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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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237-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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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过去一些普通的职业,如今都把头衔改得好听一点,甚至改头换面了。
  从前的园丁,现在叫“景观设计师”;从前开照相馆的,现在叫“影像工作者”。
  从前的按摩,现在叫“病理按摩”;从前卖槟榔的,现在叫“专业槟榔”。
  从前的“墓仔埔”、坟场,后来叫墓园,现在说成一点也不可怕的“安乐园”。
  从前的“总庖”、厨师,后来叫主厨,现在再升级为“厨艺总监”。
  还有,明明是小事一桩,也可以说成“工程”。有人把小学教育说成“希望工程”,相当贴切;但是现在连祛除黑斑、青春痘都可以说成“美丽工程”。
  一些与美化外表有关的行业,则都变成了“形象”事业。很多美容、减肥业者把他们的工作叫“形象工程”,连帮人吹头发都可以说是“形象设计师”。有一位皮肤科医师开业兼做美容,也取名“形象医学”。
  流行风下,只要不是挂羊头卖狗肉,我不反对大家动脑筋更改头衔以提升形象。当然,如果能够改得温馨、可爱,给社会增添几分活泼的气氛,那就更妙了。
  因此,我很用力地胡思乱想,脑筋急转了九弯十八拐,结果仅供参考:
  老师希望小学生在班上负责做一些事,只要给个头衔,可能就有惊人效果。负责开关电灯的,叫他“照明管制专员”,保证他一定不会忘记;负责扫地的,叫他“扫黑特派员”,保证他扫得干干净净。
  计程车司机,叫“运将”是不坏,但总没有叫“全方位立即运输服务业”来得更妙!
  灵骨塔,那本是一种“灵魂旅馆”,叫“欢乐灵魂大酒店”岂不更好!
  干小偷的,也可以小声地说:“本人在夜间搬家公司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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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9600 
Title :三多居琐记
Author :周翼南
Issue : 总第 188期
Provenance :随笔
Date :1996。6
Nation :
Translator :
  对于诽谤的箭,勿用愤怒的盾来挡,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做到却很难。
  在动物领域内,不可能见到猫哺育鼠。但在人类社会,这种图景屡见不鲜。
  李鸿章说:“天下最容易的事,便是做官,倘若这人连官都不会做,那就太不中用了。”
  真乃做官后悟道之言。
  有时觉得仍活在阿Q时代,只是“假洋鬼子”成了拿着买来的外国护照赚中国人钱的原中国人。
  现在喜欢“炒”,被“炒”的人也沾沾自喜,但常常忘了长久呆在锅里并不是件好事。
  拿破仑很关心学者,把学者同珍贵的辎重并列,他在行军时下令:“让驴子和学者走在中间!”我们曾曰:“老九不能走!”
  宴席上一人曰:“我发现我们吃的是动物的尸体!”众人停箸默然。可见真话不仅逆耳,而且败胃口。
  美国人登上了月球,中国人欣赏“吴刚捧出桂花酒”。外国重视现实,我们有革命的浪漫主义。
  有人研讨中国文人为何得不到诺贝尔文学奖,又出了本呼唤“大家”的杂志。不知是否都明白:小花钵里只能培植怕干怕湿的文竹,是不可能长出参天大树的。
  有的畅销书犹如不景气公司发行的股票,等你花了钱又耗了时间,才发现自己被“套”了。
  别盲目购买源源不绝的新书。不妨拿出那些曾感动过你的旧书来,再读后必有所得。经过风雨的老友总比打扮入时的新朋可靠。
  每逢开会选举,宣布被选者名单,立即“鼓掌通过”,便有一种“逼良为娼”感。虽然我没有鼓掌。
  中国不存在“人权问题”,只存在“用权问题”。
  避免富翁侵扰的办法只有一个——向他借钱。
  科技愈发达,则家庭的涵义就愈不确定:有时如避风港,有时如地震源。
  有人把自己的家装修得像一座豪华宾馆,结果发现自己成了一位手足失措的客人。
  对于某些女士,结婚证书犹如一纸卖身契,她偏偏还要用金链子把自己全身上下给锁起来。
  住海南旅店,晚上得一陌生小姐电话,甜蜜地问:“先生需要服务吗?”
  地摊或书店中的某些书,亦具此性质,只不过不能发声罢了。
  有人总盯着尚不明确的明天而忘了昨天。其实昨天更值得重视,因为它不仅是可见的存在,还孕育着尚未到来的明天。
  每当看到德高望重者赞扬品德恶劣者,就像看到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从高空掉下来。
  用文字制作的假货这么多,好像只有讣告是真的。
  米兰·昆德拉说: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
  信奉上帝的中国人不多。
  那么,中国人一思索,谁在发笑?
  不要以为恶人总会上被告席并受到惩处,如果他对某些人有用,你的判断就有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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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9601 
Title :无“名”的作家与无“情”的情人
Author :杨起
Issue : 总第 188期
Provenance :环球
Date :1996。6
Nation :
Translator :
  杜拉斯是法国文坛上的一支巨烛。1996年3月3日,星期天,蜡尽泪干了。81岁零11个月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一切都终结了。雅恩·安德里,杜拉斯最后的情人,一位比她小了39岁的情人,陪伴着老太太走完了人生最后15年零8个月的旅程。
  法国人说,一生的恋情,开篇的初恋与死前的末恋,最是刻骨铭心。此说难以一概而论吧,然而,用在杜拉斯身上,却是十分贴切的。
  杜拉斯是个作家,但更是个情种。打字机是她的书写工具,爱情则是她书写的原料和生活的妙谛。她写小说,写剧本,写电影脚本,还导演电影,路子很宽。在她的作品中,最著名的是小说《情人》,1984年获得了龚古尔文学奖,被译成20多种文字,出版了200多万册,一时成为世界级的畅销书。杜拉斯的戏剧代表作是1967年写就的《英国情人》,该剧本1970年获易卜生奖,1983年又获法兰西学院大奖。电影方面,中国观众熟知的《广岛之恋》即出自她的手笔。1976年,她导演的《印度之歌》轰动了电影界。从上述作品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杜拉斯确是一位言“情”大师。
  杜拉斯言情是因为杜拉斯重情。对她来说,生活不能没有爱情。当亲情失去、无情袭来的时候,她便闭门谢客、隐居独处了。与她为伴的是落寞、空虚、死者的照片与遗物,当然还有写作。她似乎不再心存幻想,然而,恰恰在此时,一个年轻的情人向她走来。
  此时,杜拉斯已经66岁了。他,雅恩,27岁,一个住在冈城的刚刚从哲学系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66岁的杜拉斯是个什么样子?很简单,三个字就够形容的了:矮、丑、怪。
  先说矮。杜拉斯身高只有1。5米。为了不显出自己矮,她总是一式的穿着打扮:直筒裙,外罩大背心,冬天的话,就穿一件大卷领的毛衣,从来不提手袋。她把这称为“MD风格”(M:玛格丽特;D:杜拉斯)。她腿细,头大,脖子短,戴着一副厚框眼镜。法新社说她像只猫头鹰。
  再说丑。其实,杜拉斯的面孔线条和谐、五官端正,并不难看。可坏就坏在比蛛网还密集的皱纹上,像是干裂的土地,像是被子弹击中的汽车风挡玻璃。她自己说,从20岁起,她的脸就“毁”了。别人对她的说法不太相信。毁其脸面的元凶,不是岁月,而是酒精。
  最后说怪。作家本来就与常人有别,而在作家之中,杜拉斯又是一个尤其独来独往之人,任性,怪异。1939年与她结婚的昂泰尔姆在忍无可忍时便破口大骂她是“疯子”。昂泰尔姆曾是她的“绝对的支持者”,可人家娶的是妻子,不是写作呀!既然如此,那就分手吧!杜拉斯并不强留,反而有自己的解释:男人都是老小孩,只关心自己,把妻子的写作当成情敌,不能容忍。过去,怕刺激他,书一出版,我就把手稿付之一炬,以示礼貌,以示歉意。好,你现在走了,我倒省事了。
  昂泰尔姆走了。杜拉斯早已做好了孤孤单单度余生的准备,可雅恩偏偏出现了。雅恩来得对路:他看重的是写作,是灵,不是肉。
  冈城。放映了一场《印度之歌》之后,杜拉斯与观众座谈,雅恩即在其中。座谈完毕,雅恩追到停车场,问了老太太两个问题。“你有情人吗?”“一个也没有。”“你开车时速多少?”“140。”杜拉斯纯属应付。
  答者无心,问者有意。接下来,信就寄到了杜府,源源不断。有时一天一封,有时一天数封。信很短,但精彩。杜拉斯遵照自立的规矩,从不回复。他也给她寄诗,但她要的是信,因为,她从未接到过如此美丽的信。信的美丽,就是情的深挚。1980年1月,面对着这些美丽的信,杜拉斯坐不住了,她决定破例回答。她对雅恩说:我活不下去了。我喝酒太多,为此进了医院,接受治疗。我不知道我怎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七个月之后,雅恩打来了电话。“我要来。”“干吗?”“认识认识。”“什么时候来?”“明天。大轿车10点半到,11点就能到您家。”
  当时,杜拉斯住在海边小城特鲁维尔的一套公寓中。10点45分,她已站在她房间的阳台上向下注视了。她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因为停车场那一面实在没有给她留下一丁点儿印象。噢,他来了,高高的个头,是个很帅的小伙子,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中国雨伞。
  在杜老太太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剪不断的中国缘。她生在越南的嘉定,离西贡不远。4岁丧父,家境一落千丈。在湄公河的渡船上,她结识了她的第一位情人,一个中国富商的儿子。这情人就是得奖作品《情人》的主角,但终未结成鸳鸯。当雅恩手执中国雨伞,走上楼梯的时候,他决不会料到,是他的存在才勾起了杜拉斯创作《情人》的欲望。
  他来到杜拉斯门口,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低声细气地自报家门:“是我,雅恩。”她躲在门后,不动,不开门,不做声。在这一刹那,老太太想了些什么可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紧接着,又是轻轻三下,接着是温柔的呼唤:“是我,雅恩。”她打开了门,站在她对面的真是绝好的一位小说主人公。“请进!”
  两人海阔天空地谈起来,不觉时间之流逝。最后,杜拉斯明白了:你是有话急切地要对我倾诉啊!对于雅恩来说,生存的意义在于写作,不是一般的写作,而是杜拉斯的写作。对于杜拉斯来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把写作当做情敌的伴侣。她说,你就留下吧,我儿子的房间里有现成的床。雅恩于是留下,与杜拉斯相依为命了。
  读者大概会以为,两人从此如鱼得水、举案齐眉了吧?完全不是,或者,不完全是。一个是酗酒的老手,一个是落魄的同性恋者。就这样开始了不平静的生活。
  咱不是都是以写作为命的人吗?好,那就一块儿写吧,而且就写你雅恩。后来,“雅恩”果然被写成了,不过,杜拉斯又给加了一个姓,书名就叫《雅恩·安德里亚·斯泰纳》。杜拉斯口述,雅恩打字,当然也不乏切磋之时。
  “你对女人从未有过欲望?”
  “从未有过。”
  “一次也没有?”
  “没有。”
  “压根儿没有?”
  “压根儿没有。”
  “噢,你是得了‘死症’啦!”
  雅恩被刺到了痛处,脱口骂道:“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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