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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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161-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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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离开了平展的公路,走坎坷,碾石头,在没有人走过,没有牛羊踩过,甚至狗也没有跑过的大野地里驶行;汽车时而跳起,时而沉落,我的两手紧握方向盘,大幅度地滑来滑去,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黑眼球。
  在这种大起伏、大摇晃中,林彪的呼吸渐渐变平匀,身体放松弛,头也敢靠椅背上了。
  “停车。”他小声下令,“我睡一会儿。”
  我和警卫钻出车。看来,他的老警卫很有经验,毫不见怪。他随身带了被子和毛毯,示意我帮忙,将被子和毛毯盖在车上,便拉我离开一点距离,忠心耿耿地守卫一旁。
  我们无声地点燃香烟,无声地望夜空,望四野,望那辆黑沉沉、孤零零的汽车。他睡着了吗?坐在汽车上能比躺在床上睡得更舒服吗?我到底不曾问出声。
  “唉,好久没仗打了。”老警卫从嗓子眼里轻轻叹出一声。他话不多,一夜就叹这一声。
  林彪是比较好伺候,公事家事都不多,不挑剔也没什么脾气。我只见他冲叶群发过一次脾气。
  那是部队一位首长同文工团年轻的女演员结婚,叶群去水上俱乐部参加婚礼,表示祝贺。大概婚礼很热闹,回来时满面春风。
  林彪照例是在房间里不紧不慢地踱步想事,嘴里不时磨叽几声。叶群进门,眉飞色舞地讲婚礼,林彪被打断了思路,怔怔地望着叶群,看着叶群的嘴巴在那里蠕动。
  突然,林彪的下巴扬起来,用尖锐的声音喊一声:“老配少,参加这种婚礼干啥?啊,什么思想作风!”
  叶群立刻蔫了。勉强辩护道:“人家一再邀请了,你不去,我要是再不去……”
  “我不去是我看不惯,你去你是什么思想作风?”
  叶群不再作声,明智地离开了。林彪失去目标,火气便不再外冒,继续踱他的步,寻找原来的思路,嘴里不时念念有词,在纸上记几个字。或者留下,或者踱一阵步后揉成团扔掉,继续念念有词,继续写。
  天复一天,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林彪不停地踱,不停地想,不停地念,不停地写,写下的字或者留下,或者扔掉……
  朱德与董必武
  这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就连朱德这样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人民老英雄也不能幸免于难。但人民不会忘记朱德,党和军队不会忘记朱德。每逢外出活动,比如参观,比如开会,掌声总是向着朱德拍响,群众和同志们都尊他走在最前。
  这时,朱德忽然移动着手杖后退了。他站住脚,一手拄杖,一手去拉董必武,请董必武走前边。
  董必武也朝后退,用双手“送”朱德在前走。
  这样无声地谦让一下,董老终于先开口了。
  “不行啊,你是老总么。”
  朱德下颏回缩,摇着头说:“不行啊,你是进士。”
  “你是第一元帅。”
  “你是一大代表。”
  这时,掌声更热烈了。无奈,两位老人只好互相时前时后地一道往前走。
  朱德与董必武性格有一致之处。他们一样的话少,可以半天半天不作一声;他们一样的谦虚和蔼,对一切同志都是笑脸迎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发脾气,甚至从来也没听他们大声嚷过一嗓子。他们也同样地受到人民群众的普遍尊重。
  但也有不同。
  朱德喜欢野外,喜欢大自然,天天都要外出,风雨无阻。他拄着手杖,迈着缓慢的步子,或爬山,或徜徉于田野花草丛中。我曾见他蹲跪在树荫下,甚至于草丛中,欣赏那大自然创造的精品,创造的无穷无尽的美的化身。那“大地与儿子”的画面至今在我眼前明光闪烁,他是怎样热恋着母亲大地啊!
  董必武只是在院子里进行一点必要的散步,他基本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甚至整天整天不出门一步。
  当初安排房间,朱德谦让,所以给董老安排得最好,住一号楼,过去是毛主席住的。董老很不安,感觉房子太大,说啥也不肯住,就搬到了军区招待所4号楼。
  董老不出门,朱德不免担心,便去看望。
  两位老人见了面,也没什么多余的客套,朱德“开拳便打”,说:“老进士,你不行啊。生命在于运动,可你不出门。”
  “老总,你怎么知道我不运动?”董必武举举手中的毛笔:“我一刻也没闲。”
  确实,董必武天天练字。他带的那卷废纸就是用来练字的。他节俭惯了,一张报纸,正面写罢写背面,大楷写完写中楷,再写小楷。纸全写黑了,就用毛笔蘸了清水在黑纸上写。什么时候把报纸写破了,什么时候才换纸。后来索性找来块玻璃板,只管写;写了擦,擦了写,最后用水一洗,还是块新玻璃,永远写不烂。董老心满意足:“这回不会浪费了。”
  朱德不信董必武的运动,摇着头说:“写字和运动怎么能一样?还得出去走。外面空气好,一走路,面病全消。散步是最好的运动。”
  董必武争论说:“你的兰花不如我的墨香,外面的空气也不一定比我书房的鲜。我开着窗户,外面的空气我这里有,我这里的空气你在外面闻不着。”
  “难怪是老进士,你活不过我。”
  “老总,我很可能比你活得长。”
  “你不运动,你不行。”
  “写大字是最好的运动,我说你别不信。”
  “你不愿出门,我教你个运动,肯定你能活长。”朱德放下手杖,稳步走到屋中央,双腿微叉,眼皮微微下垂,一脸肃穆,收敛心神。
  “站桩?”董必武猜测。
  朱德不语,胸脯微微涨高,显然是在舒缓地吸大气。当人们都料定朱德是练气功时,他却嘴唇一撮,身体开始下蹲,同时间,他的嘴巴里响起口哨声。
  那哨声不大,也不委婉,直吹直响,徐缓悠长,由高到低,渐渐消失。在这个长哨声中,他不慌不忙地完成一次下蹲,立起身时,已经做了深吸气,站稳时,显然屏了气,接着,口哨又带着高山流水之势吹响,同时开始了第二次下蹲。
  朱德的这套口哨运动法,我在他家中看过,如今看得更真切,因为他做得更认真,一心想打动董必武。
  五声长哨过后,朱德停止运动,已经有些气喘,脸也放出红光来。
  “怎么样?进士。”
  “好好,你该坚持下去。”
  “我本来就没停过。你呢?练不练?”
  “嘿嘿,”董必武笑了,“我看戏可以,演戏不行。”
  “唉,看来我得给你送花圈喽。”朱德泄气地连连摇头。
  “我比你大一岁呢。”董必武说。
  “我怕你活不到90岁。”
  “我们比一比么。”
  “比不比,你活不过我。”朱德摇着头告辞走了。
  董必武送客回来,又抓起了笔,晃动着身体写大字,停笔时,认真望着我说:“他们那些运动都不行,我这是全身用劲!小陈,你年轻,你当证人,看我们谁的办法灵。”
  我笑了。当时并没介意。
  朱德每天吹他的口哨,董必武每天练他的大字。
  1975年4月2日,董必武逝世,享年90岁。1976年7月6日,朱德逝世,享年也是90岁。朱德确如他所言,为董必武送了花圈。董必武也确如他所言,比朱德大一岁。他们一个吹哨一个练大字,比赛的结果,都活了90岁,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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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6661 
Title :语丝
Author :
Issue : 总第 129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只有一种办法才能找到自己的归宿,那就是达到完全无法回返的境地。
  山溪的纯净,决不是它不含沙土、碎石、残枝、败叶,而是它的通达、理性、无私和宽容。
  如果你才在上一周末滑过一次冰的话,最好就不要大谈怎样进行花样滑冰,因为在座的也许有高手。所以,你谈你滑冰的第一印象和第一次跌倒好了。
  保护你的热情,不管它是多么脆弱。要对照入你的“黑森林”的每一缕阳光都要作出回报,寻找那些寻常的,但也是令人喜悦的欢乐。
  一个不欣赏自己的人,是难以快乐的。
  一个生平不干傻事的人,并不像他自信的那么聪明。
  躲避和随波逐流是很有诱惑力的,但有一天,回首往事,你可能意识到:随波逐流是一种选择——但决不是最好的一种。
  一个人生活中的阴影多半是他本人挡住了太阳光所形成的。
  要知道,并不是我们所拥有的东西使我们快乐,而只有我们喜欢的东西才能给我们带来欢乐。
  一个人最沉重的负担不是事业的奋斗,而是生活的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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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6662 
Title :喜欢
Author :张宁静
Issue : 总第 129期
Provenance :《中央日报》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一个喜欢什么,是无需解释的,也解释不清,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道理可说。
  我喜欢的是山,这些年来,我去过许多大山,阿尔卑斯、庇利牛斯、安第斯、喜玛拉雅山……几乎每一次都辛苦得要命,朋友问我为什么那么辛苦?我答不上来,也许我答不上来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曾问过也是喜欢山的朋友,你们为什么喜欢山呢?他们也同样地说不出理由,反斥我的问题太俗了,喜欢又怎能有解释?有一次,我经过瑞士与法国之间的一个大峡谷,十几个年轻的瑞士人正在峡谷上布绳索,原来他们要强渡峡谷。我由跨越峡谷的桥梁望下去,峡谷深不见底,他们用绳索强渡峡谷的想法是冒险的,如果失手,后果不问亦知。我不禁问他们为何喜欢这一峡谷?他们最初一愣,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太突然了,最后才有一个女郎用反问的口吻作答:“你喜欢什么一定有理由吗?”我哑口无言。
  喜欢就是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往往就不以为苦了,登山的人如此,涉水的人也如此;喜欢跑马拉松的人都知道,金牌只有一个,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有些人甚至在起跑点就知道与金牌无缘了,但是,你见过几个人畏惧?金牌的诱惑往往抵挡不住自己的喜欢,当一个人在为他喜欢的事付出时,山也就不高了,水也就不深了,马拉松也就不长了。“喜欢”实际上是很好的糖剂,可以叫人心甘情愿地付出身体的极限,可以叫人无悔地投入,许多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就是那么可能了。
  瑞士格陵斯帕斯是一个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峰,凌厉的山峰如犬牙似的环列,相当灵秀,也相当凶险。但是,就在那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我却遇到一群德国青年,他们不是驾车来的,也不是徒步来的,而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在这么峻峭的山坡上,怎么骑自行车呢?”我问。
  “如果不能骑,我们就把脚踏车背在肩膀上。”
  “但是,由山脚到山峰,是三十多公里的路啊!”
  “那么我们就背三十多公里。”
  “你们如此辛苦,所为何来?”
  “为了在冰河上一试骑自行车的滋味呀!”
  这就是“喜欢”两字的魔力。
  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情操,应是很美的情操,也应不受物质与外在环境影响的。有一次,也是在瑞士,我与国内来的一队电影外景队同行,导演看上了山中的羊群与它们的牧羊人,叫我与牧羊人沟通,导演愿意付一笔看来不算很低的费用,希望牧羊人在他的影片里轧上一脚,也许仅是一秒钟。
  瑞士是世界最富有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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