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发酸,莫之恨拭了拭眼角,转身向屋外走。到门口时,她握着门把,轻声道:“我会留下来。”
这就是她的答案了,她会留下来,她愿意给赵焕一个机会。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骨肉亲情,如何能够割断。
作者有话要说:OTZ……改着改着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上)
让我们远走高飞——让我们舍弃沈园,舍弃长乐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自己的日子。就像当时我去宁城一样,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在丞相府里呆了几日,莫之恨不禁要感叹老话说得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不过四五日的时间,她就习惯了日日有人服侍什么都不必操心的日子。闲时可以习字看书,或者去自家府里的戏台看戏,实在悠闲到一定境界。
其实她原本是打算继续忙沈园的生意,只是赵焕要她暂时休息几天不要离府,顾孟启又连着几日在朝堂上忙碌没有回来,她也只好作罢,暂时安心留在府中。只是……习惯了每日都见到七爷,现在不过几天不见,她还真有如隔三秋之感。
十天转眼即逝,莫之恨正准备叫了戏班子去戏台看戏,莺儿传话说前厅里有人来找。莫之恨与她嘻笑着来到前厅,顿时愣住。她是真未想到七爷会来此,眼下一喜之下,竟然簌簌地掉下泪来。她不是矫情,只是太想念,亦太惊喜。
沈世珩看着她哭只是微微笑着,道:“何时竟如此爱哭了?那等来日我上门提亲,还不知道你要哭成什么样子。”
莺儿也是聪明人,眼见着这情境立刻猜到了二人的关系,忙笑嘻嘻道:“小姐您且在前厅坐会儿,我去给您们沏茶。”话说着,她就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
莫之恨胡乱地抹抹脸,走到沈世珩跟前,嗔道:“你就会欺负我,我只是开心,我……我没想到你会来。”
沈世珩依旧笑着,“我家未来娘子失踪了十日,我能不来吗?”
“尽胡说,”莫之恨搡他一把,奈何是在丞相府里,又退后了几步,遥遥望着他。“你这几日过得好吗?沈园还好吗?”
“一切都好,就是想你想得紧。”沈世珩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里却有一丝憔悴。
莫之恨自然明白,这十天来,她又不在他的身边,他一个人扛着沈园,还要应付顾家和秦家真真假假的挑衅,他哪里会好。
“你呢,这些天还习惯吗?”
莫之恨强迫自己绽开笑容,点点头道:“我自然是好,成天吃喝玩乐,很快就要变成纨绔子弟了。”
沈世珩也跟着点点头,“这就好,我只怕你不习惯。你走了,园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好多,就连大哥都不习惯了,连着找了我好几日,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消息。”
“沈老爷?”莫之恨不禁溢出一丝冷笑,“他身体可好,没一下子又病倒了吧。”
沈世珩太了解莫之恨,听她的语气便知道她和沈世尧之间断然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之恨愣了愣,总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他那一切的时候,可是她若一直不说,七爷不是更像个傻子一般替沈园卖命吗?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沈世珩看她的反应更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不能说吗?还是这件事情让你连我都信不过。”
“不是,”莫之恨断然道,她已决定将整件事情告诉他,却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我不久之前知晓了一件事情,可是……可是如果这件事情说出来,我怕会伤害到你。但我若一直不说,我又觉得自己欺瞒了你。”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接受?也许我比你想象中更豁达。”
莫之恨看了看四周,道:“我们去花园说吧,以免隔墙有耳。”
沈世珩点头,遂与她一起走向前厅外头的花园。
莫之恨静静走了会儿,终于开口道:“你可知,沈老爷和秦大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沈世珩步子顿了顿,“二十多年前?”
“看来你不知道。”莫之恨叹口气,“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相识了,而且秦大人似乎还欠了沈老爷一个不小的人情。所以……所以后面的事情,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几分了。”
沈世珩面如死灰,沉默了许久才道:“所以当时就算不去求秦大人,不把继谦的婚姻当作筹码,他还是会出手相助的。所以诗芫纵然是因为难产死了,秦大人也不可能把这一切都算在沈园身上,用尽一切办法来置沈园于死地。所以……这些不是偶然,是有人谋划的……”
“没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人从中操控的。”莫之恨捏了捏他的手,“那个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牺牲一些家产,不惜伤害到别人,也不惜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
沈世珩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园里的花。“所以……那个人,是我大哥。”
莫之恨不忍说是,但不得不说是。“他所做的都是为了继谦。”
“那我算什么?长兄如父,我难道不是他的亲弟弟吗?”沈世珩苦笑着摇头,“难道只有沈继谦才能让他忧心,而我为沈园付出了这么多,他就能够视而不见?”
莫之恨柔声劝慰:“兄弟之情,毕竟难敌父子之情。你不要这样,也许有一天等你也做了父亲,你就会明白这种感觉。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要你伤心难过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必对秦家所做的事情太过忧虑。只要沈老爷开口,秦大人就会停手,沈园就会度过危机。”
“我不能接受。”沈世珩骤然看向她,“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我的大哥把我完完全全地当作一个外人,时时刻刻防备着我。你告诉我,这样我算什么,我还算是个沈园里头的人吗?”
“当然算,这些年来,没有人比你为沈园付出的更多,如果你都不能算是沈园中人,还有谁有资格?如果你不能看开,我会内疚,会后悔告诉你。”
“不,不是你的错。”沈世珩仰头望着天,万般无奈。“我只是觉得自己可笑罢了,与人无由。”
莫之恨陪他立了会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告诉我,对你来说重要的是沈园的家业,还是沈园里的亲情?”
“自然是情,”沈世珩低头看她,“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对钱有那么大的兴趣?”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之恨转而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说,既然我们二人都不是为了钱财,那不如就舍弃沈园的家业吧。”
“舍弃?”
“对,舍弃。”莫之恨瞅着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吻了吻沈世珩的脸颊。“你告诉我,我的吻让你有幸福的感觉吗?”
沈世珩难得地一笑,“你说呢?”
“那就好,”莫之恨灿笑着,她隐隐知道一切都到了应该做决定的时候了。“让我们舍弃沈园,舍弃长乐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做自己的日子。就像当时我去宁城一样,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舍弃这里的一切?离开沈园,离开长乐城?”沈世珩眼眸微缩,“你也要跟我走?”
“什么跟你走,是你跟我走。”莫之恨笑道:“反正沈园里也没我什么东西,我走的无牵无挂,只是捎上你罢了。一句话,要不要跟我走?”
“你不留恋沈园,那么丞相府呢?你……你爹呢?”
莫之恨笑着挠挠头,心里确实不舍,脸上却未流露出半分。“我才在这儿多久啊,能有什么可留恋的?我娘已经不在了,我爹……我爹过得那么好,我这个女儿在不在根本不重要。只要你愿意离开,我们就走,永远不要再碰这些是是非非。”
沈世珩看着她半晌,郑重地点点头。“好,让我们离开这里,永远不理这些是是非非,永远不再回来。”
莫之恨握紧他的手,“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走。”
“过完年吧,”沈世珩想了想,“等过完这个年,我们就离开长乐城,从此不再回来。”其实他知道莫之恨对她爹是有留恋的,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孩子会不依恋自己的父母。他期望能够立刻就走,可是为了她,他愿意多等两个月。
“好,过完年。”莫之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她这个不孝女,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尽一尽孝道。但是为了七爷,她什么都愿意割舍,什么都愿意去做。
沈世珩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前行。“这两个月,秦家那头我就不费神了,顾家那边,我会尽量把事情多解决掉一点,以免继谦措不及防。”
“顾守德没有收敛一些么?”莫之恨蹙蹙眉,“丞相收我为义女这件事情他应该也知道了,我一直都帮着沈园,他也是知道的。如此境况之下,他还对沈园穷追不舍?他不怕我利用顾丞相的关系参他一本吗?”
“他嫉妒得发了狂,眼下才真是什么都做得出的时候。”沈世珩摇摇头,“原本他有个当贵妃的女儿,自是得意得不得了,但是后宫不得干政,他有时候也是欲求无门。但是你义父如今可是堂堂丞相大人,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能不嫉妒么。”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莫之恨歪歪脑袋,笑道:“罢了,管他怎么样,反正我们留在这儿也不过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随它去吧。”
两个月,只要熬过这两个月,她就会和七爷拥有他们的海阔天空。
第二十九章(下)
入宫过年——莫之恨满心欢喜,这个除夕夜似乎是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晚,或许没有七爷相伴略有遗憾,可是她爹就坐在她的面前,她相信她的娘亲也一定在天上看着,与他们共享天伦。
时间如流水般匆匆流逝,转眼间就要年三十。
这段日子,莫之恨多半是呆在丞相府中,等待赵焕微服出宫。虽然见面的次数也不过五六次,但是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只要父女二人共享天伦过,来日她离开的时候就可以没有遗憾。
其间她找了个机会去了趟沈园,告诉沈世尧她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只要他不是太过分,可以继续他想做的一切。她和七爷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也无所谓再替沈世尧添什么麻烦了,这是他的家业,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们管不着也没有余力去管。
再说……她还是有一点儿私心,希望沈继谦能真正长大,扛起这个家的。沈世尧的方式虽然不当,但若能有效,也算有所收获。所以莫之恨也找了沈继谦一次,和他谈了谈天福楼的生意。毕竟等她走了,这笔帐是要他接手。
沈继谦那天有些漫不经心,敷衍地看了看帐簿,也未多说。莫之恨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但是她已经把她能做的都做了,她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儿呆,门外响起了顾孟启的声音,莫之恨忙起身去开门。顾丞相对她很照顾,她能感觉到那并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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