务,死了也值得。”在去世前几天,稼先又说:“我死也瞑目了!”稼先,你功垂千古,你可以无愧地长眠了!
站在墓前的许鹿希也思绪联翩。她想起稼先逝世后振宁写来的亲笔信,信中说:“稼先去世的消息使我想起了他和我半个世纪的友情。我知道我将永远珍惜这些记忆……希望你在此沉痛的日子里,多从长远的历史角度去看稼先和你的一生。只有真正永恒的才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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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6193
Title :胡椒与战争
Author :殷岚
Issue : 总第 122期
Provenance :海外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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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椒在历史上曾被人们视为珍品,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并因此而引起了种种争端和暴行。
胡椒是一种有着独特气味的调味品,出产于热带地区。由于古代交通落后,环境闭塞,所以胡椒“物以稀为贵”,身价高居不下。古罗马人和古希腊人对胡椒均十分偏爱,他们不惜花费大量的金钱从东方收购。当他们得知胡椒产于印度,并发现如何利用季风航行于红海和印度马拉巴尔海岸之后,便开辟了进口胡椒的贸易航线。
公元476年,罗马沦陷,西罗马帝国灭亡,胡椒在欧洲变得更加珍贵,因为连年的战乱使得海上贸易充满了危险。随着伊斯兰教的兴起,又使欧洲人到东方去的固定的贸易航路被切断,胡椒几乎在欧洲绝迹。当时,欧洲人只能用洋葱、大蒜和其他香料作为胡椒的替代品。
但是,对于北欧人,特别是那些惯于食用大量肉食的上层人物来说,没有胡椒简直难以忍受。当时,保存肉食的方法只能是晒干或用盐腌,这种肉食如果没有胡椒调味,简直是乏味难咽。因此,欧洲人一方面设法多方发展商业贸易,增加运到欧洲的胡椒数量;另一方面则在武力征服他国的过程中,积极地寻找胡椒的新产地。
北欧贵族在十字军东征中航行到圣地耶路撒冷时,意外地发现那里有胡椒。这一发现使他们欣喜若狂,立即把胡椒奉若神明。胡椒甚至成了人的社会地位的象征,那时,社会上常以“他没有胡椒”来形容无足轻重的人们。胡椒还可用做嫁妆、租税和对士兵的奖赏。更奇异的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于1976年访问美国时,居然还在纽约的一家教堂里接受了279颗胡椒,以此来象征偿还自英王威廉三世以来美国所欠的租金。
中世纪时,欧洲的胡椒主要是由威尼斯的船队运送的。但是,1499年当葡萄牙航海家带着胡椒回到里斯本,并压价出售时,威尼斯人惊恐不已,担心胡椒贸易的控制权从此易手。
现美洲的航海家哥伦布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寻找胡椒。他第二次航海时,还带了植物学家同行。不过,他只发现了一种类似胡椒的植物,但缺少胡椒的香味。
在英王詹姆斯一世的时代,荷兰和英国的冒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