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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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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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又一次大捷的消息。

在第二天一早,天还是阴沉着,预料中的大雪没有落下来。早起的百姓一出门,就发现了禁行令已经取消,人们可以随意出门。

这一下,百姓都迫不及待的走上街头。他们最先看到的就是报喜的官军,在灰暗阴沉的天空下,官军们手里托着大红绢布的喜报,一**的向朝廷所在的紫菱宫飞奔而去,口中高喊着“捷报”二字。

开始人们还都有些懵懂。

“赢了?”

“怎么一下子就赢了?”

“上次在当涂还前后战了十余天!这次怎么只有一天?”

“这是已经打赢北秦了吧?”

许多人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各种猜测传言蜂起,为应无意本人又加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可应无意的的确确只花了一天时间,又一次打赢了一场两国间的战争。北秦军队折损几万人马后狼狈而去,而本该由应璩主持的廷辩都还没来得及召开。那本来是应璩想借此调用各郡兵马的会议,当然,还有税银。这一切一下子就这么泡了汤,想来应璩心里也不会太高兴。

小枣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昨天本来也作出了一些安排,可现在都还没有施行,应无意居然就已经凯旋了。消息一早由阿旺送回府中。连平日不苟言笑的阿旺,今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主公说请小枣姑娘等着,主公得先去应酬,晚上才能回来陪小枣姑娘。还说叫小枣姑娘准备好酒菜,晚间主公要与咱们几个自家人聚聚。”

“等等,阿旺!怎么会一下子就赢了?这么容易!这么突然!”小枣叫住啊旺。

阿旺咧了一下嘴,“晚间主公回来自会对你说。你派人交到主公手上那坛酒,主公收到了。你且别惊动她吧,主公自会处理此事。你只准备好酒菜,等着主公回来就是了。”

小枣不再问了,“那好,我等他回来。”她说。

昨天那坛酒,是她在半途中截住了,同时也暗地里扣住了为竹香送酒的侍卫,另让人直接把酒送到前线应无意处。这些事对小枣来说做起来容易,而应无意是聪明人,也不用小枣多说。想来应无意已经知道他自己的老爸爹意图,也一定会有所防范。

小枣什么也没对竹香说,侍卫没有回来,也被小枣打哈哈支吾过去。

今天一早,竹香看起来更是比任何人都惶惑,也许是形式变得太快,有些让她猝不及防。

小枣也猜不出应无意这一回是怎么胜的。听起来,高铿损失没有上次在当涂的损失大,但退却来得很快!是应无意布了什么神奇的阵法?还是用了什么神勇的疑兵?没人知道!只有许多的传言和猜测。而这些传言和猜测很有利于为应无意树立威名。

连小枣也不得不承认,应无意真是够神奇的!

“李侍卫!”竹香看到走向厨房的小枣,“飞快的跑了过来,你这是去干什么?”她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

“为公子今晚回来接风庆贺。”小枣淡淡地说。

“公了真的凯旋了?”

“怎么,你怀疑?”

“不!我是想说,这种家宴不是该由我来安排吗?”竹香说。

“那就你来安排吧。”小枣漠然的瞥了一眼竹香,“参加的人应该不多,也三四个人吧。有劳竹香姑娘了。”说完,小枣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对了!你今天可以去把公子的贺礼全都送出去,然后早点回来,只怕给公子送礼的人,从今天起会踏破门槛。”

“那是!”竹香复附合,“公子又取得大捷了嘛!不过,你可知今晚公子要与谁一起喝酒?”

小枣看了竹香一眼,“公子只说是自家人聚聚,想来应该有阿旺大人,也少不了竹香姑娘你吧。”

92 难得知音

女人的心思真是让人觉得很难猜;虽然同为女人,现在连小枣都觉得竹香的心思很难猜了。小枣看着竹香忙忙碌碌地张罗着晚上的宴席,眼睛亮亮的很兴奋的样子,就不免有些疑惑;做着对不起应无意的事,却又渴望着应无意的宠幸,这算是什么心态?

小枣不过对竹香说了句应无意会请她,竹香就乐成这样,若是说会单独请她,她岂不要美上天去了?

小枣离开了,躲回她自己的房间;她不喜欢看女人发傻的样子。

应无意回来得很晚,有人来通知小枣的时候;小枣正摸黑在院子里跳舞。没有音乐,小枣一个人默念着曲子,琢磨着如何在一个人肩上踏出相应的舞步。

门外一声李大人唤醒了小枣,小枣匆忙应了一声。她想了一下,最后决定不换衣裳了,就是身上这身黑的侍卫服装也挺好的。她随意重新收拾了一下有些松散的发髻便出了门。等她急匆匆奔入摆宴席的花厅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竹香。

今天竹香打扮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鲜亮。水灵灵的一个妙龄少女,自然是最惹眼的存在。

此时竹香侍立在应无意身侧,没应无意的吩咐,她还不敢坐下。如今只剩下她这一香了,她也就不用守着当初车骑府的规矩穿绿。小枣看竹香脸上红扑扑的,花朵般的年纪,正是穿什么都好看的时候。

而竹香显然知到小枣正在看自己,有些得意,又有些骄傲。但她并不回看小枣,此时她满是期待的眼睛里,只有上首案子后面那个男人。

应无意一看就已经喝得不少了,房间里还没开酒坛,已经是酒香四溢,全是应无意身上带来的气味。应无意人看起来有些迷糊的样子,弄了个大枕,慵懒的靠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的茶杯,茶杯中袅袅的热气让他的脸显得有些矇眬。

小枣注意到,应无意今天居然也穿了黑!应无意很少穿黑,但他穿了黑居然也很好看,松散的黑衣让他这人更显得深不可测,而襟边领口,露出的是雪白的里衣的衣缘,黑是黑,白是白,煞是惹眼。

加上默默站在门边的阿旺,这屋子里一下子有三个穿黑衣的人。而且还穿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真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李侍卫也到了,我们开饭吗?”竹香问,声音也比平日更加娇美,甜得能滴下蜜来。

应无意随便点了一下头。竹香立刻向外面喊了声:“上菜!”

膳食瓜果流水般呈了上来。

竹香转动着眼珠,琢磨着该怎样安席。

应无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杯落在食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换酒!”应无意说。

“公子已经喝得不少了,”竹香说,“今天这里都是自己人,意思意思就是了,多喝伤身……”

她突然看到小枣已经拎起了一坛酒,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直到应无意食案前,随手拍开泥封,取了酒樽倒酒。

竹香的脸色显出一丝诧异。

“泉香而酒洌,淳美可忘忧,唯杜康也!来,陪我一起喝!”应无意举着酒杯向小枣示意。

小枣笑了一下,也为自己倒满一樽。

“来!”男人说,却是对着小枣本人伸出了手。

小枣站起来,端着酒樽,以端凝的姿态,绕过了案子,向应无意走去。

身后竹香发出了一声惊叫。却又立即戛然而止。

男人手臂迫不及待的一卷,小枣便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喂我!”男人向小枣张了嘴,同时向小枣微仰起脸!小枣手腕一翻,酒樽中的银液就倾向了男人的口中,一口即止。

男人抿了唇,揽在小枣肩上的手臂一收,把小枣的身子拉向自己。待小枣的脸挨得近了,男人的唇就凑上来,一下子吻上了小枣的红唇。带着男人温度的酒液哺入了小枣的口中,小枣只得乖乖咽了。

竹香没有再叫,她只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震惊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本来兴奋与期待的潮红色已经失去,现在竹香的脸色便如纸白。

“竹香,现在你可认出了这位李侍卫是谁?”应无意斜睨了眼看向竹香。

“这步态……不,不认识。”竹香的声音细如蚊蚋,眼睛骨碌碌转着,兀自挣扎。

小枣扑在应无意怀中,默默啜着杯中的酒,好像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似的。

而男人的手指则慢慢的缠绕着小枣鬓边的细发。

“小枣,你说说,一坛酒最精华的部分在哪里?”

“酒坛外的贴纸上。”小枣回答。

竹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不,公子!她胡说!我什么也没做!她诬赖好人!”竹香大叫。并且本能的向后退去,可她很快发现,她的后路已经被阿旺堵住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看竹香,可又似乎都在看着竹香。

竹香呆愣片刻后,一下子跪了下来。“请公子饶恕!”她叩下头去,在咚咚作响。

“竹香,你跟我也有三四年了,本来我看在你背后之人的面上,一直不曾亏待过你。可你总是好奇太多,什么都想知道,任何人知道太多都没什么好处,何况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

“竹香知错了!”

“知错?知错,为什么还要在我派你出去之时,安排它人注意小枣的房中可传出音乐?知错,为什么还要打听,你不在时我在什么地方过夜?”

小枣微微吃惊,原来竹香一直没有放松对自己的提防。而且在应无意身边还另安排了眼线。

当然,更令人吃惊的是,应无意其实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点破而已。

应无意凝神于自己怀中的女人,手指依然在缠绕着小枣鬓边那一缕发丝。“这个女人如今已彻底的脱胎换骨,竹香你没能认出她对吧?”

竹香只是一下下的把头磕在地板上。

“竹香,只有懂得变通的人才配活下来。”男人的声音无限怅然,“活得恣意随意当然好,但有时只能活得刻意。偶尔向命运低一下头没有什么坏处。何苦把自己向死路上逼。”

竹香停止了磕头,她仰起脸来,额上已经破了些皮,使得她年轻美丽的脸有了些缺憾。“可是她现在只有一张丑面,为什么公子你眼里还是只看见她?就算她是小枣,可你宁可夜夜与丑妇在一起,却对活生生的美女看都不看一眼。这合理吗?我跟随你四年,自问也不是丑得不能见人,为什么公子从来不肯这样待我?”

应无意看着怀中只管啜酒的小脸笑了,“丑?哈哈哈哈,丑?”

小枣抬头嗔了应无意一眼,“本来就丑!她没说错。”

“嫌丑你还答应嫁给我?”他说的是当年萧素素议婚时的事情。

小枣歪头想了一下,“主要我当时考虑你是会抚琴的,虽有丑面,难得知音。”

应无意再一次放声大笑,“知音?知音好!我也正是如此想的,难得知音!”他低头在小枣脸上嘬了一下。

竹香终于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她颓然的垂下头,好半天才嚅嗫道:“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我?”这样问时,分明还抱着一丝希望。

男人看小枣,好像要小枣帮他拿主意似的。

小枣正一手拿着酒樽,一手拈着一块牛骨在应无意怀里啃,手上嘴上都油滋滋的,看起来应无意干净的新黑袍有些危险。

“别让我脏了手!”小枣申明,“我不爱替你干这种脏手的事!”

应无意笑着在她的花脸上啄了一下,“你一动手就弄得血淋淋的,我还怕弄脏了我的地呢!”

“应三公子!”竹香尖叫,“你别忘了我是你父亲的人!”

“对啊!我怎么能忘记竹香是我父亲的人呢!”应无意说,声音里全是嘲讽,“阿旺!你弄辆牛车把她送回我父亲那里,在那之前给她吃点断魂散,不,牵机散更好,对!就是牵机散!让她到我爹面前去死。”

牵机散是发作迟缓的剧毒药,因死者死时,身体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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