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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今之佛经皆题云“大秦鸠摩罗什译”,谓是姚兴国号,非也。大秦乃西域国名。《後汉书?西域传》言:“大秦国,在海西,地方数千里,有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又云:“天竺国,西与大秦通。”此其国名之偶同。而传以为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故谓之大秦,固未必然。而《晋书?载记》:“石季龙时,有安定人侯子光,自称佛太子,谓大秦国来,当王小秦国,”以中国为小秦,则益为夸诞矣。
○于陀利韩文公《广州记》有“干陀利”,注家皆阙。按《梁书?海南诸夷传》:“干陀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斑布、吉贝、槟榔。槟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最。”《周弘正传》:“有罪应流徙,敕以赐干陀利国。”《陈书?世祖纪》:“天嘉四年,干陀利国遣使献方物,”惟《宋书?孝武帝纪》:“孝建二年,斤陀利国遣使方物。”为“斤”,疑误。
●卷三十○天文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天”,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晨”,儿童之谣也。後世文人学士,有问之而茫然不知者矣。若历法,则古人不及近代之密。
樊深《河间府志》曰:“愚初读律书,见私习天文者有禁。後读制书,见庙语杨士奇等曰:‘此律自为民间设耳,卿等安得有禁?’遂以《天元宝历祥赋》赐群臣。由律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所忧者深;由制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之所见者大。”
○日食刘向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今连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岁间而八食。率二岁六月而一发,古今罕有。异有大小希稠,占有舒疾缓急。余所见崇帧之世十七年而八食。与汉成略同,而稠急过之矣。然则谓日食为一定之数,无关于人事者,岂非溺于畴人之术,而不觉其自蹈于邪臣之说乎?《春秋?昭公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非也,夫日月之在于天,莫非一定之数。
然大象见于上,而人事应于下矣。为此言者,殆于後世以“天变不足畏”之说迸其君者也。《汉书?五行志》亦知其说之非,而依违其间,以为食轻,不为大灾水旱而已,然则食重也如之何?是故日食之咎,无论分、至。
○月食日食,月掩日也;月食,地掩月也。今西洋天文说如此。自其法未入中国而已有此论,陆文裕《金台纪闻》曰:“尝闻西域人算日月食者,谓日月与地同大,若地体正俺日轮上,则月为之食。”南城万实《月食辨》曰:“凡黄道平分各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对冲处必为地所隔,望时月行适当黄道交处,与日正相对,则地隔日光,而月为之食矣。”按其说亦不始于近代,汉张衡《灵宪》曰:“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者,蔽于地也。是谓ウ虚在星,星微月过则食。”载《续汉?天文志》中。俗本“地”字有误作“他”者,遂疑别有所谓ウ虚,而致纷纷之说。静乐李鲈习西洋之学,述其言曰:“月本无光,借日之照以为光曜。至望日,与地日为一线,月见地不见日,不得借光,是以无光也。”或曰:“不然。曾有一年,月食之时,当在日没後,乃日尚未沉,而出地之月已食矣。东月初升,西日未没,人两见之,则地固未尝遮日月也,何以云见地不见日乎?”答曰:“于所见者非月也,月之影也,月固未尝出地也。何以验之?今试以一文钱置虚器中,前之却之,不见钱形矣,却贮水令满而钱见,则知所见者非钱也。乃钱之影也。日将落时,东方苍苍凉凉,海气升腾,犹夫水然,其映而升之亦月影也。如必以东方之月为真月。则是以水面之钱为真钱也,然乎?否乎?又如渔者见鱼浮水面,而投叉刺之,心稍下于鱼,乃能得鱼,其浮于水面者。鱼之影也。舟人刺篙,其半在水,视之若曲焉,此皆水之能影物也。然则月之受隔于地,又何疑哉。○岁星吴伐越,岁在越,故卒受其凶。荷秦灭燕,岁在燕,故燕之复建不过一纪。二者信矣。慕容超之亡,岁在齐,而为刘裕所破,国遂以亡。岂非天道有时而不验邪?是以天时不如地利。
岁星固有居其国而不吉者。其行有赢缩,《春秋传》:“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史记?天官书》:“已居之,又东西去之,国凶。”《淮南子》:“当居不居,越而之他处。”以近事考之,岁星当居不居,其地必有殃咎。○五星聚史言:周将代殷,五星聚房;齐恒将伯,五星聚箕。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东井。唐天宝九载八月,五星聚尾箕,大历三年七月,五星聚东井。宋乾德五年三月,五星聚奎。淳熙十二年闰七月,五星聚轸。元太祖二十一年十一月,五星聚见于西南,明嘉靖三年正月丙子,五星聚营室。天启四年七月丙寅,五星聚张。占曰:“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子孙蕃昌。无德受殃,离其国家,灭其宗庙,百姓离去,被满四方。”考之前史所载,惟天宝不吉,盖玄宗之政荒矣。或曰:汉从岁,宋从填,唐从荧惑云。
四星之聚,占家不以为吉。验之前代:于张,光武帝汉;于牛、女,中宗绍晋;于觜、参,神武王齐;于危,文宣代魏;于东并,肃宗复唐;于张,高祖王周,皆为有国之祥也。故汉献帝初,韩馥以四星会于箕尾,欲立刘虞为帝。唐咸通十年,荧惑、填星、大白、辰星会于毕、昂,诏王景崇被衮冕,军府称臣以厌之。然亦有不同者:如慕容超之灭,四星聚奎、娄;姚泓之灭,四星聚东井。後晋天福五年,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劝南唐主巡东都。宋靖康元年,太白、荧惑、岁、填四星合于张。嘉熙元年,太白、岁、辰、荧惑合于斗,诏避殿减膳,以图消弭。此则天官家所谓“四星若合,其国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而不可泥于一家之占者矣。
○海中五星二十八宿《汉书?艺文志》:《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海中者,中国也。故《天文志》曰:“甲乙海外,日月不占。”盖天象所临者广,而二十八宿专主中国,故曰海中二十八宿。
○星名今天官家所传星名,皆起于甘石。如郎将、羽林,三代以下之官;左更、右更,三代以下之爵;王良、造父,三代以下之人;巴蜀、河间,三代以下之国,春秋时无此名也。
○人事感天《易?传》言先天後天。考之史书所载,人事动于下而天象变于上,有验于顷刻之间而不容迟者。宋武帝欲受晋禅,乃集朝臣宴饮,日晚坐散,中书令傅亮叩扉人见,请还都谋禅代之事。及出已夜,见长星竟天,拊髀叹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验矣。”隋文帝立晋王广为皇太子,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余口,唐玄宗为临淄王,将诛韦氏,与刘幽求等微服人苑中。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幽求曰:“天道如此,时不可失。”文宗以右军中尉王守澄之言,召郑注对于浴堂门,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然则荆轲为燕太子丹谋刺秦王,而白虹贯日;卫先生为秦昭王画长平之事,而太白食昂,固理之所有。孟子言“气壹则动志”,其此之谓与?
○黄河清汉桓帝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襄楷上言:“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当浊而反清者,阴欲为阳,诸侯欲为帝也。”明年帝崩,灵帝以解渎亭侯入继,《隋书》言:齐武成帝河清元年四月,河、济清。後十余岁,隋有天下。隋炀帝大业三年,武阳郡河清数里。十二年,龙门河清。後二岁,唐受禅。金卫绍王大安元年,徐、沛黄河清,临洮人杨上书,亦引襄楷之言。後四岁,宣宗立。元顺帝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戊辰,黄河自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余里皆清,凡七日,而明太祖兴。至先朝尤验,正德河清,世宗以兴王即位;泰昌河清,崇帧帝以信王即位。
○妖人阑入宫禁自古国家中叶,多有妖人阑入宫禁之事,固气运之疵,亦是法纪废弛所致。如汉武帝征和元年,上居建章宫,见一男于带剑人中龙华门,疑其异人,命收之。男于捐剑走,逐之弗获,上怒,斩门候,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渭水桥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横城门,入未央宫尚方掖门殿门,门卫户者莫见,至句盾禁中而觉得。绥和二年八月庚申,郑通里男于王褒,衣绎衣,小冠,带剑,人北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收缚考问。褒,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後汉灵帝光和元年五月壬午,有人白衣人德阳门,言梁伯夏教我上殿为天子。中黄门桓贤等呼门吏仆射欲收缚,吏未到,须臾还走,求索不得,小知姓名,四年,魏郡男子张博,送铁卢诣太官。博上书室殿山居屋後官禁,落屋喧呼,上收缚考问,辞忽不自觉。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成帝咸康五年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绛衣,诣止斗门,上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辞称姓吕名赐,其占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令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秦苻坚时,有人入明光殿,人呼曰:“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坚命执之,俄而不见,陈後主为太子时,有妇人突人东宫,大言曰:“毕国主!”唐高宗永隆二年九月一日,万年县女子刘凝静,乘白马,著白衣,男子从者八九十人,入太史局,升令厅床坐勘问:“比有何灾异?”太史令姚玄辨执之,以闻,是夜彗见西方天市中,长五尺。武後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有人走入端门,又入则天门,至通天宫,阍者及仗卫不之觉。睿宗太极元年,狂人段万谦潜入承天门,登太极殿,升御床,自称天子,呼宿卫兵士,令称“万岁”。德宗贞元八年二月丁亥,许州人李狗儿持杖入含元殿,击栏槛,擒得伏诛。敬宗长庆四年三月戊辰,狂人徐忠信阑人浴堂门,杖四十配流。天德文宗开成二年十一月癸亥,狂人刘德广突入含光殿,诏付京兆府,杖杀之。宋高宗建炎二年十一月,帝在扬州郊祀,後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