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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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卷5-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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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先后编辑出版《创造》(季刊)、《创造周报》、《创造日》、《洪水》、《创造月刊》
  、《文化批判》等刊物,以及《创造丛书》。
  〔5〕 指黎烈文的《写给一个在另一世界的人》。是一篇缅怀亡妻的文章,载于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五日《自由谈》,后收入他的散文集《崇高的母性》。
  〔6〕 作者第一篇刊于《自由谈》上的文章,是《“逃”的合理化》,收入本书时改题《逃的辩护》。
  〔7〕 陈源(1896—1970) 字通伯,笔名西滢,江苏无锡人,现代评论派重要成员。曾任北京大学、武汉大学教授。“鲁迅即教育部佥事周树人”,是陈源在一九二六年一月三十日《晨报副刊》发表的《致志摩》中说的话。
  〔8〕 王平陵(1898—1964) 江苏溧阳人,国民党御用文人。这里说的“告发”,见本书《不通两种》附录《“最通的”文艺》。
  〔9〕 周木斋(1910—1941) 江苏武进人,当时在上海从事编辑和写作。
  这里说的“揭露”,见本书《文人无文》附录《第四种人》。
                 一九三三年
                 观斗〔1〕
  我们中国人总喜欢说自己爱和平,但其实,是爱斗争的,爱看别的东西斗争,也爱看自己们斗争。
  最普通的是斗鸡,斗蟋蟀,南方有斗黄头鸟,斗画眉鸟,北方有斗鹌鹑,一群闲人们围着呆看,还因此赌输赢。古时候有斗鱼,现在变把戏的会使跳蚤打架。看今年的《东方杂志》〔2〕,才知道金华又有斗牛,不过和西班牙却两样的,西班牙是人和牛斗,我们是使牛和牛斗。
  任他们斗争着,自己不与斗,只是看。
  军阀们只管自己斗争着,人民不与闻,只是看。
  然而军阀们也不是自己亲身在斗争,是使兵士们相斗争,所以频年恶战,而头儿个个终于是好好的,忽而误会消释了,忽而杯酒言欢了,忽而共同御侮了,忽而立誓报国了,忽而……。不消说,忽而自然不免又打起来了。
  然而人民一任他们玩把戏,只是看。
  但我们的斗士,只有对于外敌却是两样的:近的,是“不抵抗”,远的,是“负弩前驱”〔3〕云。
  “不抵抗”在字面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负弩前驱”呢,弩机的制度早已失传了,必须待考古学家研究出来,制造起来,然后能够负,然后能够前驱。
  还是留着国产的兵士和现买的军火,自己斗争下去罢。中国的人口多得很,暂时总有一些孑遗在看着的。但自然,倘要这样,则对于外敌,就一定非“爱和平”〔4〕不可。
  一月二十四日。
  〔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一月三十一日上海《申报。自由谈》,署名何家干。
  〔2〕 《东方杂志》 综合性刊物,一九○四年三月在上海创刊,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停刊,商务印书馆出版。一九三三年一月十六日该刊第三十卷第二号,曾刊载浙江婺州斗牛照片数帧,题为《中国之斗牛》。
  〔3〕 “负弩前驱” 语见《逸周书》:“武王伐纣,散宜生、闳天负弩前驱。”当时国民党政府对日本侵略采取不抵抗政策,每当日军进攻,中国驻守军队大都奉命后退,如一九三三年一月三日日军进攻山海关时,当地驻军在四小时后即放弃要塞,不战而退。但远离前线的大小军阀却常故作姿态,扬言“抗日”,如山海关沦陷后,在四川参加军阀混战和“剿匪”反共的田颂尧于一月二十日发通电说:“准备为国效命,候中央明令,即负弩前驱。”
  〔4〕 “爱和平” 当时国民党当局经常以“爱和平”这类论调掩盖其投降卖国政策,如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九月二十二日在南京市国民党党员大会上演讲时就说:“此刻必须上下一致,先以公理对强权,以和平对野蛮,忍痛含愤,暂取逆来顺受态度,以待国际公理之判断。”
                逃的辩护〔1〕
  古时候,做女人大晦气,一举一动,都是错的,这个也骂,那个也骂。现在这晦气落在学生头上了,进也挨骂,退也挨骂。
  我们还记得,自前年冬天以来,学生是怎么闹的,有的要南来,有的要北上,南来北上,都不给开车。待到到得首都,顿首请愿,却不料“为反动派所利用”,许多头都恰巧“碰”在刺刀和枪柄上,有的竟“自行失足落水”而死了。〔2〕验尸之后,报告书上说道,“身上五色”。我实在不懂。
  谁发一句质问,谁提一句抗议呢?有些人还笑骂他们。
  还要开除,还要告诉家长,还要劝进研究室。一年以来,好了,总算安静了。但不料榆关〔3〕失了守,上海还远,北平却不行了,因为连研究室也有了危险。住在上海的人们想必记得的,去年二月的暨南大学,劳动大学,同济大学……,研究室里还坐得住么?〔4〕北平的大学生是知道的,并且有记性,这回不再用头来“碰”刺刀和枪柄了,也不再想“自行失足落水”,弄得“身上五色”了,却发明了一种新方法,是:大家走散,各自回家。
  这正是这几年来的教育显了成效。
  然而又有人来骂了〔5〕。童子军还在烈士们的挽联上,说他们“遗臭万年”〔6〕。
  但我们想一想罢:不是连语言历史研究所〔7〕里的没有性命的古董都在搬家了么?不是学生都不能每人有一架自备的飞机么?能用本国的刺刀和枪柄“碰”得瘟头瘟脑,躲进研究室里去的,倒能并不瘟头瘟脑,不被外国的飞机大炮,炸出研究室外去么?
  阿弥陀佛!
  一月二十四日。
  〔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一月三十日《申报。自由谈》,原题为《“逃”的合理化》,署名何家干。
  〔2〕 指学生到南京请愿一事。九一八事变后,全国学生奋起抗议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十二月初,各地学生纷纷到南京请愿。国民党政府于十二月五日通令全国,加以禁止;十七日出动军警,逮捕和屠杀在南京请愿示威的各地学生,有的学生遭刺伤后,又被扔进河里。
  事后反动当局为掩盖真相,诬称学生“为反动分子所利用”、被害学生是“失足落水”
  等,并发表验尸报告,说被害者“腿有青紫白黑四色,上身为黑白二色”。
  〔3〕 榆关 即山海关,一九三三年一月三日为日军攻陷。
  〔4〕 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日本侵略军进攻上海时,处于战区的暨南大学、劳动大学、同济大学等,校舍或毁于炮火,或被日军夺占,学生流散。
  〔5〕 山海关失守后,北平形势危急,各大、中学学生有请求展缓考期、提前放假或请假离校的事。当时曾有自称“血魂除奸团”者,为此责骂学生“贪生怕死”、“无耻而懦弱”。周木斋在《涛声》第二卷第四期(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一日)发表的《骂人与自骂》一文中,也说学生是“敌人未到,闻风远逸”,“即使不能赴难,最低最低的限度也不应逃难”。
  〔6〕 “遗臭万年”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二日,国民党当局为掩饰其自动放弃山海关等长城要隘的罪行,在北平中山公园中山堂举行追悼阵亡将士大会。会上有国民党操纵的童子军组织送的挽联,上写:“将士饮弹杀敌,烈于千古;学生罢考潜逃,臭及万年。”
  〔7〕 语言历史研究所 应作历史语言研究所,是国民党政府中央研究院的一个机构,当时设在北平。许多珍贵的古代文物归它保管。
  一九三三年日军进攻热河时,该所于一月二十一日将首批古物三十箱、古书九十箱运至南京。
                 崇实〔1〕
  事实常没有字面这么好看。
  例如这《自由谈》,其实是不自由的,现在叫作《自由谈》,总算我们是这么自由地在这里谈着。
  又例如这回北平的迁移古物〔2〕和不准大学生逃难〔3〕,发令的有道理,批评的也有道理,不过这都是些字面,并不是精髓。
  倘说,因为古物古得很,有一无二,所以是宝贝,应该赶快搬走的罢。这诚然也说得通的。但我们也没有两个北平,而且那地方也比一切现存的古物还要古。禹是一条虫〔4〕,那时的话我们且不谈罢,至于商周时代,这地方却确是已经有了的。为什么倒撇下不管,单搬古物呢?说一句老实话,那就是并非因为古物的“古”,倒是为了它在失掉北平之后,还可以随身带着,随时卖出铜钱来。
  大学生虽然是“中坚分子”,然而没有市价,假使欧美的市场上值到五百美金一名口,也一定会装了箱子,用专车和古物一同运出北平,在租界上外国银行的保险柜子里藏起来的。
  但大学生却多而新,惜哉!
  费话不如少说,只剥崔颢〔5〕《黄鹤楼》诗以吊之,曰——阔人已骑文化去,此地空余文化城。〔6〕文化一去不复返,古城千载冷清清。
  专车队队前门站,晦气重重大学生。
  日薄榆关何处抗,烟花场上没人惊。
  一月三十一日。
  〔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二月六日《申报。自由谈》,署名何家干。
  〔2〕 北平的迁移古物 一九三三年一月日本侵占山海关后,国民党政府以“减少日军目标”为理由,慌忙将历史语言研究所、故宫博物院等收藏的古物分批从北平运至南京、上海。
  〔3〕 不准大学生逃难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八日,国民党政府教育部电令北平各大学:“据各报载榆关告紧之际,北平各大学中颇有逃考及提前放假等情,……查大学生为国民中坚分子,讵容妄自惊扰,败坏校规;学校当局迄无呈报,迹近宽纵,亦属非是。”
  〔4〕 禹是一条虫 这是顾颉刚在一九二三年讨论古史的文章中提出的看法。他在对禹作考证时,曾以《说文解字》训“禹”为“虫”作根据,提出禹是“蜥蜴之类”的“虫”
  的推断。(见《古史辨》第一册六十三页)
  〔5〕 崔颢(?—754) 汴州(今河南开封)人,唐代诗人。他的《黄鹤楼》诗原文为:“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睛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8〕 文化城 一九三二年十月间,北平文教界江瀚等三十多人,在日军进逼关内,华北危急时,向国民党政府呈送意见书,以北平保存有“寄付着国家命脉,国民精神的文化品物”和“全国各种学问的专门学者,大多荟萃在北平”为理由,要求“明定北平为文化城”,将“北平的军事设备挪开”,用不设防来求得北平免遭日军炮火。这实际上迎合国民党政府的卖国投降政策,有利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
                电的利弊〔1〕
  日本幕府时代,曾大杀基督教徒,刑罚很凶,但不准发表,世无知者。到近几年,乃出版当时的文献不少。曾见《切利支丹殉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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