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出来,那将是一桩有益的事。
①本杰明·沃恩(Benjarain Vaughan,1751—1835)——英国驻法外交官,同情美国革命,与富兰克林建立了深厚友谊;一七七九年,他编辑出版了第一部《富兰克林选集》。
过去一些时候因为各种事务羁身,没有功夫写这封信,同时我也不知道究竟这信是否值得对它寄予任何期望。但是目前我碰巧有空,我将把它写出来,至少可以使我自己感到兴趣并且获得教益。但是由于我想用的措辞或许会触犯像您这样的人,所以我将只告诉您,假如我对另外一个像您一样善良和伟大,但是不像您那样谦逊的人写信,我将说什么,我将对他说:先生,我恳请您发表您自传的理由如下:您的一生是如此的出类拔俗,假如您自己不写,别人一定会编写您的传记,与其由别人来写,造成许多危害,不如由您自己来主持,有益得多,并且您的自传能够介绍贵国内部的情况,它一定会吸引善良勇敢的人们移居到贵国来。照这些移民对于这种报道的迫切需要而论,就您的声望来讲,我想不出比您的自传更有效的广告了。您的毕生经历也是与一个蒸蒸日上的民族的一切风土人情和情况分不开的。从这个角度看来,我认为您的自传的重要性,对于一个真正研究风土人情和人类社会的学者说来,不亚于恺撤和塔西佗的著作。恒是在我看来,先生,这些理由是微不足道的,若是跟您的自传对未来伟大人物的形成,与您打算发表的“道德的艺术”一起对私人道德的改善,因而对公共和家庭幸福的促进可能发生的影响相比的话。上述两部作品,先生,特别会成为自学的崇高法则和典型。学校教育和其他教育制度常常按照不正确的原则进行教学,透露出一套指向着错误目标的笨拙方法。但是您的方法既简单,目标又正确。正当家长们和年轻人因找不到其他恰当的方法而感到彷徨失措,不知道对未来一生中合理的道路方向当如何进行估计和准备时,您发现了主要的东西是许多人的力量所能及的。这一发现是多么珍贵呀!对于一个人后期私人品德的影响,不但是来之过晚,而且效力薄弱。我们是在青年时期形成我们主要的习惯和好恶的,我们是在青年时期选择我们的工作、职业和配偶的。因此,青年时期是一个转折点。在青年时期甚至形成了下一代的教育。在青年时期决定了一个人的私德和公德。由于人的一生只限于从青年到晚年这一时期,我们就应该好好地从青年时期开始,特别是在我们决定我们的主要目标之前。但是您的自传不仅仅能教人自学,它而且能教人如何成为一个智者。即使最明智的人,在看到了另一个智者一举一动的详细报道以后,也能获得智慧,改进自己的进度。我们看到人类从远古以来,一直在暗中摸索,在这方面几乎连一个指路人也没有,那么为什么智力较软弱的人就应当被剥夺这种帮助呢?因此先生,把当作的事指示给父亲们和儿子们看,帮助一切智者成为像您自己一样的人,也帮助其他人成为明智之士。当我们看到政治家和军人能够对人类变成如何的残酷,著名人士又是能够如何逆情悖理地对待自己的朋友时,看到温和顺服的风气的增长;看到伟大和善于治家、令人羡妒的品德和和蔼可亲的作风能够共存于一身,是对入有益的。
你必然也要叙述那些琐碎的私生活事件,它们也将大有用处,因为我们最需要的是有关日常生活处世接物的准则,因此倒想看看您是怎样处理这些日常事务的。这自传在这些事上将成为一种生活的指南。解释许多人们早就应当有人向他们解释过的问题,使他们能有机会成为远虑明智的人。与亲身经历最相近的是阅读用趣味隽永的风格写成的别人的经历。您的笔调必然会引人入胜。我们的事务和我们对这些事务的处理会使人有一种简单平易之感,或者会令人深刻地认识这种处世之道的重要性。我深信您在叙述这些事情时您是独出心裁,宛如您在主持政治或哲学的讨论一样(假如我们考虑到生命的重要性和生命中的过失),还有什么东西比人生更值得加以试验和规律化呢?
有些人是盲目地善良,有的是异想天开地胡思乱猜,另外还有些人是别有用心地邪恶不纯,但是,先生,我深信您所写的必然是同时又明智、又实用、又善良的东西。您的自传(因为我想我正在描述的这个与富兰克林博士相类似的人,不但在品德方面与您相似,而且在私人经历方面也是一样的)将要表明您不以出身为可耻。这一点尤其显得重要,由于您证明了高贵的出身对于快乐、美德或是伟大是多么的不必要。但是要达到一个目的也不能没有具体的方法,所以我们将看到,先生,连您自己也制订了一个使您成为要人的方案。但同时我们可以看到,虽然结局是美好的,实现这个计划的手段却是人类智慧所能设想的最简单的手段,那就是:依靠本性、德行、思考和习惯。在自传中证明的另一点是:每人应当等待适当时机登上世界舞台。
由于我们的感觉集中在目前,我们往往容易忘记以后还有时日,所以人应当安排他的行动以适应整个一生。您的成功看来当归功于您的一生,您使得您生命中转瞬即逝的片刻充满着知足和快乐因而显得生动活泼,而不是使它因愚蠢的急躁或懊恨而受到折磨,对于那些仿效真正伟大人物而增进自己修养的人,这种做人方法原是容易的,因为忍耐往往就是这些伟人们的特色。您的教友会的通信者,先生(因为这里我又假定我信中的主人翁与富兰克林博士相似),赞扬您的朴实、勤劳和节制,认为足为青年的榜样。但是奇怪的是他竟忘了您的谦逊和大公无私。假如没有这些,您就绝对不可能耐心地等候您发迹的机会,也不可能在其间安贫若饴,处之泰然。
这是一个强有力的教训,说明荣誉的虚空和控制我们思想的重要性。假如这位通信者能够像我这样地了解您的声誉的性质,他就会说:您以前所写的论文和您提出的议案会使人注意您的自传和“道德的艺术”。反过来,您的自传和“道德的艺术”会使人注意到您的论文和议案。这就是一个具有多样化的人的优点,这种身份更能充分地利用它所包含的一切。这样您的自传将更加有用,因为不懂得如何改进自己的思想和品德的人或许比没有时间或志趣去从事这种工作的人来得多。但是最后还有一个感想,先生,说明作为一篇传记您的自传有什么用途。自传这一式样现在好像有点不时髦了,但是它是非常有用处的。
您的范本也许特别有用,因为它可以用来与许多社会上知名的暴徒和阴谋家的传记比较,也可以用来与那些逆情悖理僧院式的苦行者或是自以为了不起的无聊文人的传记相比。假如您的自传能够鼓励人家写出更多的这类作品,并且诱导人们使他们的处世为人能见得天日写入传记,那么它的价值将不下于波卢塔克的全部传记合在一起。但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于想像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每一特点只能适合于世界上的某一个人,这种特点也不能使我们对他歌颂,我将在结束这封信之前,我亲爱的富兰克林博士,向您本人提出一个私人的恳求。因此,我恳切地希望,我亲爱的先生,您能让世人了解您真实个性的特点,因为否则政治上的争论或许会掩盖或是诋毁您个性的庐山真面目了。考虑到您的高龄,您生性的谨慎小心,和您思考事物的特殊风格,除了您自己以外大概不大可能有人能够对您的一生或是对您的思想动机有充分的了解。除此以外,目前的巨大革命将必然使我们的注意力转向革命的首创者。因为革命既然号称是为了某些道德的原则,那么指出这些原则如何真正地影响了革命,就变成十分重要了。因为您自己的品德将是受到彻查的主要对像,您的品行就应当是(即使是为了对您那巨大的蒸蒸日上的国家和对英国和欧洲的影响)规矩端正,流芳百世。为了增进人类的幸福,我一向以为我们不仅必须证明人类在目前是一种品行恶劣、惹人厌恶的动物,而且更必须证明正确地处理人生可以大大地改变人的本性。为了类似的理由,我很想使大家公认,在人类社会里个别的人还是具有高尚的品德的,因为假如一旦我们认为所有人毫无例外地都是不可救药的,那么善良的人们将会放弃被认为是无用的努力,或许只想到在人世间你抢我夺的纷争中分得一杯羹,或是至少只是主要想到使他们自己舒适而已。那么,我亲爱的先生,赶快动手写吧,显示出您是善良的,因为您确是这样,显示出您是稳健的,因为您确是如此,最要紧的是证明您自己是一个从小就酷爱正义、自由和和谐的人,这种信仰使您自然而然地一贯地像我们在您最近的十七年中看到您的行事一样。但愿您使得英国人不但尊敬您,并且甚至爱慕您。当英国人尊敬贵国个别的国民时,他们也就会逐渐地尊敬贵国了。当贵国人民看到他们自己受到英国人的尊敬时,他们也就会逐渐地看得起英国了。甚至把您的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不要局限于说英语的人民。您在解决了关于人性和政治的这么多的问题以后,您就当设法改进全人类了。由于我未曾读过这部自传的任何部分,我只认识自传的主人翁,所以我有点胡言乱语。但是我相信我提及的自传和关于道德的艺术的论文必然会满足我主要的期望。假如您能采纳上述的一些意见,那就更合我的期望了。即使退一步讲,这些作品不能满足您的热烈的赞扬者所寄予的希望,至少您已经写出了两部有趣味的作品。一个人能够给人们一种纯洁的快感,那他就大大地增进了人生的幸福,人的生命本来就有着过多的焦虑和痛苦。因此,我希望您能倾听我在这里提出的恳求,即此等等。
本杰明·沃恩 (签名)
自传续编一七八四年开始写于巴黎近郊巴夕在好久以前我就接到了上面的两封信,但是在这以前我一直没有空来满足信中所提出的要求。同时,假如我在家里写,手边有我的笔记可以帮助我的记忆,帮助我确定事件的年月,那么,写起来就好多了。但是我的归期不能确定,目前稍稍有点空闲,我想就努力回忆一下,把我所能记忆的写出来吧。假如我能生还故乡,那时我可以加以更正和修改。
因为手边没有上半部的稿子,我记不清楚我是否已经叙述过我创办费城公共图书馆时所用的办法。这种图书馆开始时规模很小,现在却相当巨大了。虽然我记得我已经讲到靠近创办图书馆的时期(一七三〇年)了。所以这里我将从创办图书馆讲起,假如以后发现已经讲过了,那么就把它删去好了。
我在宾雪法尼亚开业时,在波士顿以南的各殖民地里找不到一家像样的书铺子。的确,在纽约和费城印刷铺兼营文具商的业务,但是他们只经售纸张之类、历书、民歌、和一些普通的课本。爱好读书的读者就不得不从英国去订购他们的书籍了。“密社”的社员们各人有几本书。我们起初在一家啤酒店聚会,后来我们离开了那地方,租了一间开会的房间。我提议我们大家应当把我们的书籍搬到那间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