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共同的性质关系;
⑥相反关系;
⑦自然的或其他因果关系。
这些关系,又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类完全决定于我们所比较的各观
①
念,一类是可以不经过观念的变化而变化的。” 于是,在这些因果关系中,
依罗素所见,便又有了主观部分和客观部分,但要害不在这里。要害在于,
休谟的因果关系,尽管出于经验,却又决定于印象和观念;因此,它是或然
的,而不是必然的。罗素就此写道:“我们如果认真对待休谟的意见,必须
这样讲:尽管在过去望见苹果一向和预料某种滋味相连,没有理由说要继续
这样相连。也许下次我看见苹果我会预料它吃起来像牛肉味道。”②
罗素的批评,虽然颇能引人发笑。但休谟的哲学,却远比这批评赋意深
刻。休谟并非一概否定必然性,他只是更强调或然性的作用。他也曾说过:
“有些原因可以完全一律地、经常地产生出某一种特殊的结果……火是一向
能烧人的,水是一向能淹死人的。至于冲击和引力之能产生运动,也是公认
③
的普遍法则,从来没有例外。”然而,水能淹死人,水却不总是淹死人;火
能烧死人,但也能使人温暖。人们吃过苹果,苹果是甜的或酸甜的,于是,
再一看见苹果就联想到了甜的或酸甜的味道。那也不尽然。牛顿爵士一定吃
过不少苹果的了,但他看见苹果从树上掉下来时,就没产生什么甜的酸甜的
感觉,他在想,这东西为什么向地面下落而不向天上飞去?又譬如豆腐的味
道鲜美可口,吃惯了鲜豆腐的人,很难想象它的滋味是臭的,然而,中国毕
竟有了臭豆腐。臭豆腐有知,会支持休谟,批评罗素,豆腐既然可以变臭,
苹果又何妨出现牛肉味道。
休谟说:“一切概然推理都不过是一种感觉。不但在诗歌和音乐中,就
是在哲学中,我们也得遵循我们的爱好和情趣。当我相信任何原则时,那只
是以较强力量刺激我的一个观念。当我舍弃一套论证而接受另外一套时,我
只不过是由于我感觉到后者的优势影响而作出决定罢了。对象之间并没有可
以发现的联系;我们之所以能根据一个对象的出现推断另一个对象的存在,
并不是凭着其他的原则,而只是凭着作用于想象上的习惯。”①
原则还是要的,自由想象也有必要。
休谟哲学的因果论思想,对19世纪以来的西方哲学产生莫大影响。公
道地讲,休谟哲学的立论基础并不科学,但是作为一种思维方式,一个思路,
它也有独自存在于哲学史林的理由。现代科学表明,人类的科学研究,既可
以将整个自然界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也可以将一个具体的专业作为自己的
研究对象,还可以将一个专门的命题或事物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此即所谓
宏观研究、中宏观研究和微观研究。比如,你可以专门研究哥达巴赫猜想,
也可以专门研究老鼠。实在,哥达巴赫猜想的最终证明也许还需要很长的时
间,而人类对老鼠的奥秘同样知之甚少,否则,为什么不在明天早晨就宣布
① 休谟: 《人性论》,商务印书馆1981 年版,第85 页。
② 罗素:《西方哲学史》下卷,商务印书馆1981 年版,第204 页。
③ 转引自《休谟思想研究》,上海远东出版社1994 年版,第219 页。
① 休谟: 《人性论》,商务印书馆1981 年版,第12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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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达巴赫猜想的最终证明,也不能哪怕在任何一个城市把所有的老鼠一网打
尽呢?
休谟如果把他的哲学研究只限定在对知觉的研究这个范围内,则他的研
究就有了更为坚实的立论基础。现在看来,休谟的研究对象比之他那个时代
的许多哲学人物,其范围是小了许多——他不管研究主体——人,也不管研
究客体——物、世界。他认为这些都是不可知的。但和现代科学的分科相比,
他研究对象的范围也许又大了一点。他或者可以把研究范围限定在更小的范
围,如只研究信息符号——语言,或者只研究人的印象与观念。但这些“如
果”,只不过是后人的好心想象罢了。大体说来,休谟的研究打破了17世纪
以来的理性主义传统。他确实是比他的同侪与后人——德国古典哲学的各位
经典作家更为超前的人物。他的研究方法,如果我们能给予历史性的解释,
依然会对理解20世纪的哲学流派和文学艺术乃至科技理论产生许多好处。
… Page 65…
3。休谟的宗教观念
如果说,休谟的政治理论在他那个时代没有多少价值可言,但他的宗教
理论,却是一种很有特色的理论。休谟的宗教观念主要表现在两个基础方面。
一个方面,他主张宗教宽容,对基督教的一神论传统大为不满。他认为,
宗教乃是人的生活、情感和需要。一切宗教,都毫无例外地应处于平等的地
位;它们之间其实没有本质方面的不同。他不认为基督教比罗马教、希腊教
乃至其他任何一种宗教高明或者神圣。他甚至认为基督教的一神至上论远比
罗马、希腊时代的泛神论有害。因为一神论最容易窒息自由,毁坏道德。他
说:“道德、知识、爱好自由,这些品德招来了宗教审判官的致命的惩罚;
①
当这些品德被排斥之后,社会便陷入了最可耻的无知、腐败和桎梏。”他的
这些思想无疑是与他的时代发展相同步的。
休谟宗教思想中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他以独特的哲学方式,在理论上
逻辑上否定了宗教的权威,动摇了传统宗教的根基。他既然认定“一切观念
都来自感觉”,出于经验,感知经验之外,一切皆不可知,上帝自然也是超
出于感知和经验之外的,于是,上帝也是不可知的。上帝既不可知,对上帝
的崇拜就是迷信。休谟的著作中,他对基督教的看法虽然不曾以上述明确的
语言予以表述,但那思想甚至比这种表述还来得更其深刻和有力。
休谟的逻辑是,上帝如果存在,就必须合乎他的哲学,否则,就是不存
在——没法知道它存在不存在。
在休谟的时代,欧洲就在流行所谓的宇宙设计论,即以类比的方式,证
明上帝的存在。而休谟以他独特的方法,证明了凡一切不可能知觉的内容都
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一逻辑的力量,从而给宇宙设计论以致命的打击。虽然这
种论证方法也许并非最为科学的,但在彼时彼地,却是最为犀利的。唯其如
此,他的这个观点,才受到法国启蒙思想家的热烈欢迎,也给德国大思想家
康德以深刻的启示。照康德本人的说法,正是休谟的理论,使他“从独断的
迷梦中惊醒”。
能惊醒康德夫子的思想,必然有它的不凡之处。而论其历史前瞻性,休
谟确实是超前的。康德夫子依然是17世纪以来理性主义传统的综合者,休谟
却是理性主义的掘墓人。在这一点上,或说主要在这一点上,他比之休谟反
而低了一个层次。
据说,休谟的母亲在谈到自己的儿子时,有这样几句评价:
“我们的大卫是一个平静的、好脾气的火山口,但他却有颗非同寻常的
清醒的头脑。”①
的确,休谟是一个处事平和睿智又带些平庸琐屑的英国绅士,但同时他
又是一位具有很强思辨能力和开拓精神的哲学巨人。
① 转引自《自然宗教对话录》中译本序,商务印书馆1989 年版,第4 页。
① 艾耶尔:《休谟》,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 年版,第4 页。
… Page 66…
六、法国启蒙的运动
启蒙运动并非法国的专利,但它在法国也唯有在法国,才具有那样轰轰
烈烈、惊天动地的大表现。
法国启蒙运动之所以具有这样的特点,最主要的原因,是此时的法国已
经集各种矛盾于一身,而且新文化力量业已积蓄到了可以左右社会舆论与文
化走向的程度,这两条是缺一不可的。在前者,是为后者提供了一个博大精
深而又雄伟壮丽的舞台;在后者,是在这舞台上表演了一幕幕精彩绝伦的戏
剧——他们以自己的表演实力,证明自己是一批伟大的演员。
18世纪的法国,已经经历了路易十四的专制与强大,又经历了欧洲300
余年的文明熏陶。它的内在矛盾,重重叠叠,已经无法调和,无法缓解,也
无法逃避了。
首先是新旧矛盾,这种矛盾在欧洲大陆的表现,虽然比在英国的表现更
其激烈和持久。因为大陆才是传统文化的旧巢穴,改变这种旧巢穴造成的影
响,有其它区域的人难于想象的困难和复杂程度。旧文化势力雄厚,又有政
府和教会的支持,新文化日益壮大,壮志未酬,于是短兵相接,一场搏杀。
实在,许多在英国人那里根本不成问题的问题,在法国都如一道又一道的关
卡,唯有左冲右突,以求一呈。
除新旧文化矛盾外,还有激烈的经济矛盾和更为激烈的政治矛盾。而这
些矛盾一方面必然会在文化领域以特别典型的方式表现出来,另一方面它们
又要向各种文化流派索求行动的根据。前面说过,以英、法、德之间相比较,
英国已经革过命了,虽然这革命确实不太象革命——它既缺少革命应有的激
烈、勇猛和壮丽,也缺少必要的震荡与牺牲。而德国还离革命十分遥远——
他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民主革命,而是建立统一而强大的德意志国家政权。
唯法国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只待东风一起,这些矛盾便像烈焰一般飞腾起
来。其革命的准备就是启蒙运动,启蒙的结果则演化成了震惊世界的法国大
革命,尽管这场革命的进程和它的许多作法确实有些超乎启蒙思想家们所
料,而且并非合乎他们的启蒙文化的初衷。
法国启蒙运动的外在表现,尤有其自己鲜明的特点。
首先,它主题炳彰,风格热烈,据说法国人原本就有着强烈的浪漫情调,
他们喜欢刺激,崇拜英雄,耽于幻想,醉于爱情。不知道这种性格是法国启
蒙运动的原因还是它的结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但作为法国启蒙运动的一
个特色,则这种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醉怒痴狂,令人观之阅之,不但异常
兴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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