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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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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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精神进步史表纲要》 
孔多塞著 何兆武,何冰译        
第十个时代    
   人类精神未来的进步     
  如果说人们能够以几乎完全的确凿性来预言他们已经知道了其规律的那些现象,如果说即使是它们尚未为人所知,他们也可以根据过去的经验,以很大的概率预见到未来的事件;那么为什么以某种或然性,根据人类历史的结果来追踪人类未来命运的史表,就应该被看成是一桩虚无飘缈的事业呢?在自然科学中,信仰的唯一基础乃是这一观念:即驾驭着宇宙现象的普遍规律(已知的或未知的)乃是必然的和不变的;然则有什么理由说,这一原则对于人类思想的和道德的能力的发展,就要比对于自然界的其他活动更不真确呢?最后,既然根据过去的经验而形成的意见,对于同一个层次的对象来说,乃是最聪明的人的行为的唯一准则,那么为什么要禁止哲学家把他们的猜测置于同样的基础之上呢?——只要他不把它们归之于超出观察的数目、恒定性和明确性所可能产生的确凿性之外的一种确凿性。    
  我们对人类未来状态的希望,可以归结为这样的三个重要之点:即废除各个国家之间的不平等、同一个民族内部平等的进步以及最后是人类真正的完善化。所有的国家都将有一天会趋近于最启蒙的、最自由的、最摆脱了偏见的民族(例如像法国人和英裔美国人)所已经达到的那种文明状态吗?把这些民族和屈服于君主之前的那些国家的奴役状态、非洲部落的野蛮状态以及野蛮人的愚昧状态分隔开来的那种广阔无垠的距离,会一点一点地消失吗?    
  在地球上有没有哪些国土,其居民是受到自然界的惩罚而永远也不能享受自由、永远也不能使用自己的理性的呢?    
  在所有的开化了的民族中,在构成它们每一个民族的不同阶级之间迄今为人所观察到的那种知识上的、手段上的或财富上的差别,以及被社会的最初进步所扩大了的、或者可以说是所造就了的那种不平等,——究竟它们是出自文明本身呢,抑或是出自社会艺术的现实缺陷呢?它们会不会持续不断地削弱,以便让位给那种事实上的平等、那种社会艺术的最终目标,那在缩小人们才能的天然差别的作用时,只能是容许对所有的人的利益都有用的那样一种不平等继续存在,因为它将促使文明、教育和工业进步,而不会带来依附、屈辱或贫困;总而言之,人们是不是在趋向于那种状态?——在那里,人人都将掌握有必要的知识在日常生活的事物中按照自己固有的理性指导自己,保持它没有偏见,以便更好地懂得自己的权利并按照自己的见解和自己的良心来行使自己的权利;在那里,人人都能由于自己才能的发展而得到保障自己需求的可靠手段;最后在那里,愚蠢和悲惨将只不过是偶然的事,而不是社会一部分人的常态。    
  最后,人类是在改善他们自身吗?——无论是由于在科学和技术方面的、并且由此而来的必然结果也就是在个人福祉和公共繁荣的手段方面的新发现;还是由于在行为原则与在实践道德的进步,或者是由于智力的、道德的以及体质的各种能力的真正完善化(这可能是增加这些能力的强度并指导这些能力的运用的种种工具的完善化的结果,或者甚至于是人类自然器官的完善化的结果)。    
  在回答这三个问题时,我们将要在过去的经验中。在观察科学和文明迄今为止所做出的进步之中、在分析人类精神的进程及其能力的发展之中,发现有着最强而有力的动机可以相信:自然界对于我们的希望并没有布置下任何限度。    
  如果我们把眼光投向全球的目前状态,我们首先就将看到在欧洲,法国宪法的原则已经成为所有启蒙了的人们的原则。我们将看到它们在这里传播得太广泛了、宣扬得太坚决了,以致于暴君们和教士们的努力已无法扼阻它们一点一点地深入到他们奴隶们的简陋木屋里去;而这些原则将很快地就在这里唤醒良知的残余和那种无声的愤懑,那是屈辱和恐怖的习惯办法所不可能使之窒息于被压迫者的灵魂之中的。    
  我们再浏览一下这些不同的国家,就将看到每一个国家都有哪些特殊的障碍是在反对这场革命的,或者有哪些倾向是有利于它的;我们将要区分这场革命可以由于他们政府那或许来得太迟的智慧而在和平地进行的那些国家,和这场革命由于受到抵抗而来得格外激烈以至把它们自己也卷进那些迅猛可怕的运动中去的另一些国家。    
  难道我们还能怀疑,欧洲各国的智慧或毫无意义的分裂正在协助它们殖民地的进步的那些缓慢的、但却确凿无误的作用,很快地就会造成新世界的独立吗?而且从此之后,欧洲的居民在那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的迅速增长,难道不会使仍然在占据着广大国土的那些野蛮民族文明化,或者甚至于不须征服就会使之消失吗?    
  让我们来检阅一下我们在非洲和亚洲的经营和建设历史吧;我们将看到我们对商业的垄断、我们的背信弃义、我们血腥地在鄙视另一种肤色或另一种信仰的人们;我们的肆无忌惮的篡夺、我们教士们横行霸道地使人改变宗教信仰,他们的阴谋诡计,——这一切摧残了我们知识的优越性和我们商业的优势最初所博得的那种敬意和好感。    
  但是这个时刻毫无疑问正在到来,那时我们将不再向他们仅仅表现为腐化分子和暴君,我们将变成他们的有用的工具或者是一般的解放者。    
  制糖业正在辽阔无垠的非洲建立起来,它将摧毁两个世纪以来腐蚀非洲并使非洲人口减少的那种可耻的掠夺。    
  在大不列颠,某些人道之友已经为此做出了范例;如果说英国的玛基亚维里主义的政府被迫不得不尊重公众的理性,而不敢加以反对,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期待这一同样的精神,在改革了奴役的和有害的体制之后,也可以配得上一个人道的和慷慨的民族呢?难道法国就不会也赶上来模仿这种事业吗?——那是欧洲的慈善和正确被理解的利益这两者所同样强加的命令。在法属的岛屿、在圭亚那、在英属的某些领地,都已经在输入食物杂货了;我们不久就会看到荷兰人以大量的背信弃义、暴行和罪孽所维持的那种垄断将要灭亡。欧洲各国终将会认识到,独家经营的公司只不过是加在他们身上的捐税,以便赋予他们的政府以一种暴政的新工具而已。    
  这时,把自己限于自由贸易的欧洲人对于自己固有的权利是太明白了而不会去作弄别的民族的权利的,他们将会着重他们迄今曾经是那么横加蹂躏的那种独立。他们的殖民地将不会再充斥着受政府保护的人——这些人利用某种地位或某种特权竟相以掠夺或欺诈聚集财富,以便回到欧洲去购买各种荣誉和头衔;而是将居住着勤劳的人们,他们将要在这些幸运的气候之下去追求他们在自己的祖国所没有找到的那种安乐和富裕。自由会把他们留在这里;野心不会把他们再召回去,强盗们的金库将会变成为公民们的殖民地,这些公民将在非洲、在亚洲传播欧洲的自由、知识和理性的原则和先例。对于给这些民族只是带来了可耻的迷信的僧侣们(并且他们还以一种新的统治在威胁着这些民族而激发了造反),——我们将看到取代他们的,乃是在这些民族中从事于传播对这些民族自身的幸福有用的真理、向这些民族阐明他们自身的利益与自身的权利的那些人们。对真理的热忱也是一种感情,它将把他们的努力带到遥远的国土上去,——一旦当它看到在自己的周围再没有粗暴的偏见要加以打击、再没有可耻的错误要加以消除的时候。    
  这些辽阔的国土上有着大量的民族,他们有的地方仿佛就只是在期待着接受我们的办法来使自己文明化,并在欧洲人中间找到自己的兄弟们来使自己变成为他们的朋友和他们的学徒;又有的地方是在神圣不可侵犯的专制君主或愚蠢不堪的征服者之下饱受奴役的民族,他们许多世纪以来都在召唤着解放者;另有的地方则几乎还是野蛮的部落,他们那气候的恶劣使他们远离着已经完善化了的文明的甜美,而那同一种恶劣又同样地推开了那些想要使他们认识到那种好处的人们;或者还有征服者的游牧部落,他们除了武力而外不懂得任何法律,除了抢劫而外不懂得任何行业。这后面两类民族的进步将更缓慢得多,并且伴随有更多的风暴;或许甚至随着他们将被文明民族所驱退,人数缩减得更少,他们终将不知不觉地消灭或者是消失在文明民族的内部。    
  我们将要表明,这些事件怎样地将不仅是欧洲进步之确凿无误的后果,而且也甚至于是法兰西共和国和北美共和国同时所具有的最现实的利益和对非洲与亚洲所能提供的商业的自由之确凿无误的后果;以及它们怎样地也应该必然地或者是由欧洲各国的新智慧、或者是由它们顽固地依附于自己重商主义的偏见而产生的。    
  我们将使人看到惟有一种办法,即鞑靼人从亚洲进行一场新侵略,才能够防止这场革命;而这种办法今后却是不可能的了。同时,一切都已准备好了这些东方大宗教的一场迅猛的衰颓,它们几乎到处都落到了那些在分享着教士们的堕落的人们之手,并且在许多国度里在有权有势者的眼中已经沦为只不过是政治的工具而已,而不再能威胁着要把人类理性禁闭在无望的奴隶制之中和一种永恒的幼稚状态之中。    
  这些民族的进程或许要比我们的更为迅猛而又更为确实,因为他们会从我们这里接受我们曾不得不要去发现的一切,并且为了要认识我们只能是经历了长期的错误之后才能达到的这些简单的真理、这些确凿的方法,他们只要能掌握我们的言论中和我们的书本中的那些发挥和证明就够了。如果说希腊人的进步已经被其他民族丧失了,那都是由于各民族之间缺乏交往的缘故,那都是由于罗马人的暴政统治的缘故,它是人们所必须加以谴责的。但是当互相的需要已经使得所有的人彼此接近的时候,当最有威力的国家已经在各个社会和每个个人之间确立了平等并且对弱国的独立的尊重以及对愚昧和困苦的人道性已经被置诸于政治原则的行列之中的时候;当倾向于压制人类才能的力量的那些准则,将被促进人类的行动与精力的准则所取代的时候;难道那时候还能容许人怀疑,在大地上竟有某些地方是光明所不能触及的,或者是专制主义的跋扈竟对真理设置下了长期不可逾越的屏障的吗?    
  因而,这个时刻将会到来,那时候太阳在大地之上将只照耀着自由的人们,他们除了自己的理性而外就不承认有任何其他的主人;那时候暴君和奴隶、教士及其愚蠢而虚伪的工具,除了在历史之中和舞台之上而外就将不再存在;那时候除了惋惜他们的那些受难者和受骗者而外,除了由于恐惧他们的为所欲为而使自己保持着一种有益的警惕而外,人们就将不再关怀它们;并且在理性的压力之下人们就学会了识别和扼止迷信和暴政的最初的萌芽,假如它们胆敢一旦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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