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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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201-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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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出门前,母亲很正式地告诫我要学得聪明些,不要呆头呆脑得让人看作是个傻瓜。母亲声明这也是父亲的想法。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发现父亲对母亲的话投以赞同的微笑和点头。平日他们总要为哪怕一个词的细微差别辩论上半天。我吻了吻母亲的前额,轻声地说,我会做好的,请放心吧。但实际上真到我迈进事务所的大门心里还是一片茫然:怎样才算做得聪明呢?
  来应试的人很多,他们个个看起来都很精明,我努力地让自己面带微笑,用眼睛去捕捉监考人员的眼神。无疑,给他们留下机灵的印象,对我的录用会大有帮助。但这一切都毫无用处,他们个个表情严肃忙着把一大堆资料分发给我们,甚至不多说一句话。
  发给我们的资料是很多庞杂的原始记录和相关案例及法规,要求我们在适当的时间里整理出一份尽可能详尽的案情报告,其中包括对原始记录的分析,对相关案例的有效引证,以及对相关法规的解释和运用。这是一种很枯燥的工作。需要耐心和细致。威尔先生曾经为我们详细讲解过从事这种工作所需的规则,并且指出,这种工作是一个优秀律师必须出色完成的。
  我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自信,他们很快就投入到起草报告的工作中去了,我却在翻阅这些材料时陷了进去,在我看来,原始记录一片混乱,并且与某些案例和法规毫无关联,需要我首先把它们一一甄别,然后才能正式起草报告。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我的工作进展得十分缓慢,我不知道要求中所说的“适当的时间”到底是指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我发现如果让我完成报告,可能至少需要一个紧张的晚上。可是周围已经有人完成报告交卷了,他们与监考人员轻声的交谈声几乎使我陷入了绝望。越来越多的人交卷了,他们聚集在门外等待所有的人都完成考试后听取事务所方面关于下一步考试的安排,当时我也认为安东事务所的考试不会只有这一项。他们一起议论考试的嗡嗡声促使屋子里剩下的人都加快了速度,只有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母亲的忠告:要学得聪明些。可我怎么才能聪明些?我干不下去了。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面对着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报告发呆。一个秃顶男人走过来,拿起我的报告看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你可以把材料拿回去继续写完它。
  我抱着一大堆材料走到那一群人中间,他们看着我,眼睛里含着嘲讽的笑意。我知道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要把材料抱回家去完成的十足傻瓜。
  安东事务所的考试只有这一项;这一点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母亲对我通宵工作没有表示过分的惊讶,她可能认为我肯定会接受她的忠告,已经足够聪明了。我却要不断地克服沮丧情绪说服自己完成报告并在第二天送到事务所去。
  事务所里一片忙碌。秃顶男人接待了我,他自我介绍说是尼克·安东,事务所的主持人。他仔细翻阅了我的报告,然后又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和家庭情况。这段时间里,我窘迫得不知所措,回答他的问话显得语无伦次。但在最后,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说,祝贺你,年轻人,你是唯一被录取的人,我们不需要聪明的提纲,我们要的是尽可能详细的报告。
  我兴奋得快晕倒了,我想回家去告诉母亲,我成功了,但我并没有学会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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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8279 
Title :孩子给我的启示
Author :张晓风
Issue : 总第 151期
Provenance :海外星云
Date :1993。27
Nation :台湾
Translator :
  回家
  有一次,我的丈夫带合唱团去环岛演唱,8岁的儿子诗诗和5岁的女儿晴晴刚好放假,也跟着去了。
  演唱了一个礼拜,临回来的前一晚,丈夫问小女儿道:“你喜欢回家还是出来啊?”
  晴晴毫不犹豫地答:“我当然喜欢回家!”
  “哦──”做爸爸的故意逗她,“那么下回出来不带你就是了。”
  “爸爸,”她说,“不先带我出来,怎么能回家?”
  人生的历程大约也是这样:没有大疑惑,怎能有大彻大悟?没有剧烈的撕痛,也就没有完整的愈合。永远株守一隅的人不会知道什么叫回家。
  逆境
  晴晴摔了一跤,当时也没哭;两天后,她的左手举不起来,才发现锁骨受了伤,又痛又不方便,还得很长时间才能康复。
  我心里很不舒服,可是晴晴却发现了一项意外的收获。
  “妈,我现在知道哪边是左边了!”
  她太小,一直分不清楚左右,这下好了,她知道了,痛的那边就是左!
  有一句话说:“当上帝关上了所有的门,他会给你留一扇窗。”我们总是不甘心地哭着去捶那关上了的门,却忘记那个开向清风明月的窗。
  赢
  诗诗很喜欢写毛笔字,虽然他的书法一点也不好看,而且,最糟糕的是,不是黑墨汁滴脏了左上角,就是污手印弄坏了右下角。
  有一天,一位长辈看到他在练字,说:“嗯,真好,你要进步了,你在班上不久就会赢别人了!”
  我心中暗叫不妙,我知道诗诗立刻要反嘴了。果真,他不屑地说:“我才不要赢别人!”
  “那你为什么要练字?”
  “我写好了,自己看了高兴就是了,我才不要赢别人!”
  竞争心也许可以促使一个人成为成功的企业家或艺术家,但不为压倒什么人而努力做好一件事,自有一份坦荡。无心相竞的天真,使人顿觉海阔天空而怡然自足。
  价值观
  我们要出去旅行,晴晴把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娃娃装满了一旅行袋。
  “不行,”我说,“只准带你最喜欢的——你最喜欢哪一个?”
  她把那一个个漂亮的、破烂的、昂价买来的、以及别的小朋友玩剩下不要的全都检视了一番,忽然宣布说:“我喜欢通通!”
  “什么?你不可能全部都喜欢的,”我坚持说,“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通通。”她斩钉截铁地说。
  美丑和价值是成人世界里的东西,对一个小女孩而言,爱心可以无所不及,并不因美丑贵贱而有别。
  我终于准许她背着她全部的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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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8280 
Title :超越常规
Author :
Issue : 总第 151期
Provenance :上海译报
Date :1993。11。1
Nation :
Translator :姚炳昌
  牺牲王后
  在一次国际比赛中,棋手弗兰·马歇尔下了一着惊世骇俗的妙棋。决胜局,马歇尔发现自己的王后处于严重威胁之下。当时有好几种逃避的下法,观众判断,马歇尔将按照惯例把王后转移到安全地方。
  他陷入了沉思,然后,他提起王后──停顿了一下——把它放在棋盘上最不合逻辑的地方──那里王后会被对手三个棋子中的任何一个吃掉。
  马氏放弃了王后,却赢得了比赛。
  观众的钱像雨点般撒落在棋盘上。
  他的获胜或许并不那么稀奇,甚至他牺牲王后的那着棋也算不上是经典,但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传统惯例之外的东西,并在自己判断的基础上,走了一步富有想象力的险棋。从这意义上说,不论比赛的结果如何,马歇尔总是赢家。
  我们陷入困惑中时,常常犹疑自问:“到了牺牲王后的时候吗?”结果总会发生令我们措手不及的变化。
  积木迷
  有位美术教师做了个试验:他发给每个学生一套小型积木,然后作了一个简短而模糊的布置。“今天你们有45分钟时间来做个东西。”
  每次几乎至少有一个学生打破游戏规则,用铅笔,夹子,橡皮筋,练习簿纸和其他物品做成一件东西。曾经有一位学生,他制作的模型占满美术教室的储存室,也把家里的地下室占去了很大的一块。这是一个有着与众不同的创造性头脑的学生。他和他的那些天分很高的同学,都可被看作“王后牺牲者。”
  白日梦
  有人说:“我就是没有创造力。”
  “你晚上睡觉时做梦吗?”
  “当然啦。”
  “那么告诉我你最有趣的梦吧。”你或许会涌起某种胡乱的想象:一会儿在星球飞翔,一会儿又长出三个头来等等。
  “那都是创造性呀。谁为你做的?”
  “没有人,是我自己做的。”
  “真的是在晚上、在睡觉时做的?”
  “确实是这样。”
  “试着在白天做一下,好吗?”
  水中餐桌
  另一个例子。一个炎热的夏天,气温超过了37℃。到处挤满了人。人们的火气由于天热逐渐地大了起来,形成了一种紧张的争吵气氛。
  希腊水边咖啡馆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对引人注目的年轻夫妇。他们穿着制作精良的亚麻布夏装和优质皮鞋。两人手拉手,悄声说着情话,亲吻着,时而咯咯轻笑,时而哈哈大笑。
  突然,他们站了起来,收拾起金属桌子,一起离开人群,把桌子放在码头里的浅水中。那男人涉水取来两张椅子,先让妻子坐在齐腰深的水中,然后自己也坐了下去。旁观者们禁不住鼓起掌来,大声欢呼。
  一个愁眉苦脸的侍者出现了:他顿了一忽儿,便拿起桌布、餐巾和银制餐具,走向水中,支起桌子,并记下了他们的菜单。他涉水上岸几分钟以后,手托盘子返回。盘中有一瓶冰镇的香槟和两只杯子。他站在水中,毫不停顿地为他们打开香槟。二人相互祝酒,并为侍者和人群干杯。而岸上的人群则向着他们欢呼,把鲜花扔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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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8281 
Title :我为什么喜欢听假话?
Author :贾鲁生
Issue : 总第 151期
Provenance :杂文选刊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管一个镇。到村里检查春种情况。公路旁边的地,苗齐苗壮。村干部汇报说超额完成了镇上规定的种值计划。他当众给予表扬,并奖励了几吨化肥。私下里,他对村长说:“驴粪蛋子表面光,你别想蒙我了。”当然,对上面的汇报,依然如故。
  有人说真话,但没敢签名,冒他的名,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写了篇《忏悔录》,投寄到上面——
  灵魂萎缩的人,从骨髓里厌恶真实,如同一个丑女人对镜子厌恶。
  偶尔,我也面对真实的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营养不良、骨瘦如柴的病弱的躯体,破烂肮脏的皮肤的表层爬满了寄生虫,苍老的面容上横七竖八的皱纹如同被污染的江河,秃顶上几根稀疏的毛发发同被毁灭的森林,满身腐败的疥疮流着浓血,眼球里布满了贪婪的血丝,龇牙咧嘴的一副残暴的样子……
  然而,经过假话的修饰、美容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宇宙的巨人,潇洒,富有,脉管里奔腾着祖先的粘稠的血液,炯炯闪烁的一双遥望未来的眼睛,一颗具有设计天堂的智慧的头颅,坚实的脚步走在人类的最前列……
  我的颂歌,我的梦幻,我的鲜花,我的笔挺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我的涂抹了黄油的面包,我的美酒加咖啡。我的甜言蜜语的情人,假话,我爱你!
  我知道,投入我的怀抱的假话是对我的欺骗,如同淫妇的忠贞和爱情的表白。
  为什么要戳破它呢?
  你尽管相信那强壮是真实的,那美貌是真实的,那梦幻是真实的,那甜言蜜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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