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主义的现实主义更为现实。
我相信人必须摆脱奴役和使人麻木不仁的幻想。为了创造一个不需要任何幻想的世界,
人必须意识到人本身内在的和外在于人本身的现实。只有丢掉幻想,人们才能获得自由和独
立。
我相信,今天要注意的惟一一个主要问题便是战争与和平的问题。人似乎要摧毁地球上
的一切生命或者要摧毁一切保存下来的文明生活的价值,建设一个野蛮的、极权主义的组织
来统治人类所剩留下来的一切。意识到这种危险性,注意到这一切方面的双边谈话——这些
谈话使人看不到自己正在陷入的深渊,这是现代人所必须正视的一种职责、一种道德和理智
的律令。如果人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我们是注定要失败的。
如果我们都在核屠杀中被毁灭,这并不是因为人没有能力成为人,也不是因为人天生就
是恶的,而是因为愚昧无知的舆论使人看不到现实,不能按真理行事。
我相信人的完美性,但是,对于人是否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我仍持怀疑的态度,除非人
不久就能觉醒过来。
看守人,夜里如何?
看守人说:
早晨将到,黑夜也来了。
你们若要问,就问吧:
可以回头再来。①
①《旧约》以赛亚书,第二十一章。
幸福、献身和意义
加德纳
(1912… )美国学者。本文选自林方主编《人的潜
能和价值》,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彭吉象译,
陈维正校。
假如今天的青年人没有被当前广为流行的那种对“追求幸福”的幼稚解释所迷惑的话,
他们可能会更加容易理解“献身”在生活中的地位。任何一个人,只要他在智力和道德的发
展上已经超过刚刚出生三个星期的婴儿,就不大可能真正接受当代关于幸福的观念。我们这
样说并不见得过分苛刻。从亚里士多德到杰弗逊,所有曾经认真思考过人类幸福的人,一旦
发现人们今天对这个字眼的解释时,肯定都会大吃一惊。
人不可能让自己沉湎于当代幸福观所暗示的那种单调枯燥的生活状态,这是一个简单的
真理。虽然人们普遍认为满足、悠闲、舒适、娱乐和达到全部目的就意味着幸福,但事实恰
恰相反,这一切并没有给人带来幸福。尽管经过了有史以来最狂热的努力,美国人并没有捉
住象征幸福的青鸟。其原因在于:使人能够充分满足的幸福并不是一种人们可以渴求的生活
状态。我们运用了空前未有的动力,结果却获得这样一种静止呆板的状况,这本身就是一种
嘲讽。
一个穷困的国家可能抱有这样的错误想法,即认为幸福仅仅是舒适、快乐和拥有足够的
各种物质。但是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所以我们知道得更清楚。
任何人都可以接受上述事实,同时又不必低估生活中使人感到快乐的东西。对于那些劝
告穷人应当满足于贫穷或者对饥者宣扬饥饿使人高尚的道学家,人们理斯当然要表示怀疑。
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机会享受美好生活给人带来的舒适和愉快,但我们在这里所要指出的是,
仅仅这些是不够的。假如舒适和快乐的生活就足够了的话,那么有不少的美国人应当说是极
度幸福了。在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像美国人这样普遍地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他们应当相互诉
说自己的安宁的喜悦,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彼此交换镇静剂的药方。
这样,我们就达到一种与流行小说鼓吹的见解根本不同的幸福观。小说宣扬的是满足欲
望;而我们这种更正确的幸福观是指,人们朝着有意义的目标而进行的艰苦奋斗。这些目标
使个人与更广泛更远大的人生目的联系起来。小说所说的幸福不过是乏味的无所事事,而正
确的观点则是孜孜不倦的追求和有目的的努力。小说的幸福包括各种形式的百无聊赖的愉
快,而真正的幸福却是指一个人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和才能。这两种幸福观都包括爱情,
不过小说强调的是被爱,而正确的观点则更强调能爱。
我们这种更加成熟和更有意义的观点揭示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一个人在致力于履行
其道德责任时也可能获得幸福。这种情形决不可能在那些受到当前流行的幸福观影响的人身
上出现,除非他们的道德责任碰巧是异乎寻常的有趣。
请注意,我们在说到那种因朝着有意义的目标奋斗而产生的幸福时,我们并不是说一定
要达到这些目标。人类某些奋斗的特点正是在于其目标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些为建立一个理
想政权或者为战胜人间疾苦而献身的人,可能也会享受到一些小小的胜利,但他们不可能赢
得长期的斗争。目标会在他们的面前向后退去,始终是可望而不可即。正如奥尔波特所说,
这样的奋斗“赋予人格以稳定不变性,但这绝不是达到目的后产生的稳定不变性,不是静谧
安适所带来的稳定不变性,也不是紧张减轻后所导致的稳定不变性”。
正因为如此,富有自我更新精神的人从不感到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他明白,真正重要的
事业是不可能完成的,可能有间断,但决不会有终点。一切有意义的目标都会随着人向它们
的迈进而往后退去。那些自以为已经达到目标的人恰恰是丧失了目标,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
有什么目标。
人们普遍认为,处于自然状态的人只愿意从事那些对于满足生理需求来说是必要的活
动,但是,每一个人类学家都可以证明这种看法并不正确。原始人对于他所属的社会群体和
他所承认的道德秩序有着强烈的义务感。人类一定在人为的文明大染缸中经过相当时间的浸
泡后,才可能想像得出只有那种沉迷于生理满足的生活方式才是完美无缺的。
任何头上长着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到,大多数人(包括男人和女人)为了一个有意义的目
标,都愿意承担艰难困苦,而且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事实上,他们常常为了自己的信仰而
承受苦难。蒙田写道:“安适会使美德落空,美德只有在充满荆棘的崎岖小道上求得。”
这并不是说,人们所抱有的任何超越自我需要的目的都一定能得到我们的赞同。这些目
的可能具有最高的理想主义特征,但也可能是残酷的,甚至是邪恶的。这是我们讨论的问题
的一个突出特点。如果我们错误地以为人只需要满足其物质要求而不给他提供任何有意义的
东西,那么他就会轻率地抓住出现在面前的头一个“有意义的东西”,不管它是多么肤浅和
愚蠢。他可能献身于虚假的神明、毫无理性的政治运动狂热的崇拜和一时的风尚。因此,如
何把人的献身精神引导到有价值的对象上,这—点至关重要。
如果认为人是无私的生物,只希望服务于高尚的理想,那也是错误的。我们已经反对了
那种把人性看做是一味追求物质享受的、自私自利的过分简单的观点,但我们也不能陷入另
一种相反的错误中。人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存在。他以自我为中心但又不可避免地要与自己
的同类交往。他是自私的,但他又可以做到最高的无私:他为自身的需要所控制,但又发现
只有使自己与自身需要以外更广泛的东西联系起来,他的生活才会有意义。这是人的自我中
心主义和道德倾向之间的紧张冲突,正是这种紧张冲突给人类历史增添了不少戏剧色彩。
自我实现者的创造力
马斯洛
(1908…1970)美国心理学家。本文选自林方主编
《人的潜能和价值》,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
李文恬(加 3 点水)译
我一着手研究真正健康的、高度发展和成熟的、自我实现的人们,我就必须改变关于创
造力的观念。首先,我必须放弃那种陈腐思想,即认为健康、天赋、天才和多产是同义的。
我的被试中有相当一部份人,在我就要说明的特定意义上,他们虽然是有创造力的和健康的,
然而在通常的意义上,他们却是不多产的。他们既没有伟大的天才和天赋,也不是诗人、创
作家、发明家、艺术家,或有创造性的知识分子。而且这一点也是显而易见的,即某些最伟
大的人类天才肯定不是心理健康的人,如瓦格纳①、凡高②、拜伦③等。有一些是心理健康
的,而另外的一些则不是,这是很清楚的。很快我就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伟大的天才不
仅多少有赖于性格的优良和健康,而且也有赖于我们对之了解很少的某种东西。例如,有些
证据表明,伟大的音乐天才和数学天才,更多地是通过遗传而来,而不是后天获得的。看来
很清楚,健康和特殊天才二者是独立的变量,它们可能只有微弱的相关,也可能没有相关。
我们也可以一开始就承认,心理学对于天才类型的特殊才能知道的非常少。这方面我不准备
多说,我只限于谈那种广泛的创造性,这种创造性是每一个人生下来就有的继承特质。看来,
这种创造性与心理健康是相关协变的。
而且,不久我就发现,第一,我已经象大多数人一样,根据成果考虑创造性了,第二,
我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创造性只局限在人类努力的某些传统领域上,我无意识地假定:任何画
家、任何诗人、任何作曲家,都过着创造性的生活。理论家、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作
家,可能也有创造性。而其他的人则可能没有创造性。我不知不觉地假定,创造性是某些专
业人员独家的特权。
但是,这些预期被我的各种各样的被试给打碎了。例如,一名妇女,她是没有受过教育
的、贫穷的、完完全全的家庭妇女和母亲,她所做的那些平凡工作没有一件是创造性的,然
而她却是奇妙的厨师、母亲、妻子和主妇。花很少的钱,而她的家庭不知怎么的却总是十分
美好。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主人,她做的膳食是盛宴,她在台布、餐具、玻璃器皿和家俱上的
情趣是无暇的。她在所有这些领域中,全都是独到的、新颖的、精巧的、出乎意料的、富有
创造力。我的确应该称她是有创造性的。我从她那里以及象她一样的其他人那里学到:第一
流的汤比第二流的画更有创造性;一般来说,做饭、做父母以及主持家务,可能具有创造性,
而诗也不必定具有创造性,它也可能不具有创造性。
我的另一名被试,献身于最好称之为最广泛意义的社会服务,包扎伤口,帮助那些被生
活困难压倒的人,她不仅以个人方式而且以组织方式去做这些工作,这个组织能比她自己帮
助更多一些人。
另一名被试是精神病医生,“纯粹的”治疗家,他从未写过任何东西,也从来没有创造
出任何理论和研究。但是,他乐于从事帮助别人创造他们自己的普通工作。这个治疗家,把
每一名患者都看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他没有行话、预期和先入之见,他具有道教般的
单纯、天真和杰出的智慧。每一个患者对他来说都是独特的人,因此,他是以全新的方式理
解和解决全新的问题。甚至在非常困难的病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