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文章?
我不动,一动也没有。他们果然都找见了自己的文章。羞愧呵!我站着和人家一样高,吃饭和人家一样多,年龄也不比人家小多少,怎么脸上这样的无光彩?
人是应该有些尊严的。要常常知道害羞才行!那天晚上,我写了一篇散文《献给母亲》,第二天又写了一篇《蚕女》。
我的小木箱里,已经有十几斤“作品”了。如今又添了两篇。放着吧,当时那一套创作方法。放着吧,当时那一套创作方法,我格格不入,文学杂志几乎没有。我还有个自己的想法:没有稿费,我绝不投稿。
为钱么?是的。我花了那么多钱,得把本捞回来才行。没有稿费,等于不承认作者的劳动,我不干。
1977年冬天的一天,我在路上碰见了作家丁树荣同志,他告诉我要实行稿费制了。
我当晚拿出了《献给母亲》和《蚕女》,久久徘徊在邮电大楼的门前。寄还是不寄呢?可怜搞了十几年创作,还没有正式投过一次稿。过去那些剧本什么的,都是通过组织寄出去的。竟不知怎么个投稿法。我想到:寄,无非是不用,又不犯法。寄给哪家呢?反正是发不出去,寄一家大的试试。
一个多月后,有天早晨,我正在车间干活,厂政治部来了一个干事让我到政治部去一下。
大家都紧张了。我镇静了一下,想想最近干什么坏事没有?两天前我曾用饭盒偷过厂里一点水泥回去做花盆,莫非被发现了?反正再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就硬着头皮来到政治部。那干事脸上一抹平川,半天才问:“你是不是给什么报社写过文章?”
我赶忙点点头。他说:“写的什么,为什么不汇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来说:“人家来函调查你,看你和‘四人帮’有没有联系?”
我这个小蚂蚱能和“四人帮”有什么联系哟?
他并不让我看那表格,只是说,把原稿拿来审查一下,党委最后定了再说。
我默写了一篇我的文章,给了他。过了一星期,问他时,他说,星期五开党委会,会上定了再说。
我第一次真地注意起厂党委会了,并且知道了那开会的地方。
散会了,他眼一瞪说:“忘了,下次再说。”
我收到了《解放军文艺》的一封来信。信上说,两篇均好,都准备采用。只是还没有收到单位的复信,问我是否可以催一催。
十五年了,我将要看到希望的曙光了。为了那块砖头,那誓言,我买了一条烟,晚上到那干事家中,随便的样儿把烟往他床上一扔,轻描淡写地说:“我有战友在烟厂工作,内部处理,一块钱一条。弄了两条,卖给你一条。”
他拿起那条烟,问我:“这么便宜,多弄几条来行么?”
我心里说,多弄几条?我一月就四百大毛,卖老婆孩子呀!嘴上却说,没问题。末了问到那表格的事。他说,算了,值不得上党委,我现在就给你盖个章子,你寄走得了。
我连夜用挂号信把这“同意发表”的盖有工厂大印的表格寄到北京去了。
1978年农历年三十晚上,有朋自工厂来,十五里路,送来了三本《解放军文艺》。《献给母亲》发表了。《蚕女》也寄来了清样。
十五年,漫长的十五年,我看着我变成铅字的名字,喝了三杯酒,流了两行泪。
有了开头,就不能让它断了。
几年来,我收到六千多元的稿费,“本”捞回来了。
今年,我改编了张贤亮的长篇《男人的风格》,西影厂已开拍。不过,改编者有三个人。我的理想是要写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名字的电影。写不出来,我仍然可能“粉身碎骨”。
奋斗也许不应该有止境。我不给自己增加砝码——那样就确实有止境了。我是一个渺小的人,渺小的人只能有一个渺小的理想。为着这个渺小的理想,我奋斗了二十二年;为着这个渺小的理想,我怕还要继续奋斗二十二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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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3486
Title :震惊世界的“契留斯金”号事件
Author :赵常庆
Issue : 总第 46期
Provenance :海洋
Date :1984。11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不寻常的航行
1933年7月12日,数千人聚集在列宁格勒涅瓦河畔的码头上,欢送即将驶往北冰洋的“契留斯金”号,人们一再握手、拥抱、彼此祝福。
“契留斯金”号是1933年丹麦建造的一艘新船。无破冰能力。“契留斯金”号此行的目的是要验证北冰洋航线的可行性。一年前,苏联轮船“西比利亚科夫”号曾经从摩尔曼斯克出发,通过北冰洋,穿过白令海峡,到达苏联东部地区。尽管如此,很多人对这条航道并不相信,认为这只是一次偶然性的成功。为了解除人们对这条航道的怀疑,苏联北方海上航路总局决定让“契留斯金”号沿着“西比利亚科夫”号驶过的航线再走一次。负责这次考察航行的是苏联著名的科学家奥托·尤利耶维奇·施米特。维·沃罗宁为该船船长。
8月10日,“契留斯金”号离开了摩尔曼斯克港。船上载有船员、科学考察队员等100多人。此外,还装有2995吨煤,500吨淡水,能维持18个月的粮食和给符兰格尔岛运去的三年给养。
8月13日在喀拉海,“契留斯金”号与浮冰相遇。巨大的冰块不时地撞击着船舷,发出吭吭的声响。第二天,舷板上出现了第一批凹陷,第一号货舱开始漏水。
8月22日,“契留斯金”号被浮冰包围,无法行进。船长乘坐袖珍水陆两用飞机,和驾驶员一道去视察冰情。问题十分严重。
冰的俘虏
“契留斯金”号被冻在冰上,随着巨大的冰块一起漂浮。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它经过了北冰洋的咯拉海、拉普帕夫海、东西伯利亚海,来到了楚科奇海。不过越接近白令海峡,处境就越加困难。冬季降临了,可怕的严寒儿乎使海面完全封住了。天气也越来越坏,时而暴风雪,时而大雾,船在冰天雪地中苦斗着。
10月6日,施米特通过无线电报向大陆报告了该船的处境。电报中说:“‘契留斯金’”号从9月22日起一直被冻在一块不动的冰上。用炸药和其它办法破冰都收效不大,冰有6米厚。在距离‘契留斯金’号两公里远的地方就有运动的浮冰,假如我们位于那里,恐怕早已抵达白令海峡。然而,这两公里简直无法逾越。我们希望风向能改变,使冰能破开。”
全体船员都在紧张地工作。他们不停地敲打船周围的冰,以便使船能掉过头。尽管做了巨大发努力,“契留斯金”号的境况并无多大的改变。船开始随着冰一道缓缓地向东运动。在离谢尔德采卡缅角不远的地方,“契留斯金”号右舷第一舱甲板处被浮冰撞了一个大洞。被冰裹挟的“契留斯金”号几次眼看就要穿过白令海峡,可都是由于风向改变,又向西北漂去了。
10月25日晚又刮起了西北风。希望之火在人们心中又一次燃起。冰裹挟着船第九次经过谢尔德采卡缅角。11月1日,船经过杰日涅夫角经线,11月3日,白令海峡已在眼前了。人们默默地祝愿,盼望这一次能成功。然而,希望又一次落空。风向忽然改变了,西北风变为东南风,冰和船以5公里的时速向北漂去。这使“契留斯金”号永远失去了穿越白令海峡的机会。
“契留斯金”号一直被吹到楚科奇海的西北角。这里长年结冰,不适于漂浮。而且,该船多处受损,已出现断裂现象。将来的情况每个人都很清楚。不过,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做好了准备。人们秩序井然地工作,学习和娱乐,一直坚持到1934年2月中旬。
“契留斯金”号的沉没
1934年2月12日午夜,海面上掀起8米多高的冰浪,冻在冰上的“契留斯金”号突然被推动了。这一情况预示着将有险情发生。船上的人们紧急集合,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过冬的一切储备都运到甲板上。人们冒着凛冽的北风和零下30摄氏度的严寒,在北极的夜色中开始从甲板往冰上卸西。
浮冰的挤压越来越厉害。人们眼看着冰块压进船体。铆钉一个个被挤掉,有的地方象罐头筒一样被挤扁,原来完好的左舷船艏部也被挤裂。
海水很快涌进了船舱。灌满了机房。船体完全断裂,“契留斯金”号的寿命只能按小时计算了。人们加快了卸东西的速度。
第二天清晨,当新的冰浪再度袭来时,“契留斯金”号的前半部开始慢慢下沉。人们急忙把前甲板上的袖珍飞机卸下来。当海水渐渐侵入上层甲板时,施米特下了命令:
“全体上冰!”
船上104人,包括10名妇女和两名吃奶的孩子都撤到冰上。只有一个人没有来得及从沉船中跑出来,不幸遇难。
船的艉部也开始下沉。2月13日15时30分,“契留斯金”号在楚科奇海的海面上永远地消失了。
营救脱险
“契留斯金”号沉没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报报告给了苏联政府。莫斯科组成了营救委员会,采取紧急措施营救冰上的人们。
“契留斯金“号的沉没也震动了世界。各国反应不一,有的同情,有的庆贺。例如,德国《柏林日报》就不怀好意地说:“他们在走向死亡……”丹麦《政治报》在谈到施米特时却说:“他象英雄一样壮烈地牺牲了,他的名字永远列在北冰洋征服者了名单中。”
施米特并没有死。他正在营地组织人们与北极的严寒搏斗。
当时,考察队和船员中的一些年轻人有些急躁,提出步行穿过冰原回到大陆,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为了避免各行其事,施米特发出严令:“谁擅自离开营地,就枪毙他!”
在施米特的组织下,帐篷加固了,简易木房搭起来了。人们安顿下来,开始了正常的生生。有的进行考察,有的拍摄电影,甚至还进行了体育比寒。人们在抓紧一切时间字习、工作。每天晚上,大爱挤在木房中,在微弱的灯光下总结一天的工作,谈论有关方面为营救他们所采取的措施,并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
为了营救遇险的人,人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派狗拉雪橇去,失败了;派破冰船前往,又来不及;最后只有派飞机去了。不过,在零下40摄氏度的情况下,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干架飞机从哈巴罗夫斯克等地的机场起飞,去寻找遇难的人。冰上的人们也在积极做好迎接飞机到来的准备。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整理可以降落飞机的冰场,填补冰裂缝,做上降落标志。经过多方努力,3月5日,一架从乌埃连起飞的飞机终于在第29次搜索飞行中发现了炊烟,并很快看到了冰上的帐篷和向冰上“机场”奔跑的人群。
飞机在冰上滑行了200米,慢慢停了下来。人们从营地飞奔而来,热烈拥抱飞行员,有人激动地唱起国际歌。
时间不等人。妇女和儿童先登上飞机,很快被运走了。气候又变恶劣,飞机无法前来。直至4月7日,又一批P…5型飞机才飞到营地。正在发高烧的施米特坚持要最后撤离,苏联政府下了命令,他才同人们一道离开。莫洛科夫驾驶的P…5型飞机按规定只能载一名乘客,他却载了6个人。其中4个人挤在座舱中,两个人绑在机翼上。
4月12日,营地只剩下最后6人,其中包括船长沃罗宁。
4月13日,就在冰上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